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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玟小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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玟小六现在在干什么?
她在调戏海棠。
海棠都快哭了,“玟大夫,你快点吃药吧,你快点吃药,我们家小姐才能快点好。”
玟小六这才张嘴,海棠忙一匙一匙的喂给她。
芦苇荡,大型人质交换现场。
阿念跟玟小六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她想问她怎么不接着呆在哥哥身边,可只扭头看了她一眼,就见玟小六冲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芦花纷纷,她这几天还是梳着相柳给她捆的头发,如今回头,碎发抚在她白生生的脸上,颇有股古画里的仕女韵味,真可谓芦花千顷雪,榛首蹙娥眉。
那以后,她不问玟小六为什么不和哥哥相认,玟小六也不问她为什么不能让哥哥知道。
两个人颇有种无言的默契。
玟小六等了几天便回了回春堂,毕竟好长时间不开张,家里人还是要吃饭的。
玟小六无事,阿念自然也活蹦乱跳,但是哥哥这次好像真的生了大气,几天都不怎么理她,她小心讨好又各种撒娇,开始了天天抱着腓腓黏着哥哥的日子。
老桑看玱玹面上不为所动心里无比受用的行为暗自吐槽。
而如今两人皆已安全,玟小六便传话来让阿念去她铺子里商量解蛊的事儿。
阿念正在石先生台下接着写书,闻言,“不去。”
又加了一句,“你让她来找我。”
玟小六在她身边坐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解蛊?”
阿念头也没抬,手下笔走龙蛇,一刻不停,“实话告诉你,我并不打算解蛊。”
玟小六听了这话却并不怎么生气,只是奇怪,“你哪来的情人蛊啊?”
阿念停下笔,又换了一张纸,“就是你的那对啊。”
这下玟小六直接瞳孔地震,“你怎么来的?”
“我偷的。”
说着,阿念还跟玟小六演示了一下,这次她拿了玟小六身上的一块玉佩,她仔细看了看,又摩挲了一两下,才还给她。
玟小六这时候面色已经铁青了。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念不以为意,“你管我从哪学的!”
玟小六要走,阿念反而叫住她,“我跟相柳做了笔生意,怕他跟哥哥碰上,就托他交给你,你记得送过来。”
“你什么时候跟他做的生意?”
“就是被掳走的时候啊。他太穷了,几乎是来者不拒。”
阿念又想起来相柳当时的表情——如果她不是雇主的话,那估计她就死了。
石先生讲完书,阿念招呼海棠收拾笔墨回家去,走到一半她突然说让海棠先回家,自己去找玟小六喝杯茶。
阿念不说还好,她一这么说,海棠更不放心了。
实在是她们两个一粘在一起就像是衰神附体,倒霉事儿一个接一个。
玟小六这几天正奇怪呢,相柳好久没来找她了,她突然还有点不适应,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绝对是神经病,天天当血包还当出瘾了吗!
阿念回到家,看着哥哥,心里想着那件事后,哥哥因为蛊虫的原因拿玟小六没办法,就只能当她不存在,她试着提了几次,可哥哥只当听不着。
她心里着急,却也只能等待机会,好让哥哥和玟小六破冰。
过了一段时间,阿念正在外边记录,就看见一个华贵的马车驶来,上面是中洲氏族防风氏的家徽,传说他们的先祖曾经射落过星辰。
阿念很想学习一下他们家的射术,可却一直没有机会。
一个红衣女子款款下了马车,静夜引她进去。
不管怎么说,都跟阿念没关系。
玟小六最近过得挺安逸的,除了玱玹哥哥把她当空气之外一切都很好。
那天防风家的大小姐来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
转头一想,防风大小姐气质高贵,跟涂山璟岂不是更配,又高兴起来。
阿念最近更忙了,哥哥那天告诉她,他们快要回五神山了,还问她开不开心。
阿念不太想见到父王,而且自己现在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实在不想让老人家担心。
哥哥估计是因为没找到小夭姐姐总有些落寞,她心里着急,就打算变个戏法哄哥哥开心。
她正襟危坐在哥哥面前,又一次用了当初对着小夭使的那个术法,她让哥哥闭上眼睛,然后她手里多了一条狐狸尾巴。
阿念整个人突然蚌住,哥哥恰好睁开眼睛,看见她手里的狐狸尾巴,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回仔细的顺了顺毛又重新收了起来。
气氛沉默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装作知道还是不知道。
阿念只能又硬着头皮开口,“我上次给玟小六变戏法儿,从她身上变了块玉佩出来,上面是一丛凤凰花,好看的……”
苍玹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眼神急切的发问,“什么样的玉佩?!”
阿念心里涌出一股悲哀来,不过还是尽力思索,“那块玉佩有个红沁,正好被匠人雕成凤凰花……”
玱玹这下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奔出门去。
阿念知道哥哥是去找小夭了,她也跟着一起出了门,抬头看了看天,嗯,今天是个好天气。
不过她没跟着去回春堂,只是抱着腓腓去了后山。
她从正午坐到天黑,不停的摸腓腓,可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又想回家了,最起码回家还有酒喝,而且今天哥哥刚跟小夭相认,大概没时间管她。
她就这么顺着山路往回走,这条路她走过千百次,可她每一次这么希望它永远也走不到头,甚至她开始希望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她回了家,可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屋里院子里到处黑黢黢的,本就低沉的心更沉了一层,他们是不是走了?阿念想,然后又觉得很好,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刚好过安宁的日子。
她没再出门,也没点灯,只是一个人坐在游廊上,看着院子里那棵遮天蔽日的瀛洲玉萼梅。
这树好大,阿念想。
和往日繁杂的思绪相比,这时候心里反而什么都没在想。
她又去了酒窖,开了一坛桑葚酒,往日里觉得好喝的酒如今竟然尝不出味来。
阿念喝了几口,便又放下。
她回了院子,这时候竟然点了灯,她不知道是谁,走过去一瞧竟然是老桑。
老桑看见她,语气很冲,“我的祖宗,你快去看看吧,殿下他……他中箭了!”
阿念面上装的焦急,可心里不知为何一点也不急,却也只能跟着老桑一路跑去了回春堂。
一路上她都在想,我去,我去管用吗?哥哥的亲妹妹回来了,还需要她个假妹妹吗?
一进去,屋子里站了一堆人,回春堂的伙计,哥哥手底下的人,还有小夭……姐姐,她在拔箭。
屋子一丝儿声音都没有。
她站在门边,怀里抱着那只腓腓,后来觉得它可能发出声音就让它去院子里呆着了,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了,就连带着她来的老桑也忙自己的事了。
她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小夭。
她还是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想也知道现在没人解决她的好奇心。
她看着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去,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她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有的是肃穆,有的是焦急,她脸上的应该是麻木。
奇怪,到了如今,她反而哭不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夭把棉布扔进水盆里,一脸的疲惫,“血止不住。”
这下子屋里跟炸了锅一样,反正就是每个人都焦急,每个人都担心,阿念还是站在门边,希望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海棠看见她了,急匆匆的过来,拉了她出去,“王……小姐,您没事儿吧?”
阿念眼泪突然落下来,她看着海棠,一点哭声都没出,“哥哥是怎么回事?”
事情回到半天前。
玱玹突然冲进回春堂,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眼睛又深又亮的冲着玟小六直直走去,玟小六预感到什么,突然站起来就要往后院跑,玱玹一下抓住她。
玟小六第一次见玱玹的时候只觉得他对外人如山岳巍峨沉重,可如今他也成了水波温柔。
这个镇上,没人不喜欢玱玹,可玟小六知道,如今这个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她想强笑着问他是来干什么的,然后自然的否认他的猜想。
可等他真正的叫出那声“小夭妹妹”的时候,她抖着嘴唇几次想否认,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声来。
她吐出来的只有一声哭音。
“然后呢?”
阿念焦急的问。
玟小六从背后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念吓了一跳。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不在里面看着哥哥出来干什么?!”
玟小六哼了一声,“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阿念知道自己理亏,转身就往屋里走,玟小六问她干嘛去。
“照顾哥哥去!”
玟小六三两步追上来,拉着她的手认真的说,“那支箭是冲我来的,玱玹哥哥是替我挡的。”
然后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
阿念本来被一个男儿身女儿心的人拉着手就够不好意思的了,可没想到她还能更肉麻。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你认为那支箭该射到你身上吗?!别有这种不合时宜的愧疚心!难道你不是他妹妹!”
玟小六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急言令色的说话,心里微暖,“去吧。”
阿念又觉得头皮发麻,她现在很不想面对哥哥,而且相柳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