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春末 “你抓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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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尾的一场春雨的袭来，周遭的空气湿湿润润，七点的早晨，远处青山撩起一层又一层的白雾，经洗礼后，树上枝头变得油绿锃亮。
才洗过的衣服高高悬挂在干燥处，随风一连飘了几天。
“怎么臭了？”林疏懿用衣杆取下一件，才拿在手上就感觉到湿意，隐隐还闻到了一股味儿，不禁皱鼻。
林疏懿叹了口气，这衣服没法穿了，她只得重新扔进脏衣篓里，待会儿把它洗掉。
“怎么了？”林沐见她神色不好，手上端着一盘才清洗好的青苹果，缓缓放下。
“衣服没有干，不知道穿什么。”林疏懿坐在木椅上，眼前的苹果上还挂着水珠，色泽明亮的绿，看起来很清爽。
林沐想起来了，她是说过，今天要陪孟以颂去县里一趟买点东西，算算时间也不早了，再过一个多月，孟以颂该去参加集训。
“是衣服不够穿吗？”林沐记得林疏懿衣服蛮多的。
“这倒不是。”林疏懿觉得心里很郁闷，“好歹去县里一趟，想穿点好看，那件衣服买来，我特意算准了日子洗干净，谁想到老天奶跟我作对，雨下那么久句，都臭了。”
“是那条绿色格纹裙子吗？”林沐往外面看了眼。
“对。”林疏懿抬起手指戳了下苹果，丧气道：“临到关头，我就不知道该穿些什么了，也怪我不细心，所以，我好纠结……”
“是那条裙子的话，我倒有相似的款式，版型差不多，不过是白色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可以穿穿看，反正买来我也没穿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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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去县上的车站前有一棵巨大的树，枝繁叶茂，高大挺直，寒暑冬来的日子里面，它为在这儿等车的人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细细的雨丝被它挡去大半，孟以颂站在树下，手上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只要稍抬头，便可窥见头顶的一片绿荫，肆意生长，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面前停着几辆来回运转的客车，收票员等车一停，就赶紧下来大声吆喝，时间地点一口麻溜的方言，就为了大些年事已大的老人听清楚。
“小妹妹儿，走不啊？”收票员见孟以颂站在这儿，就开口问。
“等一会儿吧，我还在等人。”
“这班车马上就要出发咯，再等会儿估计得有那么久嘞喔。”
“诶，来了来了，要走要走。”林疏懿一路小跑过来，她一眼看清了人堆里等车的孟以颂，收了伞，抓着她的手臂就往车上走。
小地方的车比较随便，半路上车半路下车，由于她俩上车太晚，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只能等后面看有没有人下，现在两人站在中间的行道里面。
“时间卡得刚好。”林疏懿有几分得意，后又想到孟以颂在那儿等的样子，“你没等多久吧？”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孟以颂的伞滴着雨水，她往下面放了点。
“那就好。”林疏懿注意到她的手上的动作，惊喜道：“好巧，我也是透明的雨伞，咱俩用的同款。”
孟以颂微笑，“对，好巧。”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避免失重摔倒，林疏懿不习惯，也没经历过，好几次在车子拐弯处身子跟着一歪，最后都是孟以颂扶着她站好。
“你抓着我应该会好点。”孟以颂提议道。
“要是把你带摔倒了怎么办？”林疏懿还是有点担心的。
孟以颂笑了笑，带着眼下的痣浮动，“那你就抓紧我一点。”
迫不得已，林疏懿只能把全身的力量的靠了过去，孟以颂今天很不一样，可能是今早洗了头发的缘故，头发并没有规整的扎成马尾，反而披散在肩头，这恰恰导致了林疏懿整个过程里都在闻这股味道。
清清淡淡，微凉又很香。
林疏懿站得腿发酸，默默祈求快点有人下车，或许老天真的听见了她的心声，真有人下了车，两人赶紧坐了下去。
屁股刚沾上椅子，林疏懿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林疏懿靠窗的位置，上面还飘着雨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她看了会儿，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青苹果递给孟以颂。
孟以颂顺手接过，有点微愣地看她。
“猜你没吃早饭，顺手给你拿了个苹果，洗过的，可以直接吃。”林疏懿接着说：“这个苹果，我专门挑的最大最漂亮的。”
孟以颂看着手心里的青苹果，确实又大又圆满，“这么说的话，我都舍不得吃了。”
“别啊，就一个苹果。”
“我开玩笑的，今早出门，奶奶给我煮了鸡蛋面。”
“是吗？那真好，奶奶煮得面很好吃。”林疏懿说完打了个哈欠，距离到县上还有三十多分钟的时间，她可以小睡一会儿。
最近，林疏懿在本世界里都在忙工作，她想尽快处理完，这样就可以休几天假，与孟以颂一同前往玄凤山上玩。
本来就眯几分钟，一睁眼就到了这儿，同时时间过得快，还是赴约这天的半夜。
事情堆得太多，林疏懿早已无心去管，遇见什么主打顺其自然，反正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事情的演变，后面的发展，最终的结果似乎早有安排。
她摆脱不得，只能静静等候。
说实话，林疏懿也在好奇。
诶，别说，玄凤山的地点距离这个小镇还蛮近的，她刚刚看见有直达的车辆，十几年前的山开发程度还算小，林疏懿觉得有机会可以去一趟。
睡意来得很快，她眼皮一沉就睡着了，到地方了还是孟以颂叫醒的自己。
可能习惯了熬夜，才睡这么几十分钟，林疏懿就觉得精神状态还不错。
雨已经停了，但天是灰雾雾的，街道的风刮得很大，带来一阵新鲜的空气。
林疏懿别起耳边吹乱的头发，新奇地往四周张望。
“话说，怎么不叫程子月？”当初约好时，林疏懿是默认孟以颂会带上程子月的，毕竟她们什么时候都待在一块。
“她表姐今天过生日，来不了。”孟以颂引着林疏懿往前面走。
“噢，所以你早早喊了我，好啊你，孟以颂，怪不得呢，我是说呢……”林疏懿自说自话，一点没留意身边人的步伐边缓，她一边戏弄着孟以颂，一边往前面走。
“真伤心，孟以颂。”林疏懿的话被打断。
“不是的……”孟以颂结巴了，她说不清楚，衣袖都快扯破了，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林疏懿收敛起笑，决定不逗弄她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开玩笑的，不是说要买些东西吗？快点走吧，下午还要赶车回去，到时候别哭东西没买齐，我才不会陪你来跑第二趟。”
孟以颂正色地否定，“不会，我记性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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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懿陪着她买了许多东西，大多数都是学习资料。
这次开学后孟以颂变得很不一样，以前要她催着学习，现在一下课就主动拿出练习册刷题，整得林疏懿很无聊，坐在一边看她的画册玩，夸她又进步了，大多是一些鼓励的话，夸夸式教育，在林疏懿看来很有成效。
格外的，林疏懿还给她买了些生活用品，虽然孟以颂一直在拒绝，但架不住林疏懿狂塞给她。
好不容易来县上，林疏懿请孟以颂吃了一顿火锅，这个天气吃火锅很适合，去去湿气。
林疏懿在点餐，孟以颂就找服务员要来了围裙，说她穿的白裙子，容易被弄脏。
“那么贴心啊。”林疏懿笑弯了眼，“你真好。”
“……你才真的好。”
“嗯？”林疏懿把菜单递给她，没听清楚她的嘀咕，“看看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都可以？那很可惜了，店里面没有都可以这道菜。”林疏懿装作几分可惜。
孟以颂却被她逗笑了，“好，我看看。”
点完餐后，林疏懿问店员要了一瓶啤酒和一瓶饮料，孟以颂脸色一变，“你要喝酒？”
“我……”林疏懿忘了自己还是一名高中生，为了做好榜样，她赶紧退了，换成了与孟以颂一样的果汁。
下午两人又往商场那边逛逛，出来时，孟以颂手上多了几袋衣服。
见时间差不多，她们往返回去，路上两人说着话。
林疏懿还处在很亢奋的状态，买完喜欢的东西，她的心情跟着变好起来，连带着外面又下雨，她也不在乎了，甚至觉得吵闹的雨声就如美妙钢琴声一样，悦耳不少。
孟以颂则不一样了，她脸上多了困倦，林疏懿知道她困了，今天几乎一直在走路，四处闲逛，她抬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困了就睡，别担心压着我，反正去的路上我也睡到了你的肩膀上，现在就当我还你的。”
“那我睡了？”孟以颂头已经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疏懿看着毛茸茸的头顶，觉得像孩子气般的可爱，人都已经靠下来了，还要问一声。
天色暗下去，林疏懿目送她上车，风雨吹起她长裙的一角，孟以颂顺手帮她抚平。
孟以颂盯了会儿，林疏懿疑惑她还不上车。
“有东西忘拿了吗？”林疏懿仅能想到这点。
“没有。”孟以颂憋了半天，只说了这句话。
雨渐大，落在伞面闷闷的，路面积水滑过鞋底。
随后，在这场突降的雨里，两人四目相望，又觉得好笑笑出了声，然后在公路旁互道了再见。
……
回去后，林疏懿整理着东西，谁曾想，她又回到了本世界，与小镇里长达几天的雨世界不同，外面阳光灿烂得过分。
林疏懿默默设置了个时间提醒，也就是孟以颂去集训的时间，她答应了孟以颂，当天要去送她。
但万般变化，她也不知道回去会是哪个时间点，只能掏出古币念念叨叨一通，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日子反倒是恢复平常，时间正常运转，每天忙忙碌碌，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而孟以颂那边似乎也在忙，好像在准备新作品集出版的预热。
林疏懿翻看手机，上面信息栏主动推送的微博内容，手指一滑，一不小心就点了进去。
自己才没有主动去关注她的生活。
林疏懿看着自己的微博号，意外地发现，她竟然转发过玄凤山的官方账号内容，里面还有自己的念叨。
后面，等两人都不忙了时候，林疏懿打算约孟以颂自驾去玄凤山玩。
说起玄凤山，林疏懿最初对它的了解是一张网图，因为拍摄很美，她就多留心看了会儿，或许是大数据检测出她对这种内容感兴趣，就不停地给她推送，久而久之，林疏懿时不时就要去看看它的官方账号。
因为一直没时间去，等再次看见相关消息，就已经是进入封山的准备了，林疏懿对此后悔了好久，恨自己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她看着那些保存的图片，总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
后面，林疏懿尝试过许多办法都没办法得到票，最后就只能放弃了。
出忽意料的，现在她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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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懿盯着自己的钱包，里面的夹层里静静存放着那张票，感觉又欠孟以颂一次。
“看什么呢？”温桐的声音出现，把正在发呆的林疏懿着实吓了大跳。
林疏懿手上还拿着钱包，看清了来人后，一只手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我敲了门，见里面没出声，就自己打开了。”
温桐把文件轻轻放下，“怎么这么胆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情吗？”
她一瞥，就看见了林疏懿手上的东西，温桐细细地看上面的字，“你得到了这门票，不是说没办法了吗？”
“是啊，原本没有办法的，谁让我运气好呢，有人送我了，所以过几天我要休个一天两天假准备去哪儿，反正距离不算远……”林疏懿已经在空余的时间做计划了，光想着她心里就很开心。
温桐站在林疏懿的旁边，她看着身边人眼底含笑的样子，不禁地扯唇，“那这个人真好，很用心了。”
她帮林疏懿想过办法，甚至还抢过，因为售票有限，连黄牛那儿抬高价都买不到。
“嗯，她是很好。”林疏懿收起了钱包，按扣合上发出一声响。
“那我猜，这个送票的人要与你一起去吗？”温桐一只手撑在了林疏懿的椅子上，她分析着林疏懿的表情。
林疏懿难为情地假装挠挠脖子，她不想骗温桐，点了头，“对。”
温桐收回了目光，回神了，“怪不得最近看你天天加班，原来还真是事出有因。”
林疏懿嘿嘿一笑，被她看穿了有几分不好意思，又正色，言辞有理道：“抛开那些不谈，我加班是为了我们整个工作室，你看看，距离新季度上新也没几天了，最新的样品已经送到了各个网红那儿宣传，我也得改改进度，看看有哪些方面有问题，确保万无一失嘛。”
“那，我得夸夸你。”温桐柔笑，“要我给你泡杯热茶吗？”
“不用了，我喝白开水就行。”林疏懿大拇指摩挲着钱包，随即苦恼道：“我真努力工作了，不然到时候处理不完。”
“没处理完也没关系。”温桐的手转移，放在了林疏懿的肩膀上，很轻地搭着。
林疏懿侧头看她，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可以帮你啊，你就安心地去玩吧，就当我为前段时间频频请假的赎罪。”
“可是……”
“放心，遇见问题随时跟你联系。”
“哎呀，我怎么好意思呢。”林疏懿嘴里那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不过，我还是尽量处理，我不在的那天就交给你了。”
“好啊。”
“温桐，谢谢你。”林疏懿已经无数次感概，自己能拥有温桐这样的朋友。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老是说谢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林疏懿哼了声。
“谢的内容不一样，上一次谢谢是感谢上一件事情，这次谢谢是感谢当下的事情。”林疏懿分得很清，就算是好朋友，基本的形式礼貌或者感谢还是要有。
“我跟你说，我已经计划好路线了，到时候给你带土特产啊，或者你可以在网上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
温桐眼神柔软，一层笑意在漾开，她手上勾着林疏懿的一缕黑发，慢慢缠绕在自己的食指，一圈又一圈。
林疏懿翻出手机，把自己做的行程表分享给她看，“你看看我这个计划怎么样，时间安排会不会有点紧？”
还没去，林疏懿已经焦虑起来了，她自言自语道：“她身体不太好，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温桐瞧着，却漫不经心。
林疏懿完全专注在自己的手机上，手在文档上修改，“不行了，我得重新再改改，要更精细点，不然万一中途出事了怎么办？”
林疏懿沉思：“嗯……或者我要想一下临时遇见突发状况该怎么解决，哦，还有，我要去买些药品，保暖的也带点，山上应该蛮冷的……”
“你对她好上心，林疏懿。”温桐不自觉地说出。
“什么？”林疏懿同时也在说话，两人的声音碰一块去了。
温桐松开了手，“没什么。”
她晦涩难懂的表情转纵即逝，恢复以往的样子，淡淡的笑意。
“我说，祝你玩得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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