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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阿念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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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自己又摸黑爬下了山。
回到家里,抱起腓腓来,“你会离开我吗?”
腓腓的回答是舔了舔她的脸。
哥哥和小夭走的那天阿念在镇口送他们上了云辇。
马上要走了,哥哥突然掀开帘子问,“阿念你真不回去?”
阿念笑盈盈的说,“哥哥,我的书还没写完呢。”
挂着那抹笑,阿念送走了云辇。
这下子真成她一个人了,她一个人回了酒铺,路上相柳出现在她身边,“笑的难看可以不笑。”
阿念冷笑一声,“说好的不来不也来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相柳,“滚!”
她没想到酒铺里有人,是小夭铺子里的一个女伙计,她还参加过她的婚仪,好像叫桑甜儿。
桑甜儿正看着那棵巨大的瀛洲玉萼梅,不住惊喜于它的美丽。
看见她回来,不禁有些局促还有点自卑,“你回来了?小六走的时候嘱咐我们照顾一下你,你晚上要去回春堂吃饭吧”
阿念没想到小夭这么细心,不过还是挂起那抹笑来,“不了,你们吃你们的就行,有事儿我会去找你们的。”
桑甜儿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尴尬的赶紧告辞。
走到门口,阿念突然叫住她,“对了,这棵瀛洲玉萼梅,你喜欢吗?”
桑甜儿转身,就看见阿念满脸萧索的看着那棵树,跟刚才那副晶莹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以为是自己刚才偷看被人发现了,不禁心里唾弃自己的见识短,讪笑一声,赶紧解释,“我不是想要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怪好看的。”
阿念点头,“是怪好看的。”
然后跟着桑甜儿去了回春堂。
她本来想着把这棵树送给老木他们,可想想这棵树这么贵重,以后她走了,只怕老木他们守不住,想想还是算了。
而且她还有一点小私心,这棵瀛洲玉萼梅,是她喜欢的,而小夭喜欢凤凰花丛。
她不想把放到回春堂。
但是可以放到镇子口啊,以后每一个来清水镇的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棵瀛洲玉萼梅,每一个离开镇子的人最后一眼也都是这棵瀛洲玉萼梅。
所以在回春堂的饭桌上,阿念宣布了这个消息。
老木年纪最大,最先说话,“你不想要了?”
“放在镇子口不好吗?以后镇子里的人都能看到,而且每一个来的人走的人也能看到。”
老木讪讪的说了两声好。
他看出了是她的决定,并且不再质疑,只能把它归结于有钱人的良心。
“所以我想请你们等我走了以后帮忙照顾它。”
阿念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会给钱的。”
饭桌上一阵嘈杂,阿念仔细去听,大概全都是些“别客气”“小意思”“你就算不说我们也会照顾的”……的话。
哥哥走的第二天,她叫了涂山璟来,然后他的丫鬟和未婚妻也来了。
瀛洲玉萼梅娇贵的很,腾挪极不容易栽活,当初挪过来,哥哥也是花了大力气的。
她一个人那点微末的灵力压根办不成这事儿,只能找涂山璟。
当然也可以找相柳,不过相柳穷,得给钱,找涂山璟他大概会很乐意,能从她这儿白嫖个人情。
涂山璟惊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把哥哥送她的宝贝树挪出去,阿念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他们挪树。
镇上的人都来看热闹了,老木他们站在人群最前面,假装维持秩序,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跟人解释,“是呢,挪到镇子口去,以后都能看。”
有人想摸摸,老木一把打下那人的手,“别碰,摸死了你赔吗?你祖宗八代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
阿念看着这棵矗立在镇子口的大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高兴,她想,哥哥以后来接她的时候会一眼就看到这棵梅树吗?
等走的时候,阿念还特意嘱咐了句,让他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和小夭,她想让他们自己看到。
然后把哥哥的库存都送给涂山璟了,看得出来他不想要,但是阿念栓了个车让老木赶着直接停在了他家大门口。
其实阿念嘱咐也是白嘱咐,这件事当晚就被看着她的暗侍传给玱玹了。
这是玱玹从相柳之事后特意给她安排的。
但是之前那个被相柳发现然后顺手灭了,自然不知道以前的事情。
玱玹把那张纸条烧掉,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的脸,明暗不定,心里却想着走时阿念的脸,他知道,阿念不高兴,可是却不想让他知道她不高兴。
所以他也没问。
阿念把那棵树挪出来,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然后阿念又去了涂山璟的府邸,这次她是专门去找防风意映的。
防风意映听说她来,先是吓了一跳,不过又立刻下了决定,如果她真的察觉到了,那就立刻下手,绝不手软,而阿念死在涂山璟的府里,玱玹绝不会放过他,鞭尸只怕都不够。
做了决定,防风意映自然不急,梳洗打扮一番才去了前厅。
阿念正坐着想事情,涂山璟在主座陪客,两个人显然没什么话好说,都是默默饮茶。
阿念见她来,站起来行礼,两人称呼几句,至于涂山璟,防风意映一来他就忙不迭的走了。
阿念总觉得他每次跟防风意映共处一室时浑身就像长了针。
阿念向来不喜欢废话,她从小到大也不需要废话,甚至别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废话,所以她习惯了直来直去,“防风小姐,久闻中洲防风氏善射术,我这次来是来求教的。”
防风意映想了一会儿,如此再好不过,不但能通过阿念接触皓翎王室,而且阿念跟玱玹情分极深,靠近她,也多了下手的机会。
如此,便答应了。
以后的每天里,阿念上午去写书,下午去联系射术,晚上整理书稿。
防风意映的射术很厉害,她看了只觉得羡慕,毕竟她现在还在练习拉弓。
防风意映见她沮丧的神情,心里觉得好玩,不由安慰道,“别难过了,你如今这个进度已经很好了。”
又正色道,“阿念,练箭是个是个苦功夫,且多为童子功,你开蒙晚,只怕此生拉不得硬弓强弓。”
阿念练得小脸儿红红,闻言点头。
能拉轻弓,她就已经十足欢喜。
防风意映又说,“我本家有个兄长,他的射术比我强的多,只是他不怎么出手,所以人多不知。”
阿念正在瞄准,闻言有点好奇,“是谁啊?我没听说过。”
“防风邶。”
阿念听罢松手,箭正好落在红心,不由赞道,“好名字!”
离开清水镇的前一日,阿念又去了后山,她如今摸腓腓已经没什么用了,却还是习惯到哪儿都抱着它。
她想看看那条河。
阿念摘了一片落叶,扔到水里,看着它起起伏伏,随水飘远。
相柳这次站在河对面,她几乎是一下就看见了,毕竟大晚上的也穿着个白衣裳谁看不见。
她冲他招了招手,相柳不动,她只能喊了一句,“我有笔生意跟你做。”
相柳歪头示意一下。那只白羽金冠雕便飞过来爪子抓着她的肩背把她拎过了河。
阿念被它抓得疼,打了它一下,却直接被它扔在地上。
气的阿念骂了一句。
相柳没废话,“做什么生意?”
阿念爬起来,走到河边洗手上的土,“我要去辰荣旧都——轵邑城。”
又加了一句,“想请你当我的保镖。”
相柳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
所以等第二天的时候,镇上的人就发现那间酒铺彻底关了门。
阿念没坐云辇,也没骑天马,而是去了清水镇的渡口,找了一条小船,让船夫带着他们顺流而下,船上相柳化成一副姑娘模样,主打一个冷若冰霜。
阿念此行不着急,她一路走一路停,每次遇到村镇城池都会停下,耍玩一天再走,她沿着曲陵江顺流而下,又进了铜江,最后入了春水河。
途中一共经过一百七十八个村子,四十六个小镇,十五座小城,四座大城。
入了中洲,这里本是辰荣的国土,如今却并入了西炎的土地。
一切风土人情,衣衫打扮,皆与皓翎大不相同。
这一路来,从烟雨蒙蒙的水乡,到古朴浑厚的城邦,所见所闻,阿念一字不落的记下,不光记下,还特意绘了图纸,为了以防被水浸湿,她还特意找了块羊皮,上面加了阵法,除了她之外谁也看不到。
相柳看她整日里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时不时还写写画画,有的时候拿出夜明珠来就是整夜不睡,也不知道她在干嘛,至于吃饭,阿念都是路边随便挑个饭馆酒庄,让他们把招牌菜都端上来,也不跟相柳说话,当然,相柳也不必她招呼。
实际上,阿念几乎不怎么跟相柳说话。
她整日里忙的要死,有时候都要把相柳忘了,直到一日早上,她去客栈敲相柳的门,结果门吃吃不开,她直接推门而进,就看见相柳一袭白衣上几道血痕,而他人也面白如纸。
“你怎么了?”
相柳坐在床上调息,“我怎么了,不如去问你的好哥哥!”
哥哥?哥哥怎么了?
阿念心里焦急起来,那一瞬间心跳的乱七八糟,只觉得站也站不住,却忍不住去瞪他。
相柳注意到她的目光,“怎么,想杀我?”
阿念强迫自己平复心绪,张了几次嘴却都发不出声,最后终于能出声,“我哥哥……伤的重不重?”
相柳一滞,只觉得阿念十分碍眼,“我怎么知道?”
阿念这下彻底不管他,勉强走到院子里,放了自己的云雀出去,这只小雀儿尾巴极长,浑身白茸茸,身子滚圆,十分可爱。
它会把哥哥的消息带来。
相柳透过窗子见了,只觉得果然和她的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蠢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