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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兵戎相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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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娱乐圈是一个大染缸,再清纯的人也在狗仔的侵袭和报刊的捕风捉影中丧失了原有的纯真,学会了炒作,绯闻等等。现在看了,我身陷一个更加巨大的染缸,单学会避重就轻还远远不够。漠然和不争已不再是安全的保护色,政客总是过于敏感,越是与世无争的人就越会引起他们无端的猜忌和惶恐。既已于此,唯有做个庸庸碌碌的人护自己周全,往后才有机会溜出宫去,寻找回归的方法。不过,纵使回去了,面临的也是一场大战,定是没有鲜花美酒恭迎我们的凯旋,想到如此,不禁颇为寒心。
甩开满脑的烦闷,随着长春宫的公公向武部库走去。刚进了外院,领头的公公就躬身推了出去,汀兰和萱槿跟着我走到内院的门口,也停在了拱门的两侧,悄声对我说:“小姐,您要自己进去了。”我微微点头,向里迈去。
刚走两步,就感到身后有人,没怎么在意,却被人蒙住了眼睛。来者用尖细的声音让我猜测。从声音听,是个男孩,但还没有变声,听起来有些女里女气。在着宫中和我算有交情的小男孩只有十四阿哥和九阿哥,但以九阿哥严肃多疑的性格,应该不会如此与我玩乐,于是:“你是十四阿哥。”身后的人“哼”了一声,但没有拿开双手。难道我猜错了?我在脑袋中迅速地回放进宫的过程也没有想到有什么人和我如此亲密。身后的人察觉到了我的安静,有些沉不住气,索性抽回了手,自己转到了我的面前。竟然是十三阿哥,我有些惊讶,自己和他只有一面之缘,他怎么表现地好像我们多么熟络一般,真是热情可爱的小孩。
“你干吗那么惊讶。”他有些不悦地开口,这样我就更惊讶了。我敢肯定自己刚刚虽然惊讶,但仍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他是如何从我平静无痕的脸上看出我的喜怒?
见我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他又继续开口:“不是十四弟,你很失望哦。”
我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这个小孩还真是有趣呢:“没有。”
“你明明有。”他回答地有些耍赖的意味。
“你悖论。”我淡淡地说,绕开他向前走。
“什么叫悖论?”他倒是不耻下问,追着我向前走。
我突然停下,转过身来,他差点撞在我的身上,但仍然十分认真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解释。“悖论就是自相矛盾。”
“我没听说过。好奇怪哦。”他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我没有再理会。
并肩踏入月牙形的拱门,初夏的气氛环盍在浓密的柳条抽新中,显得过于静谧安宁。婆娑的树影映着沙沙的声响,使我不禁想起肖邦的夜曲。不知为何,今日的冥想极为丰富,不过清晨,竟能联想到幽冥的深夜。微辣的阳光已使我头脑昏沉,平日居住的纽约州即便是夏日也没有如此酷烈。哗哗的声响伴随着沸响的蝉鸣,一片聒噪,刺激着我的耳膜,心情无限的低弥。
尖细的女声伴随着短促的鞭策,阵阵呜咽和低声的嘟囔,飘进我的耳来。随即一团淡黄冲向我,我条件反射的迅速伸手,紧紧锁住来者的手臂,把她牢牢控制在离我一米远处,动弹不得。不经意的打量她,七八岁的模样,也可能是古代十岁的模样,自从那次错误判断野蛮格格的年龄,我再也不敢妄下评论了。来人一副清秀的面容,不似寒嫣格格那般美丽,倒是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让我初次见识了水盈盈的眼波横。深幽的双瞳,如诡秘的黑夜般漆黑,此时却闪烁着片片泪浪。
一记响鞭刷在女孩披罗的肩头,蚕丝虽薄却绺绺相连,只扎了线丝。身后是举着鞭子的寒嫣格格,依旧一身蒙古服饰,明丽的橙橘晃着我的双眼。女孩的嘴微微张合,似乎向我求救,但目光接触到我漠然的表情时,彻底绝望。又回头望向混乱的罪魁祸首,进退维谷的惨状。
在第二记响鞭甩落在她的肩头前,我将她推向了身边的十三。十三显然没有料到,惊愕地看着女孩向他倒来,随即,两人一同跌倒在地。寒嫣的鞭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发出清脆的响儿。十三急急忙忙的爬起,顺手拉起了跌倒的女孩,而寒嫣则怒视着我,胸口的一起一伏诉说着她强烈的愤怒。
“你好大的胆子。”伴随着咄咄逼人的目光,寒嫣扬起鞭子,指着我,“给我让开。”
她身旁的那个冒失可爱的蒙古小女孩正怯怯地拉住她的衣角:“格格,她是长公主啊。”
这句话让寒嫣格格陷入了歇斯底里中:“长公主有什么了不起。你是说我不如长公主喽?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想,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也许是怒气无从发泄,她将不愉快一股脑倾倒给了身边的女孩,但又随即转向了我:“哼,长公主。你不过是个江湖上的贱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姿态?”随即一道鞭子抽了下来。
我迅速地扫视了四周,内院是仆人进不来的。现在这里只有几个蒙古小格格和九、十三、十四阿哥。很好,暂时对我构不成威胁。我抬手在鞭子抽上我脸的最后一秒时稳稳地握住了它,轻轻一带,皮鞭从寒嫣格格的手中轻盈地飞出。我将鞭子甩向呈着兵器的架子,前者正撞向长矛的利刃,从正中被分尸了。
寒嫣格格的小跟班发出了低低地惊呼,而寒嫣本人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还透着丝丝恐惧。我也没有放弃乘胜追击的机会,摆出了一副冰冷的面容,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眼睛也死死盯着她的。她还想强装镇定,不过当对上我冷酷的眼神时有些顶不住,开始微微发抖:“你想干什么?”她的询问也抖着不确定和强烈的恐惧。我全然不理会,走得离她很近,她强忍着不动,不过还是后退了一小步。我加大了步伐,一步跨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锁住了她的下巴,将其抬高,迫使她和我对视,而后一字一顿地说:“小孩子不要太嚣张。”然后放开她,潇洒地走过了她身边,留下愕然的一群人。
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原来这个社会也像美国一样,只服从强者。不禁从心底佩服达尔文老先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任何一个时代的准测。聪明而不锋芒,单单把自己伪装地平庸无能是远远不够的。越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越会让别人对你做出可怕的事。唯有成为强者,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现在的我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中是强者,但是在大大的宫廷中是弱者。以后的路还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