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蓄谋已久》春和景明一号

84、旅行 “比我的好

　　　梦里下了一场经久不息的雨，潮湿而闷，连空气里都是股腐烂的味道。

　　“林疏懿，我离开的那天，你会来送我的，对吗？”孟以颂期待着看她。

　　“我……”林疏懿勾住她的脖子，笑嘻嘻肯定道：“当然啊，你要去那么久，我一定会来送你的，到时候认识了新朋友，可别把我和程子月给忘了。”

　　.

　　孟以颂坐在画室里面，身子板正，手里端着盘颜料，不停地往画板上涂涂抹抹。

　　林疏懿早已在外观探许久，趁老师一出去，她就立马溜了进来。

　　画室里面还在画画的学生很多，孟以颂坐在最后面的位置。
　　林疏懿饶过她们，学生们却一脸平淡，好似早已熟悉，又是种默许，反正没有打扰到自己就好，大家还在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除掉几个打瞌睡的。

　　林疏懿终于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孟以颂的校服外套抱在怀里面，避免落地上弄脏。

　　其实，有时候林疏懿有点想不通，天都热了，但孟以颂还要带件秋装的校服外套，穿着热，不穿找地方放着又很麻烦。

　　孟以颂只说早上风大，吹着冷，还是带件校服外套比较好，免得感冒花冤枉钱。

　　林疏懿点头，看来她们身体都不好，思来想去，林疏懿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只要自己在这儿时，就带着孟以颂去外面跑几圈，强身健体，多有好处。
　　说干就干，孟以颂起初会有不愿，但架不住林疏懿的苦苦央求，她拒绝不了，亦是无法拒绝，于是在午后课间总能看见她们的身影出现在操场上。

　　林疏懿坐在她的旁边很老实，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孟以颂画画。
　　本来她不该来的，谁让孟以颂说她要走了，希望自己多陪陪她，不然，林疏懿也不会冒着被逮住的风险跑进来陪她了。

　　看别人画画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外面阳台树影婆娑，后面的门大开，林疏懿被影子晃得困意连连，尤其是虫鸣声嗡嗡萦绕耳边，跟催眠曲似的。
　　但说好要来陪孟以颂的，自己睡觉不好，林疏懿掐一把大腿，强打起精神来，手撑在下巴上。

　　上秒她还精神地看孟以颂画哪步了，下秒头一沉，一种失重感应接而至，随之是头贴在了温暖的皮肤上林疏懿惊吓般地抬头，眼皮一抬就是孟以颂关切的脸。

　　林疏懿有几分心虚，她用着两人才听得到音量：“太催眠了里面，我好困，刚刚是不小心的。”
　　孟以颂嗯了声，“等我十分钟，我们就走吧。”

　　林疏懿睁大眼，揉了揉眼下，“你画完了？”
　　孟以颂：“差不多了。”

　　两人回去的路上，林疏懿觉得口渴，就拉着孟以颂去买了汽水，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她们就沿着一条贯穿半个小镇的河流边处走。

　　水十分清凉，在太阳的照射下亮晶晶的，水面随风掀起一圈波纹，林疏懿伸手往里面掬起一捧水洒着玩，“这水好舒服。”

　　林疏懿打开书包，随便拿了一本书铺在石阶上，“过来坐。”
　　孟以颂把两瓶汽水依次打开，然后把其中一瓶递给她。

　　林疏懿喝着汽水，看着不远处的芦苇荡漾，与孟以颂说起了集训要照顾好自己的事情。

　　她说了很多，像依依不舍的老母亲，说得口干舌燥，然后时不时抿一口汽水。

　　这天的风也大，吹得两人都睁不开眼，怕眼睛里进沙子。

　　“林疏懿。”孟以颂一直保持着沉默，突然木纳地喊了她一声。

　　“咋了？”林疏懿看着她在笑，自己不由地跟着笑，“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孟以颂看着林疏懿手上的橘子汽水，试探性开口，“你的汽水好喝吗？”

　　林疏懿摇晃着手上的易拉罐，“还可以。”她下意识舔了舔唇，“很甜。”

　　孟以颂拉近一步，青涩的脸，独属于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可以尝尝吗？”
　　“我这个不好喝。”她的是葡萄味儿的。
　　“怎么可能？”这两瓶都是林疏懿拿的，她最爱的两个口味，不可能存在难喝。

　　孟以颂抿了抿唇，她脸上还挂着满满的胶原蛋白，抿唇时脸的一边会小小鼓起，她神态有些失落，“可能是我喝不来。”

　　“呐，给你尝一口，就一口。”

　　林疏懿真拿她没办法了，孟以颂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明明每个人都有一份，她却偏要每个人的都尝一口，美其名曰没到她手上的，那就不一样。
　　就当孟以颂现在是下孩子的心理。

　　饮料到了孟以颂的眼前，她先是一愣，应该是没想到林疏懿真会把饮料给她，随即接过，握在手掌心，一副舍不得喝的样子。

　　林疏懿当她不好意思，颇为大方道：“喝吧喝吧，其实两个口味差不多的。”

　　孟以颂没有对嘴喝，隔空一厘米左右喝了小口，她用力地点了下头，然后把饮料递给了林疏懿，她笑得眼弯弯的，“好甜啊。”

　　她咕哝一声，“比我的好喝。”

　　“小孩子。”林疏懿评价了她一句。

　　“林疏懿，我离开的那天，你会来送我的，对吗？”孟以颂额头上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她微微虚着眼睛看林疏懿。

　　还真是小孩子心理，自己都那么说了还不放心。

　　“我逃课都来，放心吧。”

　　.

　　林疏懿上午把事情处理好，就跟孟以颂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情况，问她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因为各种因素，两人的机票定的时间不一样，孟以颂就比林疏懿先出发。
　　现在这个点，孟以颂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林疏懿听不太清她的声音，那边太吵了，没办法，她挂断改为发消息过去。
　　而孟以颂拍了张照片过来，是一个绿色的小行李箱，林疏懿看着照片，小小的放大了下，可除了这个行李箱，便无其它。

　　［在候机厅的时候，我就在想自己带的东西太少。］

　　孟以颂发来信息，林疏懿东西早就收拾完了，现在就捧着手机看，她而后面时间所要做的，就是再思考还要需要些什么。

　　上大学以前，林疏懿每次出去旅行都是同家里人一块，无论需要什么，家里人都会提前准备好。
　　在大学的时候，她就认识了温桐，因为课程多，要交的作业也多，她们大学几年的时间里出去的次数五根手指都能数清，而且时间还很短，每次都草率的开始，稀里糊涂的结束。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默默感叹快乐时间也太短暂了，约定好下次还来。
　　可下次是哪一次呢？谁都不知道了。
　　毕业后，大多数是林疏懿自己独自出去玩，因为只有自己，所顾虑的也不需要太多。

　　［放心，什么我都准备了。］

　　林疏懿还附带了一个表情包过去，孟以颂也同样地回了个安心的表包。

　　林疏懿仔细看着，发现一白一粉，瞧着外观形状，很像是一对。
　　她抱着这样的小心思，长按去搜索了，果然，这两个表情包还真是一对。
　　那，这算是孟以颂的小巧思吗？因为是自己先发的，孟以颂还隔了小会儿才回，是去找适合的表情包吗？

　　亦是，太凑巧了。
　　就连孟以颂她本人根本不知道，只是看着好看，随手就发了出来。

　　上扬的唇渐渐下垂，林疏懿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揉搓了把脸强让自己快点清醒。

　　“啊——”

　　林疏懿仰天长啸，觉得自己太被动了，现在她的专注点意全在孟以颂身上。
　　平常里，两人的聊天都很有分寸，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样是对的，但又不对。

　　她在不安——

　　大到整场聊天记录，小到一个表情包、一个语气词、一个小小的标点符号都能让林疏懿心生警觉。

　　林疏懿不禁想，那天晚上孟以颂都对自己那样了，白天还装得要死，就跟没事人一样，虽然自己有意躲避，可她主动一点很难吗？不对，好像是自己太躲闪了。

　　但……林疏懿深吸了一口气，若有若无的感觉真不好受。

　　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她怕是水中月，又怕忙忙碌碌，到最后竟然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场旅行，变相的来说，是一场试探，林疏懿是这么想的。
　　终究该去试试，不然到最后是什么样，谁都说不清。

　　万一呢？她该去赌赌。

　　.

　　林疏懿出了机场，转站，然后打了车去她们提前定好的民宿。
　　这场旅行是两个人的，在商量时就已经分工明确，林疏懿做了计划与攻略，剩下定酒店与吃食就给了孟以颂。
　　司机听见地址先回味，后又笑起，说：“是这个地方吗？蛮出名的。”

　　“是吗？”林疏懿拿出包里的镜子，她不断地整理头发，听见司机那么说，便把镜子放下。
　　出名，能有多出名？又不是什么景点。
　　路途遥远，路人有人搭话，总比干坐着要好些。

　　“这是我朋友定的民宿，听她说，环境很好。”

　　“对，没错，环境是很好。”司机年纪看上四十多岁，声音醇厚，嗓门大。

　　“早些年，这儿是个私宅，不对外开放，后老两口去世，被后人接管当民宿开发，就是因为环境好，地址不错，吸引不少人预定。当初有一件事还闹得蛮大的，来了个有钱老板说要买下，无论多少钱，可钱多是好，后面还有很多订单，多少人等着来住呢，于是这老板也是大方，以十倍的价格堵住众人的嘴，时间越近的，还包后面的酒店费用吃食住行。”
　　“我也是听说，可能也不止，反正大家都很满意，谁都没说闲话，还不少人可惜没定呢，到现在那庭宅都没人住呢，就放哪儿，也不晓得为什么。”

　　“确实很奇怪，花大价钱又不住人，房子空着，过几年不就废了吗？”林疏懿沉思着。

　　“那倒没有。”

　　司机接着说，“有人找风水师算过，说那处依山傍水，绝佳的好地方，留着，不一定是给人住……”

　　“那……还能给谁住？”林疏懿狐疑，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往细处想。

　　司机见人年纪轻轻，就想吓吓她，口不择言说了一大堆话，神啊鬼啊都来了一遍。

　　林疏懿听得汗毛倒立，表面维持镇定，说我不信的话，心里也跟着她的话在胡乱瞎想。

　　车子往市边缘开去，越来越偏僻，周围的树渐渐多了起来，连天上的太阳遮去，天变得昏沉，时不时还蹦出几声鸟鸣尖叫。

　　林疏懿摩挲着发凉的手臂，她承认下，有时候自己胆子挺小的，她连恐怖片都很少看，偶尔被朋友抓着去看，她也会在刺激相关的场面赶紧闭眼，随后在一片尖叫声后，林疏懿睁眼，淡淡地咳嗽一声，说，也没什么可怕的。

　　司机却说上头，说得越发来劲儿，她看着后视镜，脸上止不住兴奋。

　　“你听说过无脸鬼吗？就是一张脸上只有三个窟窿，深不见底，逢人就抓住她的手问，你知道，我的脸在哪儿吗？你知道她怎么吃东西吗？洞里伸出长舌，一嗦，吞入肚子里面，咬得嘎吱嘎吱响……”

　　她说得绘声绘色，可惜话还没说完，导航发出提示音，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叹了口气，下车帮林疏懿提行李，手指着前面，生怕她会走错路，“到了前面走百米就是，我这车不好开进去，麻烦你了。”

　　林疏懿直摇头，付了钱就赶紧下车，随后，她独自一人走在石板铺好的路上，笨重行李箱在石面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在幽暗的环境下，格外的刺耳。

　　早在车上时，她就已经给孟以颂发了消息过去，现在估时间，她也应该快来了。

　　太安静了，周围没什么别的住户。

　　林疏懿盯着自己的脚，石板上长满苔藓，一不小心就会脚滑摔倒，她提醒自己要注意要注意，又想孟以颂怎么还不来？

　　寒气侵蚀着身体，阴森森的。

　　想什么来什么，行李箱滚轮一滑，差点翻倒，林疏懿哎了声，她去弄行李箱。

　　接着，下秒。

　　“阿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