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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梦中的梦 常言道,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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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见自己的脑袋掉了下来,被太子宋珩捡起,拿在手上津津有味地赏玩着,这颗头颅鲜血淋漓,被宋珩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干净,然后对他说道:“阿英真好看。”
陆子英顿时被骇醒,此刻那名宫女正离他极近地看着他,陆子英心惊了一瞬,他平常噩梦都是做惯了的,醒后立马将这梦抛到九霄云外,心想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只见她面覆薄纱,样貌普通,却不知为何有股熟悉感,不知道自己在哪见过。
那名宫女见他醒了,便后退了两步,幽幽地说道:“怀梦姐姐在喊谁的名字?”
陆子英奇怪他哪里喊了别人的名字,连忙摇了摇头。
“姐姐见了如烟之后,都将我忘了,往常都爱与我亲热的,”宫女扭过头去不看她,说道,“现在还有了不知从哪里来的男人,只怕要抛弃妹妹了!”
陆子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梦话早就暴露了男子的嗓音,只当她在胡言乱语,心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梦在宫中还有个相好?怎么没告诉他?!
“现在都愿意不牵妹妹的手了,”宫女叹了一口气,“姐姐快起来吃点东西吧。”
陆子英一个男子自然不可能去牵她的手,只好点了点头,侧身走了出去。
怎么重要的事,怀梦竟然没有事先提醒自己!陆子英心中吐出一口老血,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她的老相好,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出轿子后才发现天色已晚,那名宫女没有跟着他来,陆子英松了一口气,听周围的宫女们说现下已经到了京州别馆,在此地休息一晚后,明日就可以抵达定州的行宫。
脚程比陆子英想象的要快不少,这么说来明日便可与怀梦换回来了,可见这个法子虽然惊险,但的确能省不少时间。
上次他来京州还是为了寻找“山间明月”,没想到不仅碰上了宵禁,还被一个姓楚的登徒子占了便宜,也不知道那个登徒子现在有没有在蹲大牢……
“姐姐怎么呆坐着?还在想那个臭男人?”只见那名宫女端着一盘梅花烙走过来,陆子英心说她怎么又跟来了。
陆子英摇了摇头,那名宫女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挽着他的胳膊吃起点心来。
一边吃着还一边摸着他的手,陆子英的手自然和女子的不一样,他怕被她摸出来,连忙将手抽了回去。
“哼!”宫女冷笑一声,“天下乌鸦一般黑,就连你也不例外!”
陆子英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最不擅长哄女人了,小时候为了哄和少爷打架挂彩的宋妘,给她抓了两条毛毛虫玩,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把毛毛虫扔到他头上,害他被楚临笑了几天……
奇怪,自己怎么总是想起这登徒子来,难道这家伙给自己下了迷药不成?
“臭女人,你又在想谁?”宫女见他如此冷漠,作势就要哭起来,陆子英吓得连忙离她三米远,夹着嗓音说道:“我……我在想太子……”
“太子?”宫女眯了眯眼睛,起身缓慢靠近他,“你一个婢女,想太子作什么?”
陆子英心知他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连忙找补道:“不是太子,是……胎子,娘娘的胎子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宫女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忽然走了过来,踮起脚尖,隔着两层面纱亲了他的脸一下:“你这个负心汉!”
陆子英大惊失色,心说在下都不知道你是谁,就莫名成了负心汉,真是冤枉至极!
那名宫女亲完他以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驻足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别想狡辩,你在梦里叫我的名字,心里却在想别的野男人。”
什么?陆子英瞪大眼睛,他根本就不是怀梦,怎么可能在梦里喊她的名字?莫非是她听错了?
“阿英,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忘记我的。”宫女的脸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陆子英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熟悉的神态,她……是太子宋珩?!
周围的景象纷纷如潮水般褪去,陆子英再次醒来。
只见他仍坐在轿子上,外面的天色尚早,那名宫女也只是名普通的宫女,那种熟悉的感觉消失了。
怎么做起这种梦来?陆子英揉了揉脑袋,许是最近思虑太多,满脑子都在想着太子。
这轿厢内越来越暖,他又昏昏欲睡起来,他梦见自己坐在一顶喜轿里,身上穿着织金云凤大红喜服,腰上挂着四条金链缀玉,蔽膝是用金缕织成的网纹垂绦,头上戴着镶宝珠翠钿花冠,一张红罗盖头将他的容貌尽数遮住。
这是什么打扮,陆子英摸了摸自己头顶上沉重的发冠,一摸就摸到了几簇青玉珍珠,他拔了拔,发现是和冠胎连在一起的,就在他想掀开盖头的时候,轿子慢悠悠的停了下来,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陆子英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看,只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地面上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轿子正停在红毯中央,周围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走廊两侧垂下了厚厚的红纱,将墙壁全部挡住,两架烛台立在红毯上,红光幽幽,前后都是一片黑暗。
陆子英心道自己怎么做起这种奇怪的梦来,他往轿子正面的方向走了走,“噗嗤”一声,前面黑暗处的两架烛台亮了起来。
陆子英感觉这个地方十分诡异,但是只有前后两条路,反正是在梦里,大不了再做个噩梦,他心一横,往前走了起来。
随着他的步伐,左右两侧的烛台一架接一架地亮了起来,陆子英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而头上的盖头越来越沉重,原本只是一片轻纱,现在却成了厚厚的织金绸缎,陆子英想把它摘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摸不到它。
就在他视野被完全裹住,晕头转向时,一双红靴出现在他盖头下的缝隙里,陆子英登时撞上了一个人,就在他要跌在地上的时候,那人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来者何人?”陆子英心说自己该不会在梦里见鬼了吧,虽然他的梦里的确有鬼,但这鬼怎么还把自己扮成新娘,难道有什么癖好不成?
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手里递了一个堆绢红花球,这个绢球底下还系着一条红绫罗,陆子英不明所以地抓着这球,由着他牵着自己往前走去。
前面有几层踏步,陆子英上去后,从极小的视野里看见这踏步上竟然放着一张金丝楠木八柱蟠龙纹床!
这床看上去极大,外帐是明黄色的云龙缂丝,那人拉着他走了进来,拂开内帐的红绡鸳鸯锦,坐在了床榻上。
陆子英呆呆地站着,只见这榻上铺着双龙戏珠织金被,放着两个金线引枕,心想难道这里就是那些鬼的皇帝寝宫不成。
那人见陆子英站着不动,便将他牵了过来,陆子英一屁股坐在这织金被子上,软得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陷下去。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当皇帝,躺在这床上睡觉能让他一辈子都不想起来。
这时,那人似乎从床上拿起了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金秤杆从缝隙里伸了进来,将这块怎么也摸不着的盖头挑起。
陆子英想起他在京州城门口也被一个人用长萧给挑起来偷看过,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该不会梦见那个登徒子了吧!
在下定要在梦里好好教训一下他!
待盖头完全摘下,陆子英才缓缓抬眸,只见眼前此人穿着双龙绛纱袍,头戴十二旒衮冕,身躯凛凛,眉目锋利,两片薄唇微微扬起,他笑道:“阿英,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