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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程泊在闪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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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绪的目光下,陈鸢细细回想他的过去,得意与失意早已经恍若隔世。
十八岁,高考拿到京都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随之而来的消息是养父母车祸双亡。
十九岁,勤工俭学,为支付京都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连轴转,发传单,做家教,接野生模特。
二十岁,被偷拍的照片在网上走红,听从教授的劝告珍惜羽毛,眼见热度流逝于水。
二十一岁,大三的那年,他遇见了生命之中为数不多的贵人,程泊。
程泊出身于导演世家,耳濡目染下对艺术有天生的敏感度,年少成名。
他的年轻与大众共鸣,个性与时代同频,连俊朗也备受追捧,让人难免心生艳羡。
出道作是一部低成本文艺风电影,经荧幕上映一炮而红,几乎横扫了年末主流奖项。
如果说第一次成功具有偶然性,既是父母在背后托举,也是钻冲奖题材的空子。
那么他接下来又用两部风格迥异的商业电影,证明了自己是领域的绝对天才。
自三部曲以后,‘程泊’这个名字真正地成为电影圈卖座又卖好的象征。
他执导的电影在投资方眼里是赚钱的香饽饽,在演员眼里是一步登天的通天梯。
所以,程泊在最新采访中谈到新作将启用青涩稚嫩的新人演员时,无数人梦寐已久挤破了头。
陈鸢也不例外。
程泊的新作是一部极具戏剧冲突性的情杀题材电影,名叫《骸骨》。
不等新人蜂拥而上,剧组透露出更重要的信息,这部电影聚焦于同性故事。
这无疑是致命的,‘同性恋’三个字代表着,演员可能需要为此撕半辈子标签。
国内是否上映未可知,上映风评也难以把控,直接拿到国外冲奖的吸引力不足以抵消这些损失。
天赋,资源,权势,金钱,以及容貌,有些人命好到天生就有了。
比如程泊,所以他尽可以挑战自我,挑战影坛,拍所有人不敢触及的。
比如陈鸢身边家境殷实的同学,他们有底气放弃这次机会,进入其他剧组。
可是孤零零的陈鸢不一样,他永远接受不了落后于人,他退一步就是泯灭。
公开招募的那一天,记忆里是个明媚的晴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陈鸢毫无经验地,带着个人简历,扣响了《骸骨》剧组海选的大门。
通过海选,进入试镜。
剩下的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程泊一看见陈鸢的脸,便将主角给了陈鸢。
“不需要演什么...”
程泊坐在台下,平淡的眼底骤然泛起光,语气执着道:“他本人就是林藤。”
一锤定音,不止是敲定了角色,也无意掌控了陈鸢在娱乐圈的何去何从。
影片里另一位主角是林藤的丈夫,对于这个角色,程泊足足试了两个月彻底定下来。
因为任他怎么看,都没有人配得上陈鸢展现的林藤,最后才选出了一位。
选角结束,《骸骨》终于开机。
陈鸢自认为对于演戏有天赋,尤其是扮演蛇蝎心肠的反派,只不过这一次反派是主角。
问题出在前期感情转折的亲密戏份,他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怎么收放。
说来也可笑,最后由同样没谈过恋爱的程泊提供指导,因为这是他的剧本,他拥有至高的解释权。
整场戏份拍摄到一半时,剧组休假三天,程泊外出工作时再次接受采访。
“大家对程导的下一部电影《骸骨》有着很强期待,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程泊在红毯上停下脚步,在无数相机的闪光灯下,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我想,应该将林藤的扮演者称之为我的缪斯,希望你们以后也喜欢他。”
各大媒体好奇,这是怎样的新人演员,竟然得到毒舌导演如此高超的评价。
程泊用一己之力轻松地拉高了大众的期待值,拉升了陈鸢的热度与粉丝量。
《骸骨》送审通过后,在国内上映的第一天,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潮。
陈鸢作为主角出色是最大讨论点,他的美貌,他的演技,以及他的感情。
众人发现《骸骨》已经不属于最初提及的同性题材,核心的情杀也变为仇杀。
原来是程泊在拍摄进度达到一半时,全部推翻重来,改掉了这条核心线。
为了不使电影精彩度的缺失,他又围绕林藤加了许多惊心动魄的高光情节。
这世上没有一视同仁,造物者对于笔下人物有偏倚,显然林藤是程泊的特别关注。
艺术家对于缪斯更是偏爱,程泊为了陈鸢在国内更好发展,主动对《骸骨》做出修改。
二十五岁以前的程泊不可一世,二十五岁以后的程泊学会让步妥协。
陈鸢凭借《骸骨》崭露头角,年末新人奖大满贯,提名了多个主流奖的最佳男主角。
而程泊依旧获得最佳导演,做到连续四年蝉联。
两人在颁奖台上的拥抱被记录下来,那时,所有人认为这是最好的合作。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夜程泊在后台对陈鸢表白,精心准备的鸢尾花开满房间。
陈鸢看些面前的人,似有若无地笑:“程泊,我对你人生的主角不太感兴趣。”
“但我想做你电影里永远的主角,如果你答应,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程泊牵起了他的手,如同捧起了这世界上最闪耀的珍宝。
程泊做到了,从他的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从陈鸢的二十一岁到二十四岁。
除了《骸骨》,他们拍摄了三部电影,陈鸢事业蒸蒸日上,得偿所愿。
程泊沉浸在恋爱中,渐渐地失去原有的天赋,拍不出质量优越的作品。
即便如此,就算如此,只要他愿意拍,他的地位依旧不可能动摇。
但是程泊不愿意将就自己,更不愿意将就陈鸢。
有一天,他开始用自残的方式追求刺激寻找灵感,企图握住唯一的筹码。
陈鸢没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不止一次劝程泊,“别继续了,我会担心。”
“没关系,我有分寸。”
他吻了吻陈鸢的额头,近乎乞求安慰道:“我向来能做好的,别离开我。”
陈鸢说不会离开,他没有信。
程泊最终还是食言了。
是意外失手,还是一个艺术家无法容忍自己的无能,没有人能知道答案。
陈鸢和程泊从未官宣过,这段迷离扑朔的关系一直是讨论热点,常年上热搜。
程泊去世以后,所有的尖刀利刃,明嘲暗讽,刺向了失去保护伞的陈鸢。
听闻这段恋情的内行人也曾惋惜,陈鸢因为一己私欲,逼死了一个天才导演。
陈鸢绝不承认,他只是从此发誓不再优柔寡断,小至感情,大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