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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成心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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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绍宗抱着江珠大步出门,任由她挣扎扑腾,却纹丝不动。
“你若不乖乖的,我不介意抱着你进前厅。”
“你真是疯了!”江珠气得眼圈都红了,“你就会欺负我,明明是你家里人的错。”
“我代她们跟你赔不是,且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回。”
这话让人意外,江珠诧异着抬眼,正撞上滕绍宗浸着月光的眼眸,清寒中透着坦然。
“不用,不希罕,你别再来招惹我 ,我谢天谢地。”江珠又挣扎几下,奈何那胳膊铁钳一般,丝毫不动。
“那没得商量了。”
滕绍宗身高腿长,转瞬间出了院门,沿着石子路大步流星,怀里的江珠对他来说毫无负担,好似只托了只小猫。
此时江珠才是真急了。
这可不比在棠园,河边,廊下,桥上,不时有丫鬟婆子经过的。
“你来真的?你成心让我丢人是不是?”江珠真的快哭了,恨不得掐死这个疯子。”你放我下来!快点!”
滕绍宗不为所动,仿佛没听到般,目不斜顾,只管往前走。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我去,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早这样听话,省多少事。”
滕绍宗终于停住,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戏谑和得逞后快活,让人恨得牙痒痒。
冬荷捧着江珠甩掉的绣鞋,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见状连忙走到近前,替江珠把鞋穿好。
滕绍宗这才把人放下来,做了“请”的手势,拖着长长的尾音道:“请吧,三少夫人。”
江珠缓了一口气, 整理好衣裳,瞪了他一眼, 没好气道:“你走前面,我跟着。”
“好。”
滕绍宗转身,脚步放慢了些,往荷悦堂走。
江珠再次缓缓吐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尽量平复心跳,跟在后面。
荷悦堂内灯火彻明,廊下一溜整齐的八角玲珑灯,屋内是两座鎏金葫芦式落地灯。
照得屋内屋外镀上了一层暖辉。
江珠迈步进门,屋内霎时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杨老太太爽朗的笑声。
“来,好孩子,坐我这里来。”
杨老夫人身旁分别坐着李夫人和滕氏,但座位之间很是宽敞。
老人家便命下人在自己和滕氏之间加了把椅子,拉着江珠的手让她坐下,又命丫鬟摆上盘箸。
“你来晚了,快多吃些菜,瞧你瘦的。”
江珠感激杨老夫人的解围,真心实意道:“今日是孙媳失礼了,给祖母拜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二少夫人田氏十分的不痛快。
滕绍宗的那句“不像话”,是要干什么。
还有没有长幼之序了,小叔子能和嫂子这么说话么?
但方才看到滕绍宗和江珠一前一后进来。
滕绍宗冷着个脸,江珠则是一副勉强的样子,面上泛着白,眼睛还红红的。
难道是被骂哭了?
这样一想,田氏心里又舒坦了些。
那句“不像话”没准是说这位自以为是的平义侯府千金的。
哼,她倒轻闲,每日好吃好喝的,什么也不用操心,还巴上了老太太,倒要我每日辛苦操持庶务,哪有这样的道理,且先刺她两句。
“三弟妹,你来晚了,要罚酒哦!”
江珠看了眼田氏,浅浅一笑道:“二嫂说笑了,我不擅饮酒,但祝寿这杯一定是要喝的。”
有丫鬟斟满青玉酒杯,江珠端起来道:“孙媳恭祝祖母福寿绵长,松鹤长春,岁岁安康,笑口常开。”
说罢一饮而尽。
田氏却仍是不识趣,又笑道:“看来三弟妹在娘家住得太久了,酒量也不行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两者有关系吗?
江珠皱眉,实在不想理会。
不想忽而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
“三嫂虽说住得久了些,可也是几个月不见娘家人了,叔伯婶娘,知己好友,哪里不得应酬一二,二嫂不如再等几日,三嫂酒量恢复了,再饮不迟。”
是齐沐娴。
回回如此。
小白花一样温温柔柔地劝解,替你解围,却拐弯抹角,话里藏着话。
江珠正想刺她几句,忽然已经在另一桌落座的滕绍宗又走了过来。
“饮酒嘛,该由寿星说了算。”滕绍宗在杨老夫人身旁站了,笑道:“祖母来说个法子,比方说击鼓传花,或者猜迷作对,咱们也热闹热闹。”
杨老夫人见孙子来凑趣,心里自是高兴。
过寿嘛,就该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趣逗乐,才是温馨和睦,天伦之乐。
“要我说,就由你打头。”杨老夫人点了点滕绍宗,笑道:“一人讲一个笑话,把大伙逗笑了便罢,大伙不笑,罚酒三杯!”
众人听说,都笑着起哄催促。
“老太太这主意好!”
“三郎来一个!”
……
“这有何难,祖母想听,我来抛砖引玉。”滕绍宗略一思索道:“从前有个猎人,进山打猎,忽见一只漂亮的白猫,两只耳朵被钉在树枝上,四脚悬空,身子来回晃荡,好像个秋千,猎人起了恻隐之心,想把它救下来,那猫却呜呜喵喵叫着阻拦,说自己宁愿在这儿吊着,大伙儿猜猜,这猫是为了什么?”
那能是为何,众人想不出来。
滕逸澜道:“这猫是个妖精,许是在修炼。”
“不是。”
“那便是有把柄在别人手上,不敢下来。”
隔桌一个堂兄弟说道。
“也不是。”
众人都猜不出来,李夫人笑道:“到底是为何,别卖关子了。”
“因为这白猫喜欢上了一只兔子,想把自己的耳朵拉长,也变成兔子呢!”
“扑哧!”
“哈哈!”
众人再没想到是这般原因,都忍不住笑了。
唯有江珠笑不出来,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泛了上来。
因着这个笑话,花厅内的气氛热闹到了极处,隔桌的几个子侄也每人讲了一个笑话,又行起了酒令。
杨老夫人却听得心不在焉,只催着滕绍宗回去。
“你忙了一天,赶紧坐下吃菜,少喝酒。”
滕绍宗却不急着落座,从丫鬟手里接过公箸,为杨老夫人夹了一块软嫩的鲈鱼,又为李夫人盛了一碗鸡笋汤,笑道:“不过是寻常办差,哪里就累了,祖母尝尝这鱼,又鲜又嫩。”
宝贝孙子给夹的鱼,自是吃在嘴里,甜在心里,杨老夫人呵呵地笑,连赞美味,一迭声地命人赏厨子。
滕绍宗便又笑着继续给老太太夹菜。
左一筷子鹿肉,右一勺子酥酪,忙得应接不暇,老太太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江珠看了刚在心里腹排一句,用得着这么殷勤么,给谁看呢。
忽而眼前一花,自己的盘子里已经多了两块火腿。
江珠今日虽没什么胃口,但到了这个环境,对着一桌子美食,难免觉出饿来。
身后虽有丫鬟布莱,但一来不熟悉她的口味,二来谁不知道江珠不受府上待见,都只顾去讨好“正经主子”。
江珠面前的餐盘只有孤零零几片菜叶,为了避免尴尬,还不好意思一下子吃完,结果越吃越觉得饿、
是以看着突然多出的两块火腿 ,江珠也只纠结了一瞬,便夹起来吃了,肚里方觉好受了些。
之后滕绍宗一面对着杨老夫人插科打诨,一面又夹了几块鱼脯、虾蛟给她。
江珠全吃了下去,总算有七分饱了。
月影西斜,灯火阑珊。
杨老夫人这个生辰过得十分舒畅开心,奈何毕竟上了年纪,虽然兴致不减,身上早困乏疲惫起来。
众人好说歹劝,近三更时分,这家宴方结束了。
老太太被国公爷滕益从和李夫人搀扶着回梅园,因多饮了两杯,脚步有些踉跄,却仍惦记着江珠,边走边回头嘱咐滕绍宗道:“天黑路滑,把你媳妇好生送回去!”
滕绍宗送到门口,嘴上个答应着,转头看到江珠,眉毛一挑,笑得却有些不怀好意。
江珠立刻道:“我的丫鬟来接我了,先走一步。”
说着几步下了台阶,扶了冬荷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深秋夜凉,有风从河面上吹过,冻得人打个哆嗦。
冬叶忙将手里的斗篷替江珠披上,笑道:“姑娘急什么,左不过是晚了,穿好再走。”
“唔。”江珠自己胡乱系了绫带,再抬头时,却见滕绍宗早已沿着河对岸走远了。
这魔王终于走了。
江珠心头一松,长舒了一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夜月色澄明,一轮冰月悬在墨色天幕,清辉泼洒下来,漫过亭台楼阁。
闲庭深院,四下寂然,连虫鸣都消了声息。
汪珠从未见过这个时辰的国公府。
只觉天地间一片安宁,心里也随之沉静下来。
缓步走向河边,只见荷叶尽枯,水面却依旧清冽如镜,映出一轮圆月,与天上的真个一般无二。
可惜但凡有一丝微风拂过,那水里的月便立刻皱成一团晕白,晃荡破碎开来,许久才重新聚拢。
自己这平义侯千金嫁与仇家郞的人生,是不是也如这水中月一般,看似平静,实则虚幻,稍有不慎便碎得无影无踪?
江珠指尖触及冰凉的白玉栏杆,心底亦是空寒一片。
“姑娘,夜里风凉,仔细冻着。”冬荷小声提醒道。
罢了,皇位落定之前,想再多也是徒增烦忧,还是回屋睡觉吧!
江珠收拾心情,回到棠园,不想刚一进屋,先被吓得倒退两步,险些跌倒。
只见一个男子大刺刺倒在床上,不是滕绍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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