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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不会是她 ...

  •   江珠对容瑛已无情意,并没有什么为他守身如玉的念头。
      但也从没想过要和滕绍宗做真正的夫妻。

      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江珠以被蒙头,一边哀叹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

      心说,江珠啊江珠。

      也就是滕绍宗长得好,身材好罢了。

      他要是丑男,你早去厨房拿刀了。

      罢了,不想了,反正明日也仍是桥归桥,路归路,假夫妻,真仇人。
      只当做了一场梦吧。

      江珠劝自己不要想,却仍是翻腾了半夜,再睡不着。
      天蒙蒙亮时,偏又困了,直睡到日上三竿。

      强撑着起来洗漱后,对镜梳妆,看脖颈处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由暗骂滕绍宗禽兽,只得选了一件樱桃红的立领对襟衫,严严实实地遮住。

      一旁侍候的冬叶和夏凌,表情各异,一个惭愧,一个担忧。
      冬叶支支吾吾道:“奴婢该死,昨个儿没护住姑娘,求姑娘狠狠责罚。”

      江珠看了冬叶一眼,扑哧一笑道:“你一个小丫鬟,也要舍生救主么,傻丫头!”

      夏凌却道:“奴婢真替姑娘委屈,成亲这么久了,世子才看到姑娘的好。”

      “得,又来个打抱不平的。”
      江珠失笑,心道哪里是简单的看到看不到呢!

      刚收拾妥当,齐沐娴又来了,

      江珠心中有事,身上又不痛快,哪有心情应付,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支走她,她却上来说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

      “三嫂,你听说了没,澜姐姐被禁足了。”

      “哦?”这消息虽突然,却不令人十分意外,若滕逸澜不是李夫人的宝贝女儿,被赶到庄子上都不为过。

      但江珠自然不能显露出来,只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来,问道:“澜姐儿被禁足?为何?”

      “不知是为了什么。”齐沐娴轻叹,眉眼间满是担心和忧虑,好像画里的多愁美人,“听说舅母发了好大的脾气,三嫂,我们去劝劝吧?”

      “我们?”江珠心想你是当我傻,还是自己傻,一天天的吃了多少咸菜,闲成这样。“既不知是为何,我们冒冒失失地去插话,不太好。”

      “也是,还是三嫂想的周到。”齐沐娴笑得十分无辜单纯,又道:“要不,我们还是去外祖母那里坐坐吧,一来问安,二来澜姐姐是她老人家最疼爱的孙女,突然被罚,她心里也不好受,我们陪着说说话,也算有个安慰。”

      这说的都是在情在理的,怎么推脱呢。
      江珠也笑得和煦:“应当的,娴妹妹先去,我收拾好了就来。”

      “也好。”齐沐娴还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边起身边笑道:“那我在外祖母处等着三嫂。”

      江珠看着齐沐娴的背影消失在隔扇门,不由陷入沉思。
      这齐沐娴总是一副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的样子。
      可又让人觉得她凡事都有目的性。

      她为何急于邀自己去梅园请安?
      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昨日滕绍宗突然出现在柳林书铺,不会是她捣的鬼吧。
      想不通。
      她一个和国公府毫无血缘的孤女,会有胆子暗中窥视府中诸人?

      江珠略吃了些东西,又缓了会儿,还是起身去了梅园。

      不过一个夜晚而已,再出棠园,风已带了些沁骨的凉。
      每日出门即见的池水仿佛又阔大了些,只因荷花已谢,只剩了些残叶在风中。

      江珠踩在石板路上,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小腹,一抽一抽地疼,腰和腿则是酸胀,难受的让人只想奔回屋躺着。
      不由吸了口气,暗自发狠,姓滕的若再敢出现,非……
      唉,算了,做不到的事 ,还是少说。

      到了梅园,进到屋内,果见杨老太太不似平时那般有兴致,神情快快,有气无力地靠在榻上,齐沐娴在旁陪着。
      看到江珠,杨老太太微露诧异道:“这孩子是怎么了,脸色白成这样?”

      江珠一愣,心道有这么明显么,刚才照镜子时觉得还好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白么,许是没睡好的缘故。”

      “眼底都泛青了。”杨老太太示意江珠坐自己旁边,握了她的手,语气中透着心疼,”可怜见的,在家也是千娇百宠的宝贝疙瘩,偏来了这里熬日子,绍儿也是个傻的,放着这样好的媳妇不理,我都想捶他。”

      江珠不期杨老太太突然提起滕绍宗,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夜的画面,顿时心虚不已,默默低了头。

      齐沐娴在旁笑道:“绍表哥在忙大事呢,以后功成,外祖母也跟着荣光。”

      “哼,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荣光不荣光,跟他老子当初一个样,连个影子都摸不着,澜丫头也不让人省心,这日子,有什么趣儿!”

      杨老太太说着眼角已泛了红,江珠看了不忍,忙安慰道:“人哪有不犯错的,再说人无完人,但您这几个孙辈,男儿文武双全,女孩儿秀外慧中,您不知道惹了多少艳羡呢!”

      “你是想说我这老婆子不知足吧!”杨老太太绷不住一笑,拍了拍江珠的手道:“你们平义侯府的孩子,也是个个知书达礼,人才出众。”

      这还互夸上了。
      不过放眼整个晏京,信国公府和平义侯府的年轻一辈,确是最亮眼的存在。

      “做女子难呐,嫁了人便有诸多束缚。”杨老太太停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来府里多久了,想家了吧,今日老太婆做主了,准你回家省亲,看望长辈及兄姐,多住几日也无妨。”

      回家?还能住上几日?
      意外之喜来得突然,江珠差点懵住,反应过来后忙向杨老太太道谢,“多谢祖母,我这就回去收拾,早去早回!”

      江珠回到棠园,忙忙地命丫鬟们收拾衣物箱笼。
      冬荷疑惑道:“非年非节的,老太太怎会突然让您回去呢?”

      “大概是看你家姑娘婆婆不疼,夫君不喜,生了怜悯之心吧!”
      是何原因不重要,只要能离开信国公府,哪怕只有几天。

      在江珠的催促下,不消半个时辰,众人已坐上马车,驶离了国公府。

      出门的那一刻,仿佛连吸气都自在舒心了几分,心情就更不用说了。

      江珠隔窗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抑制着心里的激动,突然想到,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该约上姐姐江瑶一起。
      说干就干,武清侯府也不远,立时派人去问。

      结果就是,日中午膳的点,正要开吃的平义侯夫妇二人,突然见到了从天而降的两个女儿,惊得两人筷子差点掉了。

      “这是怎么话说的?”

      “出什么事了?”

      江珠也觉得鲁莽,忙笑着解释了原由,只是平常的回来往几天。

      平义侯夫妇这才松了口气,陈氏一面嗔怪江珠不早说,一面命厨房再添几个菜。

      午膳过后,平义侯去了书房,剩下母女三人说话,陈夫人关心地问起两个女儿在婆家的状况。

      江珠觉得滕府最近发生的事没必要说,只说了句:“还是老样子。”

      江瑶上回听了江珠的开解,想通了一些事,人也超脱淡然起来,裴长玉反倒又有和好之意。
      “我挺好的,母亲不用担心,他其实也不想过于坏了夫妻情分。”

      陈夫人听了沉默一会儿,忽然起身道:“你们跟我来。”

      江瑶和江珠不明所以,跟着陈夫人来到卧房,看她从一个小匣子里取出一张纸来,上面密密的几行字,倒像是一个药方。

      “这是一张避孕的药方,你收着。”陈夫人对江瑶道:“你和长玉已有嫌隙,要弥合非一朝一夕,在这期间,万不可让室有了身孕。”

      “母亲。”江瑶许是觉得突然,迟疑了一会儿方道:“缘走不留,与其强求,倒不如顺其自然,他若连这点儿体面都不留,那我也不必在裴家了。”

      “你不在裴家,你待怎样?”陈夫人一向温和,此时却陡然动了气,猛地提高了声音:“深宅大院,一步错步步错!你清高,你与世无争,那些仰人鼻息的贱妾难道也不争?若有一日果然爬到你头上了,你怎么办,和离?再嫁个老头子?”

      这话说得很不留情面了,江瑶低头不语,脸色渐白。

      江珠见状连忙从陈夫人手中接过药方,打圆场道:“母亲说的对,姐姐就是心太软,待我劝劝她。”
      说着又悄悄推了推江瑶。

      江瑶也怕气坏陈夫人,忙道:“母亲别生气,女儿知错了。”

      “唉!”陈氏长叹一声,颓然坐在椅上,以手抚额道:“你们都大了,各有各的主意,爱怎样便怎样吧!”

      江珠江瑶对望一眼,同时一左一右坐在了陈夫人身边,搂了陈夫人的胳膊。
      一个撒娇,一个耍赖。

      “这世上谁都不管我们了,母亲也不能不管我们。”

      “对,母亲得管我们一辈子呢!”

      陈夫人本来气得肝疼,此时被两个女儿摇来晃去,又搂又抱的,也撑不住笑了。
      “行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笑闹过后,江珠又问道:“母亲,这避孕的药方,用的多了会不会伤身 ?”

      陈夫人只当江珠是替江瑶间的,随口答道:“不会,方子里有一味密芯草,用量减半就行了。”

      江珠听了,记在心里,回房后掏出药方,迅速誊抄了一份,命冬荷去照方抓药,又嘱咐道:“悄悄地去,别让人看到,熬药时若有人问,就说是安神的。”

      冬荷答应着去了。

      昨夜折腾许久,江珠很怕自己怀上。
      正担心呢,便有陈夫人送来药方。
      真是饿时给个馍——正及时了。
      虽说这个时候喝怕是有点晚,但也算江心补漏,聊胜于无吧!

      待药买回来,偷偷熬了喝完,也快傍晚了。
      江文深和江文直先后回府,一家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用了晚膳。

      江文深为了让妹妹高兴,特意说起立太子的事。

      “刘何正联合都察院的官员,几次上书,皇上终于松口了,我估摸着,早则冬至,晚不过正旦,皇上一准儿颁旨。”

      会这么顺利么。
      “大哥如何知道皇上会属意三皇子呢?”江珠问道:“虽然刘大人极力举荐三皇子,但五皇子那边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巧了,他还就是干看着,什么都没做。”江文直笑嘻嘻地插话道:“我看五皇子是被刘大司宪的阵仗吓傻了,等他回过味来,我们这边太子之位早坐稳了。”

      “闭嘴!”
      平义侯江承茂觉得二儿子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听见他说话便来气,斥道:“自以为是,眼高于顶!谁教你这般轻敌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开个玩笑而已,我这不是想让珠珠宽心么……”江文直还想争辩,被江承茂一瞪,又闭了嘴。

      “尽人事,听天命。”江承茂转头看向江珠,语气已缓和下来,“你不必担心朝堂之事,只是滕府若有什么反常之事,被你知晓了,便知会你大哥一声儿。”

      “我知道了,父亲。”江珠乖巧应下。

      正说着,江文深忽然起身,招手叫过江珠,走到门外。
      “父亲的意思,是说你若听到什么不对劲的,便来告诉我,可不是让你去当什么暗探,不必挂心,你先过好才是真的。”

      “我明白。”
      明黄的光晕透过宫灯的细纱罩漫出来,勾勒出江文深干净温润的轮廓,又暖暖地照进江珠心里,“我在滕家自在的很,倒是你和父亲,每日劳心费神,最不容易。”

      “这都是应该的。”江文深哈哈一笑,又道:“对了,我让你见一个人。”

      见人?见谁,不会又是那个吴王容瑛吧。
      真是阴魂不散啊!
      江珠心里正打鼓,却见江文深招手叫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来,穿着石青色小袍,束着布带,黑鞋,走过来停住,端正行了一礼。

      “这是杨宝儿?”江珠险些认不出来,惊喜道:“才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啊!”

      来人正是江珠托滕绍宗救回来的杨宝儿,伤好后一直留在江文深身边。

      相比几个月前的悒悒不乐,憔悴,此时的杨宝儿站得笔直,眼尾上扬,嘴角含笑,有了少年人该有的篷勃朝气。

      “真是判若两人啊,大哥辛苦!”
      江珠心里着实感激,转身对着江文深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杨宝儿也突然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多谢世子和小姐救命之恩!”

      江珠忙扶他起来,笑道:“你是因我而受伤,救你都是应该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何时回家?”

      “我爹经常外出,他一走,我便成了继母的泄气包,打骂都是轻的。”
      听到“回家”二字,杨宝儿神情微暗,突然扑通一声又跪下道。“我愿意当牛做马,求世子收留!”

      “起来起来!”
      可怜见的,一个半大孩子,说起回家便满面泪痕,可见在家受了多少虐待。
      江珠心里十分难受,但她还真做不了主,不由看向自家大哥。

      江文深却是个爽快的人,痛快道:“这有什么难的,也值得哭,以后跟着我,读书习武,将来出息了,看哪个还敢欺负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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