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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陈鸢慈悲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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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天黑得很快,黄昏里斑驳的树影愈发模糊,客厅也跟着暗下来。
沈绪倚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门口,阴影笼罩下整张脸并不真切。
“咔嚓——”电子音跟着响起:“解锁成功,欢迎您回家。”
陈鸢推开门,迎面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抬手摁开灯,随口问:“来了怎么没告诉我?”
“哥。”
陈鸢觉得沈绪气场沉闷的不太对劲,目光落在他身上,“嗯?”
“什么时候开始,”沈绪抬眼问:“我回我们的家需要提前说?”
陈鸢一时语噎,“你知道我是随口一问。”
他在玄关换完拖鞋后,朝沈绪走过去,“挑刺没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沈绪直直地盯着陈鸢。
他望着这张极具欺骗性的皮囊,尽力藏匿暴露的情绪,一时说不出话。
而陈鸢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很大原因要归结于情绪稳定和审时度势。
见状,他很快坐在沈绪身旁。
主动握住沈绪冰凉的手,传递温热的同时,转变话音:“最近我们太忙了。”
“我想也是时候该放纵一下,等月末这部戏杀青以后,去意大利度假吧。”
沈绪低头,看见缠握着的两只手无名指上般配的对戒,忽然开口问:
“累了吗?”
这些天拍戏工作累吗。
容忍一段看似恋爱实则交易置换的关系累吗。
依靠谎言堆砌的人生怎么样,担心一步踏空的时候累吗。
想问的太多,想知道的答案太重,最后脱口而出三个字,语调轻飘飘的。
陈鸢以为沈绪是关心自己,实话实说:“我喜欢演戏,不觉得辛苦。”
沈绪又问:“那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里呢?”
陈鸢眨了眨眼,脸上挂起温煦柔和的笑容,“你也是我的爱人啊。”
“我心甘情愿理接纳你的一切,好的一面,坏的一面,什么都可以。”
沈绪扯了扯唇角,罕见的没有笑意,低声道:“听起来像结婚誓词。”
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会彼此相爱、珍惜,永不分离。
好一段甜言蜜语的情话,好一个慷慨虚伪的恋人。
“希望是我梦中的婚礼。”陈鸢不假思索:“我们早晚会有那天的。”
只要沈家人同意。
沈绪的思绪越来越乱,眼底一片晦暗,他对陈鸢说:“我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
不知是不是沈绪的错觉,陈鸢的脸上露出一瞬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
像是被扯掉了面具,陌生又十分真实。
过了两秒,也许是三秒,陈鸢扑哧笑了一下,故作无奈:“那好吧。”
“你敢不要我,我就只能和理查德·克莱德曼结婚了。”
《梦中的婚礼》是法国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曲子。
陈鸢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俗人,爱钱,爱名,爱权势。
只不过他在第二次踏进大众视野时,就已经将自己包装的很好。
附庸风雅不难,读读文学,弹弹钢琴,逛逛美术展,久而久之足以支撑他侃侃而谈。
来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陈鸢能够凭借一个小玩笑,暂时冲掉理想和现实的隔阂。
巧妙的不让自己尴尬,更不叫沈绪难堪。
陈鸢歪过头,脑袋自然地靠在沈绪的肩膀上,“所以告诉我今天怎么了? ”
他愿意给沈绪安全感,不代表也愿意将自己安置进一无所知的境地。
“有问题可以一起面对,但你一直说莫名其妙的话,又让我猜,我要难过了。”
随着陈鸢的主动靠近,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沈绪鼻尖,久久不散。
这些年来最熟悉、亲密的气味,猝不及防间变成了有毒的催化剂。
反复提醒他面前这个人是谁,这个人做了什么,将他们的命运推到了哪。
沈绪的大脑齿轮生锈般缓慢转动,向左是虚假温存,向右则是痛苦不堪。
他扯松乱胸口的领带,让呼吸更顺畅,语气算得上平稳:“公司的麻烦。”
闻言,陈鸢微微松开握着沈绪的指尖,“那我这小明星实在爱莫能助”。
“才几天不见,看你都瘦了。”
“等会让小赵再送点食材过来,今晚我下厨做柠檬酸辣虾,你吃饱饭再处理工作。”
好好处理,千万别让我的经纪公司破产。
最后这句在舌尖辗转,又被他咽回喉咙里。
毕竟为陈鸢而成立的影视子公司背靠豪门沈氏,永远不可能破产。
前些日老沈总去世,能力出色的沈绪从遗嘱继承股权,和母亲逐步接手管理。
他当年耐心等待回国的沈绪,而不是选那些花花公子,走对一步好棋。
陈鸢笑靥如花,轻易让人联想到徐徐舒展的郁金香,安静而不浓郁。
明里暗里引得许多人趋之若鹜,确实是最适合开在富贵处的。
“我去看看冰箱里还——”
想着想着,沈绪强压下的汹涌再次席卷而来,嗓音干涩叫道:“哥。”
陈鸢正站起身,话音刚起,整个人便天旋地转,被身后的沈绪一把拽回沙发。
侧过身,他撞进对方的视线。
“如果不姓沈,你当年不会和我在一起。”沈绪眼眸深如幽谭:“那么现在呢?”
如果我不再有利用价值,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不是仍然放弃我?
没人能承受得了了。
他迫不及待需要一个答案,行差踏错至此,究竟值不值得一错再错。
沈绪比陈鸢小三岁,最开始叫“哥哥”是在床事上。
后来随着两人感情浓度越来越高,这种亲昵的称呼贯穿所有生活日常。
陈鸢享受这种感觉,在外人眼里的小沈总,在他这里是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但是今天不一样,气氛不同寻常,陈鸢从中听出不确定的微妙寒意。
可惜反应时间有限,他下意识忽略这种不适,“阿绪,你乱说什么呢。”
“我一直忘不了,当时被下药时有多崩溃无助,是你伸出援手。”
“那时不知道你姓沈,恍惚见你的第一眼,就感觉你天生是来救我的。”
沈绪攥着陈鸢衬衫衣摆的手垂落,忍不住冷冷打断:“不是被下药!”
陈鸢愣了一下,“什么?”
“你亲手给那杯酒放了药,目的明确走向我的房间,只因为我是沈公子。”
沈绪周身透着浮动,语气执拗:“我一直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坦白的?”
安安静静的窗外,骤然起了一阵风,沙土被席卷的漫天飞扬,挡住风景。
陈鸢眉眼的神情闪过一丝慌乱,渐被震惊取而代之,缓缓归于静默。
他会错了意,紧绷的肩线慢慢恢复,笃定沈绪不会计较,“坦白… ”
“如果你指程泊,他的离世我也感到惋惜,但我做人问心无愧。”
“沈绪,好阿绪,你应该相信我,不应该和别人一样错怪我。”
陈鸢叫沈绪的名字总是尾音上扬的,缠绵悱恻。
此刻却跟着一声缥缈的叹息,将沈绪衬托为咄咄逼人那一个。
他竟然说,做人问心无愧。
沈绪闭了闭眼,忍不住嘲笑自己,如今栽了两次才真正看透陈鸢。
他看透陈鸢慈悲的容颜下,藏着怎么样的一颗心,那么冰冷,那么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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