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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玱玹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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玱玹自然无事,之前他留下的暗侍都被相柳所杀,他关心则乱,倒是小夭,只说两人中了情人蛊,小夭什么都感觉不到,阿念自然无事。
就是如今不知道阿念在何处。
阿念放出云雀,却觉得还是放心不下,就要回屋收拾行李回五神山。
相柳屋里门还开着,她只瞧了一眼,就要回房间。
“慢着!”
阿念本来没想搭理他,却看他突然吐出一口瘀血来,然后就倒进床里。
阿念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进来把他扶起来,她试着去摸他的脉,只觉得一片杂乱,什么也摸不出来。
阿念想把他丢下不管,又想起之前他带着她钻了五个月的林子,实在是狠不下心。
先给他喂了颗灵药,又跑出去雇了艘宝舟,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搬上去,就看见相柳那只破鸟站在窗棂上,然后突然飞过来啄她。
她忍着给它啄了好几口,然后开船。
是的,阿念会开船。
日夜不停,昼晚不息,她把相柳放在舱室,自己一边开船一边看着他,就这么赶了三天的路。
这三天里,阿念没一刻休息,困的厉害了就让那只破鸟来啄一口她的手背。
几天下来,手背不仅肿得厉害,还血淋淋的,却只是草草包了包。
相柳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阿念在外面伸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突然跑进来开始在船头开始掰那些控制器。
奥,她那是在感受风向。
相柳平静的想。
他醒了,不过却不愿意出声。
身上还有点疼,不过没有大碍了,妖怪的恢复力都强的惊人。
他的内心从没觉得如此宁静过。
是的,一只妖怪竟然会在一个王姬的船上感到宁静。
从他躺的地方能看到外面的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还有一两声啾鸣。
啾鸣?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了自己的白羽金冠雕。
阿念刚刚出了神,她如今十分容易散神,入支流了。
阿念忙转舵,而那只傻鸟又开始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开始啄她,恨得她真想一把把它扔到水里去,如果让她抓住它的话。
“一边去!”
好不容易进了支流,又是宽敞的水面,阿念这才去看相柳,刚刚弯转的急,她怕把相柳甩下去。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阿念脑子几乎不太转了,反应了一会儿才说,“你醒了?”
相柳坐起来,走出船舱,看了一会儿又进来,“你带我回了五神山,”
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阿念点头,打了个哈欠,“是啊,我要回来看哥哥,就把你一起带来了。”
相柳一时间脸色风云变幻,不知该谢她还是骂她。
只是说了一句,“玱玹无事,当时我是骗你的。”
阿念缓慢的回头看他,她本来应该很生气的,可她如今又困又乏,连气也生不起来了,只是点点头,回了一句奥。
船依旧往前,阿念没有掉头。
相柳看着她,阿念简直要困死了,声音都大不起来,“不看一眼哥哥,我实在是不放心。”
这跟她信不信相柳没关系。
现在已经晚上了。
相柳正站在床头,眺望渡口。
今日早上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五神山脚下的渡口,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相柳也来了,阿念特意挑了个最远的渡口,还把船稳稳的停在河正中,自己一个人找了搜小船送她去了岸上,然后边去王宫里赶。
毕竟世人谁会想到九命军师九妖相柳会坐船来五神山呢。
阿念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相柳,他要是想走的话可以离开,反正那只傻鸟也一直跟着他。
而且他不是会很多变化么,随便变个什么,就能骗过很多人。
而且她还特意让相柳给她变了个一眼就忘,毫无存在感的长相。
等到半夜的时候,相柳依旧站在船头,远远的看见一个光点冲河边跑过来,阿念站在河边,东看西看,这么晚了,一个船都没了。
她正打算在河边呆一会儿,等天明呢,就看见相柳踏水而来,走在水面上,却如履平地,水面纹丝不动,如同一面镜子。
阿念吃惊,呆愣愣的看着他走近,“还不快走!”
阿念回过神,“你还在啊,我以为你走了呢。”
又是羡慕又是好奇,“你这招儿怎么学的?能教练我吗?”
这简直就是装逼利器啊!
相柳没理她,只说,“抓着我。”
阿念奥了一声,弯下腰去他腰上的飘带,就跟着他往前走。
如此,她便也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了。
“看见你哥哥了吗?”
阿念点头,这一路她累的不轻,又是爬狗洞又是翻墙头的,身上也全是泥土。
她直接去了哥哥的宫殿,果然,父王,哥哥还有小夭姐姐都在那里,她躲在暗处瞧了瞧,他们面上均是笑意盈盈的,阿念又回身藏在影子里。
她祈祷自己不要被发现。
一路下山,她一路走在影子里。
阿念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沉的厉害,又不欲被相柳发现,只胡乱点了点头。
他们都很好,哥哥很好,父王很好,小夭姐姐也很好。
回到船舱,阿念直接躺在床上,径直睡了过去,她太累了,可即便如此,在梦里还是轻轻蹙着眉。
相柳启动了宝舟,又沿着河朔流而上。
这次去轵邑城他们走的很快,几乎没下过船,她阿念依旧保持了那张平平无奇一眼就忘的长相,虽然少了很多优待,但也避免了很多麻烦。
等到相柳下船买东西第十三次被人尾随之后,阿念终于坐不住了。
她坐在床上,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就不能换张脸?!”
相柳把东西放下,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女身,虽然依旧带着面纱,“我天生便做不了丑人。”
阿念又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开始吃东西。
等吃完,“以后还是我去买东西吧,你在船上呆着。”
相柳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这几天一直都是相柳开船,阿念有自己的事要做,那就是整理书稿。
一路行来一路看,中洲富庶,可也难免有白骨露野,饿殍遍地之处,阿念见了,只觉得十分不忍。
她原来也曾游历大荒,可那都是在哥哥的庇护之下,出行随从,一个不缺,所见所闻,皆是盛世景象,唯一一个人的时候,便是在清水镇上。
阿念站在船上,看着河边在水上讨生活的渔家,他们并无什么家什,一艘乌篷船便是全部了,相柳踱步走到她身侧。
“可怜他们?”
阿念抬手遮住太阳,“是啊,如今的西炎王也算一代圣主,可治下却依旧如此,中洲繁华为大荒之最,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阿念拿着自己的钱袋子,下船去给他们分发金珠儿,这都是她平日里用来打赏人的,一人一颗。
可能河边的人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傻子,一窝蜂的拥了上来,黢黑细长的手指抓着她的衣裙,一抓一个脏手印,还有人跳着去抓她的簪环,阿念被他们扯的头发散乱,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还有人抓她的手腕,混乱中,竟然还有人摸了一把她的胸,阿念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她怒斥,就被挤下了河。
而相柳就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并不做声,直到她被挤下水。
相柳把她捞起来,又重新回了船上,而底下的人已经打做一团。
几个凶神恶煞的过来开始挨个找那些个拿了金珠儿的人二话不说直接开抢,不给就往死里打。
阿念摇摇晃晃在船上站稳,看见底下已经有人几乎快被打死,再也忍不住,一道灵力将人击飞出去,她粗声喘着气,间或咳嗽两声,又是几道灵力,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瞬间头身分离。
如今一番,岸上的人一窝蜂似的散了。
阿念回了船舱,面上毫无表情,只是静静的坐着。
相柳跟进来,和缓道,“你也不必太为此难过,底层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森林法则罢了。”
阿念自己也搞不明白如今心情如何,“皓翎崇礼,西炎尚武……”
相柳听到这里,盯着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这个小王姬,生来便没吃过苦,只怕如今最大的苦痛都是因为哥哥不在是她一个人的了,自然不知底层生活如何艰辛,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没意思,自己跟她说什么。
阿念自己也知道刚刚犯了何不食肉糜的错,心里正后悔。
刚刚她想着这群人无书可读,无人来教,自然不懂礼义,可真的是这样吗?如果仓廪富足,人人都有金珠儿,自然也不会因为她的金珠儿而哄抢,更甚至差点出了人命。
如今谈教化,只怕是空话!
而且好的行为,好的心意有的时候并不能带来好的结果。
世间万事,皆有手段可破。
阿念想明白,又将这些缓缓说了。
相柳诧异的看着她,显然并未觉得她能想明白这些。
阿念缓缓抬头,她这几日情绪低落,如今说话也蔫嗒嗒。
“我自出生以来,父王哥哥皆告诉我安享尊荣,富贵无极,我身边的人也时时照顾,事事妥帖。”
是的,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是珍贵的。
全然没想过却是作为另一个人的珍贵。
“如今游历,我方才知道一些事,而你——”
阿念的眼睛如同箭一样射了过来,直看的相柳震慑心神。
“你们从未教过我这些!如今却在怨怪我不懂底层黎庶的艰辛,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全然不如……”
不如小夭!
她不通人情是错,可那些本该教给她这些的人呢?!
相柳坐到她身边来,“是我的错,你刚刚说的很对。”
相柳这么轻易说出口阿念听了反而茫然,相柳认了错,可那些真正该认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