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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事 云冲掠过人 ...

  •   云冲掠过人群,却被一旁看热闹的人一把拉住,这人怕他多管闲事,急忙劝道:“哎,小伙子,别冲动,别冲动”
      旁边又有人跟着附和道:“这俩人打小就不和,这种事情都多少回了,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靠在墙角磕着瓜子的妇人也走过来,吐了吐嘴中的瓜子皮,抹了抹嘴角的残渣,一副和事佬的样子,说道:“算了算了”

      人群安静了会儿,准备散去,可这妇人却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又开口道:“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闺女”

      一旁的其他妇人也小声蛐蛐着,像是在附和着。终于有个敢说话的妇人放大了声调,道:“听说她娘是青楼的”

      众人并没有多诧异,毕竟这个传闻在坊间都传了十几年了,众人谈资里早已是常谈。嗑瓜子的妇人也许是看着云冲和他身边的方云屏面生,许是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便更来了兴致,挤着眉眯着眼,云淡风轻地证实着其他妇人的说辞,她说道:“就是青楼的”

      云冲看着这位妇人,并没打算过多了解,想着先走一步,身边的方云屏却多了句嘴,她道:“这位大娘是见过这位杨姑娘的娘亲吗?”

      妇人听她这么一问,更加来了兴致,她把所手揣进袖口,俨然一副知情者的架势,道:“嗐,十几年前在杨家门口就见过”

      众人本来可走可留,听她一说,便都想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故事,于是便留下来听听热闹,三言两语就把这位妇人的兴致推到了极致。

      云冲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的气愤也淡了几分。

      那妇人接着说,:“十几年前快腊月了吧,城南头杜老板家儿媳妇生孩子,生了一天都没生下来,叫了三四个产婆过去,到晚上也没生出来,这才让人来招呼我”妇人说话的时候,揣在袖子里的两只手也跟着上下动着,像极了说书人,她接着说道:“到了寅时,我们姐几个才给那大胖小子接生出来,杜家一看是个大胖小子,各个产婆都得了赏钱”

      妇人顾自说着,旁边的人仿佛听了一堆不相关的废话,等了这么会子也没说到那青楼的事,有点不耐烦了,有人便催促着问道:“那你是在哪看见她娘的,就青楼那位”

      妇人白了他一眼,嫌弃地撇着嘴,;“得了赏钱之后,就让府上人用车把我们姐几个挨个送回家来了。我是最后一个到家的,你想想咱这城西边,多远啊,我到家了呢看见我家秤砣放当屋了,我家那口子摆摊光拿秤了没拿秤砣,你说说这事办的”

      众人也明白了这位妇人说话就这样,一句话里面没用的占一大半,幸好还能说些有用的话可以听,便都忍住了往下听。

      “我就一路小跑赶紧给送过去,那时候天也快亮了,半道上有一个身上特别香的女的走我前头,我寻思这么香莫不是哪家夫人小姐的,我就超过她回头看看长什么样,这一看不要紧,这女的摸的跟个鬼似的,脸白的吓人,我吓得赶紧往前跑,谁成想这时候她怀里的孩子哭了”

      妇人的脸此刻咧得比鬼还吓人,她继续说道:“等我送完秤砣的时候,这女的抱着孩子正跟杨府管家说着什么,哭的梨花带雨的进去了,我就多了个心眼,站那等了会,这女的就自己个儿出来了,把孩子留下了”她说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众人也跟着如此。

      旁人应和着:“你瞅瞅,还真是杨太医的孩子”
      妇人继续说道:“她这一出来,我就后面跟着她,大天大亮的时候,人一多,我就跟不上她了”

      旁人叽叽喳喳小声嘀咕着,皆在心里坐实了杨喆喆亲娘就是青楼出来的传闻为真。

      这时候,方云屏又接了一句,她说道:“那林府小姐和杨家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妇人摇着头,表示自己不知情。这时候人群中有位穿着整齐的人开了口:“这俩人打小就不对付”

      众人刚从从方才得证的故事里出来,便又都想听着另一个故事,有人便问道:“怎么还打小就不对付呢?”

      这人叹着气,纠结许久,才说道:“几年前,宫里头给长公主过生辰,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家嫡女都要进宫,这林家两位小姐皆在列,可这杨府小姐她是庶出,并没有被邀请,这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两家人碰在一块了,林家两位小姐哪里看得起这杨府的小姐啊,说你一个青楼生的庶出,哪配和我们站一块啊,这三位小姐就打在一起了。梁子就是那时候结下的”

      这人说的倒是比方才那位妇人言简意赅,大家都听的明了,他继续说道:“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杨府小姐竟也进了宫,出现在长公主生辰宴上,按说她这般的身份是不可能出现在长公主寿宴上的,后来才知道,长公主生辰宴前几日,太皇太后身子不适,当时太医院院使还是杨太医,也就是杨府小姐他爹,杨太医前去请诊,太皇太后瞧见太医的医箱里放了块帕子,这帕子绣的针脚图纹简直是极品,太皇太后说自己小时候绣过这种针脚,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便想着见上一见这位小姑娘,杨家这位小姐这才进了宫,事情到这还没完,这姑娘请了安之后,这边就传来了太子宫里头病了的消息,说是太子一直口吐污秽,几个宫女也是这症状,杨太医跟小姑娘有赶紧过去给瞧了,说是被人下毒了”

      这人说话声忽然变的细小,还左右观望着,:“最后说是这小姑娘给解的毒,还领了太皇太后,皇太后和太子的大赏,”随即他谨慎地还说了一句:“都是传闻啊,咱几位都不认识,这些话咱哪说哪了啊”,说完便没在继续说下午去,生怕到生出什么麻烦。

      云冲和方云屏听了这些,心中有了些许了解,于是便走了,留下的众人依旧在背后嘀咕着。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将要离去,窄街中央便传来了争吵声,爱看热闹的人又都急匆匆地凑了过去。

      路中央两位身着华服的少年不知在争吵着什么,身边的随从们各自站在两人的身后,也都红着眼,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方才的这位嗑瓜子的妇人一眼便认出随从少的这位少年,说道:“这不江杭那位少爷吗?”

      旁白有人问道:“就是那位过来京城变相当了质子那位?”

      “他爹可是江杭首富,半个江南都是他家的产业?”
      “另一位不是贺将军府的二公子吗?”

      看客们都小声曲曲着,不敢大声,眼前这两位都他们这帮平民惹不起的人,这一点他们心里还都是有数的。

      黎骁面带困倦,看上去是刚睡醒的模样,一张精致的脸带着几分冷峻,暗红色的毛裘大氅趁得他格外挺拔,丹凤眼轻蔑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贺青山,显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贺青山则一脸怒气,朝着面前的黎骁吼着:“凭什么不让我进这面馆,你算老几?”

      黎骁微微斜了下嘴角,面容上的蔑视更多了几分,:“老子就不让你进去,你能耐我何?”
      贺青山听他这么一言,怒气更甚,骂道:“你个破商人家的杂种,也敢跟我称老子,活的不耐烦了”说罢挥着拳头欲上前打黎骁。

      黎骁岿然不动,一副有本事你打试试看的架势,他凑进贺青山,伸手提了提自己的衣领,顺便掸了掸沾在衣服上的头发,他捏起一根掉在大氅上的头发,在贺青山眼前挥了挥,淡淡地说道:“这是你小爷我的头发丝儿,看见了没有,就这一根头发丝儿你都不能碰”

      言语中的挑衅和蔑视让贺青山气到了极点,可他却不敢真的将拳头挥下去,他自知如果真的打了眼前的这位,可能会是他不能承担的后果。

      黎骁冷哼了一声,将贺青山敢怒却不敢动手的窝囊样收尽眼中,嘲讽地说道;“你跟你老子差远了,太怂了”

      贺青山的几个随从见势也老实下来,赶忙劝着自家公子,贺青山实在憋屈得要命,便说了句:“怎么着,面馆家老板娘是你养起来的?也是啊,你家除了钱哪还有什么教养啊,装什么达官显贵啊,你家也配?”

      黎骁听罢只努努嘴,一点都看不出因为这话生了气的样子,他伸出手拉了拉贺青山的衣领,缓缓地说道:“你贺家军粮仓里十粒米就有我黎家三粒,你说我黎家配不配,要不然让你兄长一颗颗数出来这三成,归还于我黎家?”

      黎骁抬着头转动了几下脖子,冲着贺青山骂道;“你个孙子,老子睡个觉都睡不安生,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娘都不认识你”

      贺青山哪受过这气,想打又不敢出手,只好骂骂咧咧地跑了。

      众人看着黎骁向这边走来,识趣地纷纷低头不语,等他走远了,才敢在此小声嘀咕:“这个小霸王整个京城都出了名,别说将军府的少爷,甚至连后亲贵胄都不含糊。”

      快到晌午,黎骁和随从成利才回到府上,刚踏进正院,他便看见隔壁陈将军府的嬷嬷站在一旁。嬷嬷朝他行了礼,他又抬眼看了站在屋子门口的丫鬟,丫鬟抬着头看着他,手里端着提前备好的温水,整个人瞧上去安静温和。

      嬷嬷跟在黎骁身后,小声地说道:“公子,夫人着我来跟您请安”

      黎骁突然站住,他看着丫鬟,伸着手指叫她过来。

      程薇见公子唤她,便把水盆放在地上,径直走了过去。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程薇的脸上,顿时红出几道印子。

      黎骁甩了甩打疼的手,转过身对着嬷嬷淡淡地说道:“也请夫人安”

      嬷嬷笑着说:“公子辛苦了,老奴会替公子转告夫人的,不打扰公子了,老奴告退”

      黎骁转身越过程薇,走进屋内。

      管家也跟着进去,成利接过黎骁脱下的大氅,问道:“少爷您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黎骁瘫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支在上面,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桔子,他看着自己打疼的那只手,到现在还是麻麻胀胀的。

      他看了眼端着水盆进来的程薇,突然薄唇上挑,轻蔑地笑着,他问道:“你进陈将军府上八个月,在他家挨了六个月打,现下他们把你打发到我家里,还派人来盯着我每日打你一次,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陈夫人这么厌恶你?”

      程薇把水盘递到黎骁面前,低着头道:“少爷洗手吧”

      黎骁的嘴边挂着冷笑,他见程薇不语,心里极为不悦,一脚踹飞了水盆,水溅了程薇满身,被温水打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格外冰凉。

      管家和成利见状赶紧擦拭着地上的水,这时黎家嬷嬷进来,捡起摔在地上的水盆,把程薇往身后拉了一把,将水盆递到她手里,小声跟她说:“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再去打一盆水来”

      嬷嬷走到黎骁面前,劝道:“我的小祖宗啊,昨天一晚上都见不着你人影,薇儿心疼我跟赵管家这么大岁数,没让我们给你等门,她自己在门房呆了一宿,你这刚回来就替陈夫人打她,怎么这会儿子又打了薇儿呢?”

      黎骁看着嬷嬷,脸上的表情便松弛了下来,他撒娇般地对着嬷嬷说道:“飞姐姐生病了,我照顾她一宿,现在还困着呢,你还数落我?”

      黎骁对谁都冷脸相待,除了他面前的嬷嬷和他口中的飞姐姐。

      嬷嬷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对他和他母亲格外地照顾,像极了对待自己的家人一般。小时候在江杭,父亲要对他施以教训的时候,嬷嬷总是会替他求情,帮他躲过多次惩罚。黎家老爷总是告诫嬷嬷不要纵容他,可嬷嬷偏不听。

      程薇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她担心黎骁再踹飞水盆,便站得稍远些。嬷嬷见程薇不敢上前,便走过去接过水盆,还吩咐她再去烧些水来,少爷要洗澡,便支开了程薇。

      黎骁洗了洗手,拿起点心吃了起来,丹凤眼瞬间瞪得溜圆:“嗯嗯嗯,这个太好吃了”

      嬷嬷见他一惊一乍的,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黎骁佯装着往一旁躲着,嬷嬷口中念叨着:“你看看人家薇儿,上次你说这种点心好吃,人家就三天两头做上一盘给你,你还打人家两回”

      黎骁把一口点心吞进胃里,又拿了一块,确实太好吃了。他对嬷嬷说道:“看来那陈夫人是草木皆兵,但凡她府里有个模样好看的丫头,她都嫉妒,女人善妒果然如此”

      嬷嬷擦着溅到椅子上的水,回道:“薇儿这丫头心思细软,也不会说花里胡哨的话,模样是顶好的,放在她家里头她肯定不放心,要说陈将军常年不在家,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嬷嬷停下手里活,自顾自地琢磨了许久,又言道:“陈夫人趁我那几日发烧厉害,将薇儿丫头送过来照顾咱府上生活,日后也没见着把丫头叫回去,估摸着也是借机把这丫头轰出来了”

      管家站在门口,说道:“薇儿这丫头能吃苦,还会疼人,也不知道陈夫人嫌弃她什么?”

      成利接过话茬道:“薇儿确实挺好的”

      四个人有三个为程薇说好话,更显得黎骁自己有多么的不对,他蹭地站起身:“合着家里就我一坏人,就她一好人呗,行,你们去伺候她好了”说罢气得他走进卧房,直愣愣地躺在床上。

      嬷嬷又停下手里的活,不解地看着管家,问道:“哎,我就说,她天天叫她府里的人过来咱府上,还非得看着少爷亲手打薇儿,少爷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吗?”

      管家拉住嬷嬷,让她小点声。嬷嬷突然想起来什么,她赶忙拉住管家,把他拖到院子角落,问道:“是不是上次公子和凌王爷起冲突的事,是陈夫人帮忙说和的?”

      管家点着头,道:“陈夫人毕竟是县主,凌王肯定要给些薄面的。陈夫人过后就一个请求,就是要少爷每日亲自动手打薇儿,以算报答”

      嬷嬷心里一股无名火上来,摔了抹布:“那得打到什么时候”

      管家摇头,猜测道:“恐是要等陈夫人消气了”

      嬷嬷叉着腰,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薇儿这般单薄温顺的孩子,陈夫人怎么这么狠的心,她一辈子不消气,难不成还要打一辈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灶坑里的火烧得正旺,时不时地窜出来。程薇坐在灶坑前用热毛巾敷着脸,嘴里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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