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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非礼之道 小小美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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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亮没多久,沈重三就醒了,外面的雨声已经小了很多,他一坐起身,额头上的一块湿帕子就掉在他眼前。
他记得自己去找尹白了,怎么现在躺在床上?
沈重三掀开被子,正想翻身下床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竟不知所踪,而地上乱糟糟地扔着一堆东西,除了自己不见的衣物以外,竟然还有一件尹白的外衣!
这个房间的布置明显是尹白的卧房,他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的头是又晕又痛,浑身上下滚烫无比,只记得自己在把玉灵花埋起来后,或许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不知怎么的就跑去找了尹白。
他喉咙里喘着粗气,嗓子又胀又疼,他想躺回床上再小憩一会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夜的暴雨、寝殿、以及沈香尘对自己所说的话来:
“你太年轻了,不明白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得偿所愿。”
她贵为皇妃,享受至高的殊荣,拥有无数的财富,到底有什么好悲戚的,难道她想取代皇后不成?当了皇后就是“得偿所愿”了吗?
若此事东窗事发,别说当皇后了,恐怕整个沈家都得为她陪葬。
沈重三闭上沉重的眼皮。
头昏脑涨中,他感觉到有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在自己身边,少时的沈香尘与如今的沈贵妃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沈香尘语笑嫣然,而沈贵妃的手里却沾满了鲜血。
“世间之人为何贪得无厌,还总以什么‘身不由己’来搪塞自己,真是可笑的理由。”沈重三听见自己说道。
迷雾里的沈香尘背对着他越跑越远,而沈贵妃却离他越来越近,手里的鲜血将她染成了一副极其可怖的模样。
她笑着说道:“三弟,为何要怪姐姐,你的手里不也沾满鲜血吗?”
鲜血?何曾做过这种事?
他晕晕乎乎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他的手里竟然掐着钱新的脖子,钱新眼球突出,口吐白沫,早已成为了一具死尸。
沈重三惨叫一声,骇然放开手,将钱新的尸体远远丢在一边,额头上顿时冒出许多冷汗来,眼前的迷雾、沈贵妃、和尸体通通散去,他从床上滚落,跌坐在地上。
噩梦顿时惊醒,他想起自己为了保护尹白的身份,杀了一个门客。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难道这就是“身不由己”吗?可是分明是钱新有错在先,他不该偷看尹白的样貌,招来杀身之祸也是他自找的!
思及此处,沈重三自嘲地笑了笑,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他绝对不是有意要杀钱新的,只是在钱新与尹白的性命中选择了后者罢了。
他恍惚中看见尹白的床头边插了两三枝梅花,忽然想起他的打油诗来,心想若自己也是个俗人,或许就没有这么头疼了。
“公子红梅开的好,
竟叫尹白忘不了;
微风吹过花枝摇,
卧在香中梦到老。”
他喃喃自语,成为一个俗人,竟成了天底下最难的事。
天还没完全亮,这里就只有尹白的一件外衣,沈重三心想道,难道自己去找尹白后,对他做了什么事不成?
沈重三越想越觉得可能,不然怎么好端端的把衣服扔在地上,说不定自己这副光溜溜的模样还把尹白吓跑了。
他连忙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脑袋烧得厉害也不管了,随便捡起几件衣服草草穿上,打开门冲进雨里,叫来几个仆役,让他们赶快去找尹公子。
如烟是沈重三的贴身大丫鬟,每次伏侍沈重三的时候总忍不住数落他两句。
这次她一进来,就见这位少爷浑浑噩噩、衣衫不整的坐在尹公子的床边,地上还散乱着二人的衣物。
她顿时领悟到了什么,眼观鼻鼻观心地缄口不言,默默地给他穿戴整齐后便退出去叫大夫了。
在仆役们东奔西走的时候,罪魁祸首陆子英则一觉睡到辰时,他只觉得被窝里为何如此温暖,还有好摸的手,好闻的香气……
等等,被窝?!手?!陆子英翛然睁开眼,他怎么会在被窝里,莫非是钻到沈重三的床上去了?!
他歪头一看,只见楚临半身靠在床头,一只手与他相握,另一只手里着拿一卷古书,也朝他看过去。
“怎么是你!”陆子英大骇,差点滚下床,被楚临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这时陆子英才发现自己不仅在楚临的床上,还与楚临都只穿着一件里衣,此刻正是肌肤相贴的距离。
楚临的几缕头发在方才的动作中垂至胸前,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然阿英以为是谁?”
陆子英立马将他搂在自己腰上的咸猪手拍开,嚷嚷道:“楚公子怎么三番五次非礼在下,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非礼?”楚临挑了挑眉,“楚某只是身体碰到了公子,这样就叫非礼了吗?”
陆子英一时语塞,“在下要把你抓去蹲大牢,让天底下的人看看,到底是不是非礼!”他恶狠狠说道,说完就要下床,被楚临抓住手拉了回来,然后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脑袋掣在了枕头上。
趁陆子英愣住的当口,楚临俯身便吻住了他。
柔软的唇瓣相贴,陆子英顿时呆住,这这这是要做什么,他的脑子被混乱的想法占据,屏住了呼吸,感受到楚临张开唇缝,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来。
“这才叫做非礼。”
说完,楚临就捏住陆子英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双唇,温柔地吻了下去。
怎么又又又来!他是属狗的吗,怎么老是喜欢啃嘴巴,陆子英顿时抓着他的后背,像一条鱼一样来回地扑腾,但都被楚临禁锢在床第之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子英的嘴角发麻,憋气憋得眼角通红。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里怒骂了他几百遍,不得已张开了嘴想喘口气,没想到一条滚烫的舌头却趁机卷入口腔,严丝合缝地将他的喘息声堵了回去。
那条舌头舔过他的上颚,卷着嘴里的另一条舌头交缠起来,涎水顺着陆子英的唇角不停地往下流,滑腻腻的感觉令他十分难受,他浑身发软,被用力地吮吸几十次后,陆子英只觉得楚临的舌头都快吞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他到底还有完没完,陆子英不停地拍打着楚临的后背,揪着楚临的头发,交缠的舌头才堪堪分开,拉出一缕银丝。
陆子英剧烈地咳嗽着,他发丝微乱,双唇红肿,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水光,活像是被欺负狠了。
才尝了几口不到,楚临很不满意,他本来还想再亲一会儿,却发觉陆子英竟然连呼吸也不会,接个吻就差点把自己憋死了。
他眯着眼,撑起一只手在陆子英的脑袋边,笑道:“阿英若是被楚某亲死了,别人问起死因来,楚某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陆子英自诩风流倜傥放荡不羁,才不肯承认这种丢人的事,反倒是这个楚临,分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倒作出一副此中高手的模样,他“哦”了一声,说道:“莫非楚公子身经百战,才有如此心得?”
楚临笑眯眯地看向他,若是被阿英知道他自己早在梦中就已经把他吃干抹净了好多回,这家伙必定离他三米远,下次再想近他的身可就不容易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忍不住逗他道:“那阿英要不要试试?”
陆子英脸色涨红,被他的话深深地震撼,“你你你”了好几下,竟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楚临怎么随随便便的就对别人说这种混话,真是不知廉耻,这种坏东西就应当早早送去修无情道才对!
陆子英盘算着把那株伤心草剁碎了给楚临拌饭吃,忽然想起这株草几天前就已经被楚临没收了!
原来早有预谋,真是居心叵测!
楚临见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哪敢真的吓坏他,便调侃道:“阿英小时候还说过要和楚某一起睡觉,怎么现在反倒害羞起来?”
“胡、胡说八道!”陆子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在下可没说过这种话,楚公子休想引在下上钩!”
楚临睁着眼睛看他,又坐起身来,将方才那本书拿在手里,岿然不动地说道:“楚某哪里勾引阿英了,阿英总想平白无故毁楚某清白!”
“分明就有!”陆子英转过头去不看他,怒气冲冲地说道,“小小美人计,在下若是轻易上当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楚临“喔”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俗话说舍不得鞋子套不着狼,若要套住阿英,还得舍得楚某才是。”
舍得什么都没用,休想套住我!陆子英正想叫道,却发现楚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衣襟敞开了些许,露出两片饱满的胸肌,光滑又充满弹性……
嗯?!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上去。
楚临脸红道:“阿英怎么非礼楚某,色狼!”
陆子英迅速地收回了手,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发现,便灰溜溜的夹着外衣逃跑了。
楚临见他窝窝囊囊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拿起手中的那卷古书继续看了起来。
鹖冠子曾曰:“天道曰阴阳,地道曰柔刚。”
而这非礼之道就在这阴阳柔刚的平衡之中,既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坐失良机,如何取其中庸,做到似礼非礼、非礼实礼,才是非礼之道,楚临心想,见阿英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自己已将古人所训融会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