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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男扮女装 不知道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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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
若陆子英知道她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扮作宫女,就算要颠簸几月他也忍了,可是木已成舟,回宫的时辰在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烟的好姐妹原本叫如梦,入宫后改为了怀梦,她在京州老家的母亲年迈病重,早就想去偷偷探望,听说此事后二人就一拍即合,让陆子英假扮成怀梦的样子先去定州。
贵妃娘娘在入宫之前会于定州行宫内修行洗沐一晚,届时怀梦让大哥骑马将她送来,与尹白在行宫内再行交换即可。
而这怀梦正因有一手梳妆的好本领,才能被娘娘选入宫中随行,尹白虽然比她高了些,但只要在发型搭配上做些手脚,就能显矮不少,她找来一身宫装给他穿上,再戴上面纱,从远处看几乎一模一样。
陆子英的额前剪了几缕碎发下来,左右两耳边各梳着一中空圆鬟,用白丝带系紧在头顶,为了掩盖身高,将他头上的同心鬓梳低了,后背头发也剪成了和怀梦差不多的长度。
他上身穿着白苎麻右衽长衣,窄紧袖口,下身穿着同色罗裙,腰间也系着一根白麻绳,没有其他装饰,胸前还垫了两块布包,面覆白纱,低眉垂眸。
怀梦绕着他看了一圈,忽然将自己腕子上戴的玉镯子摘下,套在了陆子英的手腕上,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幸亏我手艺高明,才能化得这么像。”
陆子英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心道这一定是个馊主意!不过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反悔早就来不及了。
“你放心好了,她们都以为我提前来了月事,娘娘给了我一辆小马车在后面跟着,这几日都不会有人使唤,你只要注意少说话就行了。”
陆子英点了点头,做了个缝起嘴巴的动作,怀梦又见缝插针交代了些事宜,不一会儿,外面就有小宫女来唤,陆子英学起女步,扭扭捏捏地走了出去。
“怀梦姐姐今日怎么了?”小宫女讶异道。
陆子英咳嗽了两声,心说难道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姐姐这副模样,知道的知道姐姐去叙旧了,不知道的……”小宫女看了一眼陆子英拧成麻花的双腿,“……还以为姐姐去对食了!”
陆子英顿时将腿岔开,老脸一红,心想竟然连皇宫中的女子都不拘小节吗?难道是自己太过迂腐了?
“再敢贫嘴,被张尚宫听见了,信不信把你的嘴打烂!”另一名打扮和她一样的小宫女对她“略略略”做了个鬼脸。
小宫女自然是气不过的,她叉腰道:“你个小蹄子,看我现在就把你的嘴撕烂!”
说完,两人便推推搡搡起来。
“看来你们很闲嘛?”一位身着官服,腰系麻绳的高大女官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张大人。”两名小宫女顿时噤若寒蝉,垂手立在一旁。
这位女官一双如鹰般的眸子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到了陆子英身上,她正是方才提到的张尚宫。
张尚宫背着手缓缓走到陆子英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陆子英本就低着的头越来越低,心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要不然干脆自首好了。
“既然来了月事,还站在这里干嘛?”张尚宫拍了拍陆子英的后背,回头看了那两名小宫女一眼,说道,“你们两个目无尊长,口无遮拦,自己去陈大人那儿领罚吧。”
“是。”二人低声说道。
陆子英本想说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不介意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自己此刻不能说话,刚抬起的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还愣着干嘛?等着我来扶你?”说完,张尚宫皱了皱眉,竟真的要来扶他,吓得陆子英赶忙摇头,哑哑地说了一句奴婢不敢,抬脚便逃走了。
沈贵妃回宫的时辰定在巳初三刻,众官员已经送行过了,待到陆子英请安的时候,只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理他,一直在喊道:“好姐姐,你走了以后香尘可怎么办!”
陆子英见她哭得伤心,心中不免悲戚起来,又想起了宋妘,如果她还活着,自己该有多么高兴,可是她走了,自己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这两日沈重三的病情好了很多,虽然看上去有些憔悴,但至少不再说胡话了,只见他被仆役抬了过来,撑着挡风伞坐在步辇上冷漠地把玩着一把鎏金小扇,众人只当他生病心情不好,匆忙看了一眼后就把他抬回房间。
沈贵妃的凤车来时还挂着香纱红幔,满载着欢声笑语,走时却换上了素帷灵幡,哭声遍地,可叹世事无常,若璇霄丹阙终归于尘土,又如何留得住清风与明月?
给怀梦备的那顶小轿跟在宫女队伍的最后面,再后面就是禁卫,陆子英登上小轿,看着这一串省亲队列,有人哀伤,有人严肃,但更多的是面无表情。
皇后国丧,回宫仪仗低调了许多,街道两边的百姓挤破头要看沈贵妃的真容,被两列白袍亲兵拦住。
数十位银枪银甲的殿前司骑着军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长长的旗鼓、引架,再后面就是举着孔雀尾羽图案障尘的两列宫女。
六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天青色厌翟凤车缓缓驶出,车身两侧走着两位身着官袍,头戴官帽的女官,车头的银螭首镶着红宝石,挂着素纱白幔,厢门錾着八翟纹,华盖垂旒飘飞,悬着的青鸟玉坠微微晃荡着,带着六个铜辐车轮朝那处幽深宫殿浩荡而去。
“贵妃娘娘起驾。”内官宣道。
“恭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兆明带着一众沈府亲眷在梧桐别院门口拜别道。
陆子英坐着一顶素青小轿坠在后面,这轿厢不知用的什么工艺,里面实在暖和,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怀梦姐姐怎么了?”一位宫女走在轿前,听见里面的动静问道。
陆子英说不了话,便掀开轿帘对她摇了摇头,只见那名宫女身着白衣,梳着包鬓,背对着他。
应当是不认识的才对,但陆子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或许是这些宫女都穿得一样的原因吧,陆子英没有多想,他放下帘子,斜坐在轿子内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