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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世上竟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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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屏一直觉得这个玉风有点邪性,闻言忙道:“我等也是空闲时玩一玩,少爷也是知晓的。”
玉风脸上还是好看的笑容,“沈少爷性子好面皮薄,你们几个都是贴身伺候的,他哪里好意思说什么。只是老爷最恨这等玩物丧志的东西,你们伺候少爷,非但不劝诫他远离,还自个儿玩了起来,可真是给少爷做了个好榜样。”
青屏只觉背上一下子就生出了冷汗,连脾气最大的青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玉风实在是拿捏住了命穴,整个沈家一共就三个主子,少爷性子好,夫人不爱管事,老爷话也少,可谁要是碰到了他逆鳞,下场就自个儿琢磨吧。
而大少爷的品性,恰恰就是老爷最最在乎的东西。从前有个贴身小厮,是陪着少爷一块儿长大的,比青婉几个资历都老,就因为没能劝诫少爷去赌场长见识,直接被老爷发卖了,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做苦工,兴许都不在了。
还是青盏起身解围,“公子说笑了,您想要个什么样的发髻,我这就跟您梳。”
“这才像话嘛。”玉风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道:“再叫个小丫鬟给我捶捶背,最近总觉着腰酸。”
青屏应了,“这就叫人去。”
见玉风带着青盏趾高气扬地回了屋,青婉索性把手里的牌掷到了地上,“一个不要脸的骚货,也敢在咱们面前摆谱。”
一直没吭声的青贝挑了挑眉,冷笑道:“你急什么,估摸着今日就得被撵回去了。”
青婉脸色好看了些,“也是,娘家都来人了,看他还怎么赖下去。”
青屏压了压手,示意她俩声音小些,“他毕竟是和少爷拜过堂的,又是正经人家的哥儿,还不知道后头怎么说呢,你俩别把人得罪狠了。”
青婉才不买账,“就你会当好人,难不成还等着人家上位了赐你个妾室的名份?”
青屏脸色沉了下去,都是一等丫鬟,她脾气虽好却也不是上赶着受气的,“谁不知道谁心里那点小九九,你往后有气尽管撒,可别连累旁人才好。”
青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玉风却是不管这些,指挥着青盏给自己梳了个好看的发髻,又好生享受了一番小丫鬟的捶背伺候,才不急不徐地起身。
青盏见他要走了,正想舒一口气,却见玉风回过头来。
“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去看热闹?”
青盏:“……啊?”
玉风笑道:“去呗,我看你们整日守在院子里也挺无聊的,待会儿亲自演戏给你瞧,保管好看。”
青盏一脸懵,脚还是不由自主跟了上去,整日守在院子里确实挺无聊的。
沈松宁长大了不愿受爹娘管束,他住的院子离正院有些距离。玉风也不急,一路看看花草,瞧瞧湖光山色,瞧着笑容多明媚的,直到抬脚迈入正院之际。
青盏眼睁睁瞧着将将还笑容满满的玉风嘴角下压,长长的眼睫毛一眨,眼泪扑簌簌就下来了。
“娘,您可算是来了。娘……”
郑氏听见那矫揉造作的声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怎地,心中的愤怒硬生生少了一大半。不是不气,而是斗了太多年,被玉风压制的次数太多,导致一碰到他干架的本领就下滑。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战场上对敌,回回输,再遇着老对手,知道自己赢面不大,精气神就先下去了。
不行,她今日是来替茗哥儿讨回公道的,岂能被这个贱人钳制住?
郑氏稳了稳心神,怒道:“你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来,还好意思叫我?”
万氏见她反应,心下满意,看来自己眼光还是不差的,茗哥儿爹娘都是讲理的,只是上天捉弄,叫他们那般老实人竟生出玉风这个祸害来。
不过自古孝道大于天,郑氏在此,料玉风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万氏心下安定,就等着看玉风被收拾一顿领回家去。
玉风也果真如她所料,在郑氏面前就如同老鼠见了猫,稍微一训斥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硬邦邦的声音搞得万氏都觉得膝盖疼。
“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妄想与哥哥比较,非要与他同一日出嫁。若不是我使小性子,也不会酿成这般大错。”玉风声泪俱下,好不可怜,“都是我的错,害了哥哥,害了家里名声。娘,您骂我吧,不,您打我吧。”
玉风吃错药了?以他的性子该与自己对骂啊,再不济也会冷笑一声走人,居然在此任打任骂?
郑氏彻底懵了,但新仇加旧怨,眼看着伸过来的娇嫩小脸,手毫不犹豫就甩了过去。管他有什么不对,先打了再说。
万氏又听“砰”一声,纤细的小哥儿就倒在了地上,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神情痛苦不堪。郑氏真的是亲娘吗,下手怎么这么狠?
郑氏自己也在怀疑,她那一巴掌是很用劲没错,但接触玉风脸的时候没有扎实感啊,至于就把人打得倒地不起?
“玉风,我根本没有用力,你别给我装。”
“娘,我知道,您还是心疼我的,可我不能就这么为玉家蒙羞。”
玉风嘴上这么骗着自己,心中的悲痛却是再也难以掩饰,双目触及边上的红柱时,恍惚了一瞬,接着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他竟是要以死明志?万氏惊叫出声,“快将人拉住,快!”
好在那红柱有些距离,万氏身边的侍从也有机灵劲,在玉风头就要触及柱子前一刻将人拦了下来。
反倒是玉风身边的青盏,在玉风要撞柱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待他成功被救下后,心里升起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你这哥儿行事怎地如此冲动?”万氏吓得不轻,她出身富贵,父母疼爱,嫁人后亦得婆母善待、夫君尊重,哪里经过什么腌臜事。见玉风差点儿撞死在她家,万氏好悬没两眼一闭晕过去。
玉风挣扎着还要再寻死,却因体力不支数次被侍从们按了回去,只得伏在地上,心如死灰,“何不与我个痛快?也好过背负骂名,在这世上苦苦挣扎。”
万氏又气又怕,“年纪轻轻的嘴里就是个死死死,我看你真是不知所谓。”
郑氏也被他一番唱念做打惊到了,几日不见,这玉风糊弄人的本事又见长了。信他那般贪图享乐的人能为了名声寻死,还不如信他吃多了被噎死。
“你别在给我出洋相了,不就想赖在沈家吗?我偏不如你意,给我走。”
万氏瞧着郑氏冲上前,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要上前看自家哥儿是否安好。谁曾想郑氏竟是一把将人拉起,像拖死狗一般要把人往外拉。
这真是亲娘?好端端的哥儿差点就没了,她一点心疼没有,还要这般作贱人。她突然明白为何换亲一事被暴露后,玉风执意要去庆云寺了。
从郑氏今日这般作为来看,玉风回了娘家怕是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郑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沈家夫人眼中已经从名声不错的厚道人变成了苛待自家二哥儿的偏心鬼,她全副身心放在了与玉风的斗争上,见把人拉不起来,也索性坐地哭诉。
“你这个背时鬼,害惨了我的茗哥儿,还想赖在沈家过富贵日子,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玉风心碎得无以言表,“娘,我不是诚心的,我把命赔给哥哥,成吗?”
郑氏怨毒地看着他,“谁要你的贱命,你别假惺惺的。”
玉风哭诉道:“那您想要我怎么样呢?跟你回了玉家,哥哥就能重新嫁到沈家来吗?沈家都是厚道人,没有半分对不起玉家,沈家少爷更是心性单纯仁善,我们不能这样害人家啊。”
万氏觉着玉风这话说得倒有良心,她沈家仁厚不假,可也不是傻子啊,眼下玉茗已经与那王谷拜了堂,她沈家如何能要得?
郑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说她来的路上还心存幻想,见面一瞧万氏那冷淡的样子,心下也明白过来。可这么好的亲事,板上钉钉的事情,毁在了临门一脚,叫郑氏如何甘心?
“纵使茗哥儿嫁不到沈家,我也不能放任你在这丢人。”
“娘,您放心,我已经求过沈家老爷和夫人了,我会去庆云寺出家,为玉家和沈家祈福。”
郑氏怎么可能信他的鬼话?“就你这下贱样还出家?出去鬼混还差不多。”
万氏蹙眉,有些听不下去。哥儿名声何其重要,郑氏身为亲娘,竟这般埋汰他。
玉风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娘,我知道孩儿不讨您喜欢,只要您心里能痛快些,怎么说我都成。可您也要顾及哥哥,眼下他若不跟了王谷,再没出路;若是跟了王谷,我又被送回娘家,不知道有多少闲话等着,说他抢了亲弟弟的亲事,更甚者会说他们婚前就有什么首尾……”
郑氏脸色一白,强撑着道:“你别拿这些胡话吓唬人,我家茗哥儿再是清白不过!”
“人言可畏啊娘,这种事情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最好的结果就是我留在沈家,背负所有骂名,待风声过去便出家。”
玉风说着惨然一笑,“左右我本就没个好名声,做出什么下贱事来旁人都不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