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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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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香一听说洪小宝是来找她父亲的,顿时精神焕发,兴致高涨,她马上一改前态,好声好气地说道:“你来找我爹是为了什么?”
洪小宝道:“请长风大侠帮忙捉拿盗婴鬼母秋逐凤。”
李如香大声叫道:“什么?秋逐凤!”她这一嗓子嚎叫,把酒铺里仅有的几位客人全吸引了过来。
谢照眼神骤变,他追问道:“你说的是十六年前犯下盗婴案的秋逐凤?”
方枕玉愣愣地盯着信纸上所写的内容,一脸不可置信。她摊上大麻烦了,并且她预感这个麻烦将来可能赶都赶不走了。
洪小宝笑容敛去,露出一脸愁容:“唉,秋逐凤又重出江湖了。”
这时,酒铺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四个少年跑出去看,只见街上的人满脸惊慌,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李如香扯住路过的一个大叔,问道:“发生什么了?”
大叔一惊一乍地说道:“刚刚县衙的人来过了,他们在村里张榜悬赏秋逐凤。听说,这秋逐凤潜逃到我们这一带来了,这下谁家还敢让孩子出门!”
十八年前,河南开封府许安县一户张姓人家的婴儿在家中离奇消失,张家人很快向当地县衙报了官。
紧接着,开封府各地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多起盗婴案,此案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当时有孩子的人家都不敢让自己孩子出门,甚至专门叫家里人全天看着孩子,就是怕孩子突然不见了。
开封府的府衙全力调查盗婴案,耗时两年之久,终于将目光锁定了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个人就是秋逐凤。
此人武艺高强,出手心狠手辣,官府派出了许多高手联合江湖人士一同捉拿了她。但是在官府的人押送她回开封府衙门的途中,一伙蒙面人劫走了她,此后她便如石沉大海般再无音讯了。
好在这之后盗婴案再没有发生过了,开封府的百姓经历了这番惊心动魄的波折,他们总算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可是当年消失的十三个婴儿一直没有找回,这些婴儿同盗走他们的凶手秋逐凤一起淹没在了茫茫尘世中,除去他们的父母时常哭天喊地闹上衙门,便再也无人在意了。
本以为秋逐凤逃得性命后会就此收手,不料时隔十六年,河南开封府差点又发生了一起盗婴案。
李如香放走大叔,几个人随洪小宝又回到了酒铺中坐下。他们听洪小宝说了半天,提到这个案子再次发生,方枕玉没忍住插嘴道:“差点,什么叫差点?”
洪小宝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说道:“就在上个月初十,据说同样是一户张姓的人家。这天夜里家中主人本来已经睡下,忽然听到婴儿房中传来啼哭声,张家主人以为是孩子饿了,就打发妻子去瞅瞅,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如香道:“我要是能猜到,我还来问你?”
洪小宝笑嘻嘻地说道:“她看到婴儿房里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谢照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妻子发出一声尖叫,那个女人出手打晕了她便跑了。张家主人得知此事后,立即报给了当地衙门,现下针对秋逐凤的悬赏已经遍布全国各地了。”
方枕玉低头沉思了半晌,头脑中闪过许多疑问:“你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亲眼看到一样,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就是秋逐凤?”
“我当然不确定,这消息也是从开封的兄弟姐妹们那里传来的,至于是不是秋逐凤,不是她难道还有别人吗?”
谢照面色一沉,轻轻摇头道:“此事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还真不一定是她。”
洪小宝不服气地说道:“这怎么说?”他大有一副你不好好解释一番,可别想说服我的气势。
“很简单,秋逐凤没有道理再次下手。此事已经过了十六年,她没有必要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作案。”
李如香点头道:“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呢?她不想活命了吗?”
洪小宝挠了挠头,眼神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是不大认同他们的说法。
“你们好像说得也对,可还是那句话,不是她还能有谁?现在不仅官府的人在找她,各路江湖人士也纷纷出动了。这秋逐凤也是奇怪的很,从开封府开始,一路向南,途径各府便要作案,可是她每次作案都没能得逞,被人撞破后又马上逃走,完全没有当年传说得那么厉害。官府的人顺着她作案地点追着她走,就一路追到了湖广。此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有下文。官府的人急得焦头烂额,那丢失婴儿的十三户人家天天蹲在开封府的衙门那里不肯走,上头可急坏了。”
李如香义愤填膺道:“秋逐凤真是天杀的,这些父母真可怜!”
洪小宝见她如此说,赶快趁热打铁地说道:“李小姐嫉恶如仇,真不愧是长风大侠的女儿,果然是虎父无犬女。若能说动长风大侠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洪小宝又看看谢照、方枕玉,最后目光落在方枕玉身上,他眼中浮现钦慕之情,好像她是什么厉害得了不得的人物。
方枕玉一看到这眼神,便知准没好事发生,有一种被麻烦找上来的感觉,只听他缓缓开口道:“方姑娘,我听闻您是方衍和屠兰的女儿,当年他们加入捉拿秋逐凤的队伍,为此案费心费力,后来秋逐凤被人劫走,他们夫妇仍在追踪他们,只是不知为何方衍前辈人不见了,屠兰前辈却遭歹人所害,真是可惜!秋逐凤没有被抓到,想必也是他们心中的遗憾……若是有你们相帮,说不定能够抓住此人。”
方枕玉一时无言以对,她发现这个乞丐口才不是一般的好,一番口若悬河便把她架到了高处,她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她不通情达理?她不禁怀疑洪小宝究竟是不是乞丐弟子了,丐帮上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叫花子,莫不是假扮的?
洪小宝见方枕玉面露难色,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他嘿嘿一笑,眼睛又眯成了两道弯:“方姑娘,你不用怀疑,我真是丐帮的弟子,我的师父就是丐帮的帮主卢天凌,他以前和长风大侠、方前辈还有屠前辈都是好朋友,你们要是能让我见到长风大侠就更好了,我可以当面和他说清楚。”
李如香这会儿已经被洪小宝说服了,听说他想见李攀龙,未及多想便答应了。
“好,你跟我们回家,我娘肯定好好招待你。”
李如香又瞄了一眼方枕玉,见她手里的信纸都被她捏皱了,便毫不留情地夺过来道:“我也来看看这信里写了什么。”
这是卢天凌写给李攀龙的信,按理来说他们几个不该看,可是洪小宝把信直接交给了他们,且又没拦着方枕玉看,便默认这是谁都可以看的了。
信上的内容也很简单,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几句话:“秋逐凤重现,烦请李兄出手相助,或许能探知方衍下落,屠兰遇害真相。”
李如香看完信中所写,满脸同情地看着方枕玉,好像她十分可怜似的。
方枕玉受不了这目光,也不知面对这样同情怜悯的眼神该露出什么表情,于是只好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看向别处。
千不该,万不该,她就是不该带着洪小宝来吃东西,如果不是她一时好奇心作祟,也许她就不会碰上现在的情形了。可他们没碰上洪小宝,她便不会再面对今日之事了吗?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洪小宝大概会想方设法地把信交到李攀龙或李家人手中,无论如何她好像都得碰上。
李如香把信递给谢照:“你看看,好像和枕玉有关。”
谢照却看也没看,收好信纸揣进了袖袋里。
李如香惊讶道:“你不看?”
“不用看,我已经猜到了大概。”
“嘁,那还等什么,回家。”
李如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酒铺,洪小宝捡起竹杖立马跟了过去。这回她是兴奋上头,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找李攀龙了。
谢照转过来盯着方枕玉,面色沉静地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方枕玉迟疑了一下,她无声地摇了摇头,脸上泛起苦涩的微笑。
就愣神的一会儿功夫,酒铺里突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她还以为李如香会缠着谢照一块走,天晓得这次她怎么把他给忘在了身后。看来还是盗婴案对她的吸引力太大,让她迫不及待地想出力了。
谢照凑近一步,几乎堵住了方枕玉落荒而逃的出路,他一直都是站着的,此刻看着坐在他面前比他矮一截的方枕玉,不觉微微一笑。
好不容易逮住这个私下说话的机会,他绝不可能轻易地放她逃走,他有些话得和她好好说说,怕李如香折回来闹他,此次便长话短说了。
“不管如香和姨父对你说了什么,都别放在心上。”
方枕玉没想到谢照竟然一直记挂着昨晚上的事,张口便是安慰人,她心底不禁涌上一片温情。
可这些不愉快的经历于她来说都过去了,别人不提她也不会去想,只有一点她很难受,那就是谢照和李如香的亲事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她心底,大约很长时间都取不出来了,且时不时的便要刺痛她一下。
尽管嘴上从来没声张,她有时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在意谢照,且不是一般的在意。只是她过去从不敢往这方面想,觉得怪怪的,又隔着个李如香,好像做贼心虚一般,便也没当作回事。
只要没人戳破,她原以为会一直持续这不清不楚的情愫直到某天来临,可昨晚的经历让她勘破了自己的真实的想法。她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不得不直面内心了。
此时两人独处,她心里纠结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抬头看到那张脸,便又心慌地错开了目光。
她心里骂道:“这算什么呀?”
她得拿出从前那副万事从前过,不留一点心的潇洒作派才行,哪怕是装的也得装下去!
谢照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她说话,看她坐在那里像尊佛像,恨不能闭上眼睛找个窟窿把自己给埋了,便知这人约莫又在为难自己了。
“平时不见你话这么少,”谢照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终于侧身让出了道,这是今日第二回了,他好像总是对她束手无策,“手还疼吗?”他的目光垂落到方枕玉的手上,那一刻他其实很想拿起来仔细查看。他也知挨十几个板子不会受什么伤,过一阵便消肿了,可他就是想多看一眼。
方枕玉自上学堂起没少挨罚,被涵老夫子打了这么多回,她早就练成了一双皮糙肉厚的手,挨一顿手板算什么。她正准备递上双手给他瞧,这家伙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要是你好好听夫子的话,便不会挨罚了。”
别的都还好,唯有这话她可不爱听,她立刻缩回打算伸出去的手,动作利落地从身上摸出几十文钱甩到桌上,随后唰的一下目不斜视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一脸俏皮地回身向他招招手:“阿照,你仔细瞧好了,我这板子上午挨的,你现在来问,我的手早好了!”她展示完自己一双的手,马上跳起来钻入了外面的人群。
谢照轻轻嗤笑一声,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