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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阿念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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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进了屋子,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还挤挤囔囔的屋子现在显得空荡荡的,血腥味还是很重。
她坐到窗边的矮凳上,认真的看着哥哥。
盯了一会儿又去看哥哥的伤口,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渗。
她想自己现在应该是焦急的,可那种刚刚站在门边的心情又回来了。
她轻轻蹙着眉,可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睡觉,她想打个小哈欠,但是忍住了,虽然没人看着。
神使鬼差的,她把手轻轻的放在哥哥伤口附近。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说,只要你按下去,只要你按下去……
只要她按下去,哥哥必死无疑。
而且没有人会怀疑她,毕竟她那么爱哥哥,人尽皆知。
阿念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刚想收回手,却被人虚虚握住。
她抬眼看去,哥哥醒了,正看着她,冲她微微摇头。
哥哥以为她在做什么?以为她在救他?
阿念各种意义上被吓了一跳,脸色白的厉害。
“别怕,阿念。”
阿念听哥哥如此说,也只能回应以沉默。
“你看到你小夭姐姐了吗?”
阿念点头,脸上却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来。
玱玹被她逗笑,却拉扯到伤口,流血的速度突然加快。
也就是这时候,她才害怕起来,哥哥伤的这么厉害,相柳那个天杀的怎么还不来!
她垂下头来,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哥哥身上。
最后还是小夭去找了涂山璟要来了万年冰晶。
“看清楚是谁伤了哥哥吗?”
小夭摇头,“没,那人穿了一身黑,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要射你?”
毕竟你当时跟哥哥离得那样近。
“她在拉弓之前,放了个空弦。”
是的,那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就看见下一箭便冲着小夭来了,哥哥……
阿念停止想下去,拿起自己的小书箱,就往门外走去。
小夭跟上来,“你不进去看看你哥哥?”
自从跟玱玹相认之后,小夭在她面前格外的小心翼翼,每次提到玱玹,都只说你哥哥,大概是怕挑动她脆弱的神经。
难道不也是你哥哥?
阿念这样想,可话却说不出来,只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夭看着她走进人群里,叹息一声回了房里,玱玹看她自己进来愣了一下,“阿念呢?”
小夭不知道怎么说,而且她直觉认为阿念大概不想让玱玹知道她那些弯弯绕绕歪歪扭扭的小心思,只能寻了个由头把话岔开,“走了,对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玱玹露出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来,“还不错。”
阿念走在人群里,一路往酒铺去,现在老桑和海棠都被她一竿子支去了回春堂,老桑是自己愿意去的,海棠是她强逼着去的,海棠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为何王姬不自己去?”
阿念听她车轱辘话有些头疼,“我让你去帮我照顾哥哥,你不愿意?”
海棠福了一福身,“奴婢……愿意。”
“可王姬为何不自己去?”
阿念面无表情,“回春堂都满员了,你要让我睡地上吗?”
海棠这才不情愿的走了。
她一时间颇有些不知去那里的迷茫之感。
等回了酒铺,一进门就看见相柳一袭白衣坐在那棵瀛海玉萼梅上。
哦,要账的来了。
她想。
她心里有些忿忿,可这钱又不能不给。
相柳落下来,把东西放在树下的石桌上,“给钱。”
“你,你回来这么晚,差点耽误我大事,你知不知道!”
“路上耽误了。”
相柳轻描淡写解释一句,“你可以只给一半钱。”
阿念自然不会扣他的钱,只气冲冲的走进屋里,直接把钱都拿出来砸到他身上,“快点……走!”
吃了中饭,下午阿念就给涂山璟送了拜贴。
是防风意映迎她进去的,如果不知道的话,谁能想到如今面前这么个弱柳扶风的女子竟是大荒第一射手呢。
阿念笑盈盈的看着她,却是跟涂山璟说话。
“当日玟小六借你的万年冰晶是为了救哥哥,这是小六跟你的情分,可我们却不能不谢你,所以……”
静夜把她拿来的东西端上来,是万年冰晶和汤谷水。
阿念一直用余光瞄着防风意映,只见她似乎在发愣似的呆住了,大概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才又温婉的笑了笑。
阿念对她一点头,就跟着仆从出了门。
而回到房间的防风意映只觉得后背都被汗湿了,她当时听她来还万年冰晶心就揪紧了,只以为这小丫头知道了什么,或者是来试探她的,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忙回了个笑脸。
至于阿念,她去了回春堂,跟哥哥说起了这件事。
哥哥听她说完,先是一愣,就笑的如同春花秋月,拿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小包包,又捏了捏,嗯,是空心的。
“我们阿念长大了。”手段也稚嫩。
阿念瞟了一眼小夭,她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不自在,她希望哥哥在小夭面前不要如此,但见小夭没什么反应,心下也十分享受跟哥哥亲近。
倒是小夭,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那如果真是她的话,那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脚,她是璟的未婚妻,难道是怕璟死的不够快?!”
阿念点头,她不担心接下来的事,哥哥会去查的,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哥哥和小夭姐姐什么时候回五神山?”
玱玹没在笑了,“你不回去?”
阿念望着他坦然的点头,“是,我还要在清水镇呆一段时间。”
小夭这时候也接了一句,“我也不回去。”
玱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阿念先张了嘴,“你为什么不回去?!”
哥哥找了你那么多年?
当着哥哥的面,阿念艰难把后一句忍住,“父王也很想你。”
说这话的阿念心里又是一痛,她承认这件事,何尝不是给自己扎刀。
小夭冷笑一声,“我不回去只是因为我不想回去,你们希望我回去我就得回去吗?”
她的本意是说自己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一旦恢复身份只怕那些苦痛也会随之而来,但没想到玱玹误会,听了她这话忙说,“小夭,当初的事是哥哥的错,你如今想做谁就做谁,谁也勉强不了你。”
阿念心里一酸眼泪就要掉出来,我当时也是如此,可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她当即奔出门去,玱玹没预料到阿念直接跑出去,吓了一跳,起身要追,却痛的脚下一趔趄。
小夭忙扶住他,“我去追我去追。”
小夭追上她,阿念这会儿心里正难过,伤人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小夭也不吃亏,两姐妹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阿念没回家,自己一个人去了后山。
相柳那时候带着她一路躲躲藏藏,阿念只觉得愧疚,两个人在山里呆了一个月了,可外面寻人的人不少反多。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从不点火。
这么黑的天,只能靠着月光才能看清对面的人。
也是那个时候,阿念才发现,原来黑夜并不是纯粹的黑,而是带着一点幽深的蓝。
阿念发现相柳对这附近的地形极熟,想着两个人干巴巴的赶路怪闷的,就问了一句,“你来过这儿吗?”
相柳点头,又想起她看不见,“以前带兵的时候来过。”
阿念想起辰荣义军,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敬佩,转而生起一股豪气来,辰荣义军已经坚持了几百年,难道我还逃不出这天罗地网吗?
相柳看着她陡然一松的眉目没说话,他不像阿念年少不经事,按照如今的情况,他们被发现,乃至被抓,都是早晚的事,短则一月,长则一年,不过看着她雀跃的眉眼只是沉默。
阿念一旦想开就开始叽叽喳喳,就没个话停的时候。
“等出去了,我请你吃白玉……那个什么什么凉糕,听说那是辰荣旧食,你原来吃过吗?”
“吃过。”
很久之后阿念回想起相柳那晚温和到甚至有些同情的目光时,她才恍然明白其中韵味。原来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见了她的结局,只是完全没想到她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不过想也知道,他那个时候只以为她突然知道有个姐姐,再加上父王哥哥都更喜欢姐姐所以一时忿忿不平,只是想着离家出走引人注意罢了。
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拿出那把小刀,月光下照出她安静的眉眼。
这一次她没割腕,只是照了照又收起来,小夭大概在哥哥身边,两人之间是个什么情形呢?
言笑晏晏?还是对坐垂泪?
她的秘密已经被人发觉,虽然阿念知道小夭不会跟哥哥说,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割了。
相柳静悄悄的落在她身后,阿念没发觉,还在兀自伤心。
过了许久,阿念从胳膊里抬起头来,从水面里看见了一团白影。
她回头,便看见了相柳。
她不像被吓一跳,更不是害怕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只是平静。
“你站了多久?”
阿念本以为相柳不会理她,可想想他要是不想理她完全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当树桩。
果然——
“比你来的早。”
哦,又是一个伤心人。
“你为什么伤心?”
相柳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阿念纠正他,“不是我们,是哥哥和玟小六。”
奥~为了小夭姐姐难过,不过她不会傻到去问他,毕竟像这种大妖怪都很忌讳露出心事于人前。
相柳漠然,“哦,那他们什么时候走?”
阿念摇头,“我不知道。”
刚刚还没说到正题就开始吵架,她也不打算回去,自然也不关心这事儿。
至于小夭会不会走,她完全不担心,哥哥肯定能拿捏住她,哥哥总是能拿捏住小夭姐姐。
两个人又是许久没说话。
直到阿念突然出声,“你看,天是蓝色的。”
相柳出了神,无意识的轻声附和了她一句,“是啊,天是蓝色的。”
回过神来,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为什么每次都来这个地方?”
阿念看着河里的月亮,想着家里的腓腓。
这里是她最后一次遇见相柳的地方,也是她第二次埋骨之地。
她对这块地方总有种奇异的安全感。
当然,事实证明,这里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