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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各怀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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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摆摆手道:“你就是瞎操心,这下人都成亲了,他还能怎么样?知道没希望了,也就不念了。”
“这不是亲事出了岔子嘛,到时沈家要是把人送回来,还不知道那小子会不会发疯呢。”
“看吧,我就跟你说,他家亲事要是不成,咱们也讨不着什么好。”
“又不是我想他家亲事成就能成的。”
村长突然想起往事,“要是玉风像他就好了,可真是个有本事的。”
村长夫人也忍不住感叹,“那的确是个人物。咱江东多好的地方啊,要不是他,当年老玉家能留下?那么多流民,打砸的苦求的,除了老玉家,愣是一个都没留下。”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消息没传回来,怕是人早就没了。”
“大户人家哪里又是那么好待的,他要是能回来,别说沈家,怕是县令家玉风也嫁得。”
“那就是说簧话了,又不是正室,哪里就那么大的本事。”
“就你们汉子那臭德行,有什么不可能的,枕边风的能耐你可别小瞧。要是他在,咱家那小子别说娶玉风,就是把他当祖宗供起来都成。”
“你这个老婆子,可真是个势利眼,这会儿不嫌玉风品行不好了?”
“敢情你不是这么想的?”村长夫人翻了个白眼给村长,冷笑道:“品性再不堪又怎么样,大不了娶回家供着就是,有钱有势才是真的。”
村长没反驳这话,要不是他当年使了些手段当上村长,家里能有如今这番光景,大儿子能到镇上开铺子?若是那人但凡有点口信,他也得赌一把,准许大儿子把人娶了。可惜了,那人是个没福的,玉风也是。
只是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亲事,这回出了岔子,玉风的前程又变得未可知起来。
村长心里筹算着,玉风若是有本事在沈家站稳脚跟,他这个当村长的必定拿出诚意,让王家村成为他最坚固的靠山。
至于届时玉风会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村长毫不怀疑,聪明人做事不必担心。
两口子聊到半夜,话题就没离开过老玉家的两桩亲事,邻近的王若怀家同样如此。
王立信喝着小酒惬意道:“我就道那玉风不是个安分的,若是进了家门,若怀别说继续往上考,就是眼下这个秀才都未必保得住。”
他娘子金氏也很认同,“那哥儿邪性,但凡沾了他边的都没什么好运道,可怜玉茗多好一个哥儿,只能委屈嫁给王谷那个天煞孤星。”
王若金瞧了瞧弟弟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却也不觉着他那么容易放下,忙给爹娘使了个眼色,“吃菜吧,都要凉了。”
王立信看懂了大儿子的意思,却是一点面子不给,“大夏天的,凉了就凉了,今个儿心里头高兴,孩儿他娘,待会儿再去给我搞两个好菜下酒。”
金氏应了。
王若怀放下手里的碗,起身淡淡道:“我吃好了。”
金氏瞧碗里还剩下大半碗饭,忙道:“怎么就吃好了?你那么高的个儿,念书又辛苦,就吃这么点饭怎么受得了?”
王立信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搁,冷笑道:“这是给我脸色看呢,也不知道那哥儿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都嫁人了还护着呢。”
金氏心疼儿子,难得没顺着王立信,“好了,别说了,叫孩子多吃几口饭,瞧他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王立信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没出息的东西,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啊?枉费老子累死累活供你进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若怀闻言脸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没有愤怒也没有王立信想要的愧疚,好似说的完全不是自己,“娘,我回屋温书去了,州学招考在即,孩儿不能懈怠。”
金氏一听儿子要温书,也不念叨了,“成,你快去吧,夜间饿了就和娘说,娘给你做宵夜。”
王若怀点了点头就走了。
涉及到念书,王立信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憋在心里,眼睁睁看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
见三儿子王若水眼巴巴地瞧着他二哥碗里没吃完的饭,金氏叹了口气,把饭都拨到他碗里,“吃吧。”
王若水有些不敢确定道:“真给我吃了啊,待会儿二哥要是饿了怎么办?”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金氏看着两眼放光却还努力克制着自己的三儿子,叹了口气道:“饿了娘再给他做,如今你二哥中了廪生,家里境况好了许多,再不必像以往那般节省。”
王若水放心了,端起碗来吃得喷香,一点儿介意这是他二哥吃过的。
要他说,二哥吃过的更香,这十里八村的哪里还能找得出第二个他二哥那般出色的人物,但凡与他二哥沾边的他都稀罕。
小哥儿王若花鄙视地瞧了他三哥一眼,就知道吃吃吃,也不想法子哄哄二哥。要他说不就是喜欢个哥儿吗,娶了便是,他二哥又不是那些没本事的,定要找个好媳妇靠岳家吃饭。
可惜爹娘不这么想,尤其是他爹,觉得二哥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卫宰相第二,日后定会飞黄腾达,别说玉风一个名声不好的乡下哥儿,就是县令家的公子也是拖累他二哥前程的。
王若金也暗自叹气,爹光想着二弟前程有什么用,真把人身子拖垮了什么都是虚的。
王家的书房很窄,除了一张找村里木匠量身定做的一张大书桌外,就只有一个不大的书柜,上面放着的书不少,多是王若怀自己抄的,余下的就是夫子或同窗借的。王若怀为人正直,爱惜东西,也不吝啬与人探讨学问分享心得,在外人缘还是挺好的。
就这两样家具,已经把书房塞得满满当当了,余下巴掌大的地方只容王若怀一人在里面看书练字。
环境可以说很不堪,王若怀却还是心有愧疚地接受了这样的书房。
为了腾出这点地方,他小弟王若花十五岁了还住在爹娘房间,怕人说闲话,只能在里面新建了一堵墙,隔开的小间狭小得连过道都没有,一进门就是窄小的床。
大哥和二弟也不容易,尤其是大哥,如今已二十有三,同龄人孩子都有几个了,他却连亲事都不敢说,只一心劳作供他读书。
王若怀不想要家人这般牺牲,可寒门想要出个贵子太难了,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牺牲,哪怕为此失去个人一切喜好,包括梦寐以求的那个人。
在听说玉风定亲的消息后,王若怀是想要豁出所有的。他有手有脚,识字会画,哪怕带着玉风净身出户,他相信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把两个人的日子过好。
可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因为亲爹以命相逼,更因为辛苦劳作节衣缩食还毫无怨由的家人。他成了廪生,若想继续往上考,家里的日子还是会过得不宽裕,风哥儿也只能跟着他吃苦。若是不往上考,大哥找不到什么好亲事,两个弟弟照样还要过苦日子。
人生是他自己的,可怎么走从来都由不得他选。
王若怀拿出一个并不起眼的小瓷瓶,看着看着就笑了。就知道那哥儿不是个好相与的,竟能想出换亲这样的招数来,还知道下迷药。
就是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全,随手就把药瓶子扔到了窗外,被自己拾到了算他运道好,若是被旁人拾到了,总归是个麻烦。
玉风要是知道王若怀背地里这么念叨自己,高低得回怼一句,“你当老子不想扔远点啊,这不是盯着的人太多没法下手吗?”
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人帮忙善后,但这玩意儿找谁能放心,别反倒是傻傻给人送了把柄。
不如就扔那,日后有机会就找回来洗干净再摔碎,一点后患没有。若是运道不好被旁人拾去了,应当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毕竟谁会闲得慌找大夫鉴定那是啥玩意儿。
当然,玉风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恰好当日在外面蹲墙根,把东西捡了去却又不告发自己。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方设法留在沈家。
玉风听到他爹娘找上门来,毫不意外,对外面正在耍牌的几个一等侍从道:“劳烦哪位给我梳个头。”
将将还热闹不已的牌桌子一下沉寂了,半晌,四个一等侍从中唯一的哥儿青盏想要起身,却是被边上的青婉拉住了,“我们几个是贴身伺候大少爷的,你要是实在动弹不了,去外面找个小丫鬟。”
换个人被这番挤兑,怕是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玉风偏不,他这人最喜欢的可就是强人所难,“那可不行,小丫鬟的手艺我瞧不上,青婉姐姐拦住青盏,是想自个儿抢这份功劳?”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若不是嫌脏,青婉恨不得一口唾沫啐他脸上。“玉风,你真当自个儿是少君啊,还想叫我们几个伺候,做梦去吧。”
玉风也不恼,上前抓起两张叶子牌,摩挲了两下,笑道:“还挺惬意呀,当值的时辰公然玩牌,你们胆子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