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絮柳

10、出乎意料 宫廷中愿意

　　内院的静默消失在几位大阿哥的到来中。八阿哥和四阿哥两人走在前面，一路交谈着进了院子，十阿哥和另外几位阿哥也谈笑着一路走来。大家纷纷请安。
　　“你们今天怎么没有闹腾，难得这么安静。”三阿哥温和地开口，语气满是玩笑。可偏偏这句玩笑话触动了大家敏感的神经，气氛愈是沉寂。其他阿哥们也停止了交谈，等待答案。
　　寒嫣格格好像被我吓傻了，头越缩越低，却不敢出一声。最后竟然低低地啜泣起来。阿哥们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八阿哥走过去，轻轻地拍打她的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也只是不停地摇头，后退，一言不发。十阿哥倒是挺仗义，朗声说道：“你说啊，谁欺负你了，我老十帮你报仇。”teddy bear的脸上充满了豪情。
　　最终，寒嫣格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我：“是她，她打我。”
　　她的指责倒是让我开了眼界，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贼喊捉贼的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云淡风清地抬头，露出了温润无害的纯真笑容。阿哥们的神情各异，但都有几分不确定。只有十三阿哥打破了平衡，冲着哥哥们大叫：“她胡说。根本是她要抽长公主的，海遥不过拦下她的鞭子。她一开始还欺负敏晴呢，也是海遥救的。海遥根本没有打她。”我对十三阿哥更加惊讶了，在这个小小的院落中，他那么多强大的哥哥都不敢得罪科尔沁的小格格寒嫣，只有他义无反顾地帮助我这个没有势力的外人。我第一次在这寒冷的宫廷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温暖，淡漠如我，竟然也有想哭泣的冲动。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小孩子闹别扭。看看，都不小了，还长不大的样子。”解铃还需系铃人，三阿哥出声解决了这场风波。其他阿哥也纷纷应和了几句，唯有四阿哥沉着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武部库，几位年长的阿哥都有自己的师父。练武场很大，我目测总面积和学校的练兵场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学校的练兵场被激光屏分割成出多小空间，每个人占有自己的空间；而这里的练武场虽然没有明确的分割线，但是每个阿哥仍然占有自己的地盘。至于我们这群小孩共同拥有两个老师，一个负责教授，一个负责陪练。
　　在这群小孩中，只有十三和十四两个小男孩，其余的都是蒙古格格，当然还有我。我百无聊奈地听着师父诉说着招式的要领，心里无限怀念Louise，Louise是我的武学教练，专属于我。她是个中国迷，从小就热爱武当少林的中国功夫，钻研中国文化。Louise是非常棒的老师，亦师亦友，她的讲说深入浅出，总是能抓住精髓。她崇尚实践，老是说武学是真功夫，光说不练是不可能学好的，所以每天逼我拼命练习。每当练习过于苦闷疲乏时，她就会体谅地让我休息，偶尔也会讲些中国的古代传说为我解闷。除了那四个小子，Louise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正当我想的出神时，感到有人盯着我看，一转身，正对上四阿哥阴冷的眼神，颇有压迫感，但临危不惧是我的强项。我装作没看见，又转回了头。
　　一个上午就这么无聊的度过，武部库的老师甚至没有让我们练习，那个陪练的老师一个上午只是傻傻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我低沉着头，跟着在门口侯着的汀兰和萱槿回了长春宫。不料，在快到门口之时，四阿哥打斜里走了出来，一把拉住我，威严地对汀兰说：“回去告诉娘娘，我们一会就到。”说罢，拽着我走向侧院的竹林。
　　沉默，沉默，自打他把我拉到竹林后，就一直背对着我一言不发。好啊，他不说，我也不着急，只是仔细研究着翠绿的竹子，青葱的竹竿上有着点点褐斑，这是不是闻名古今的潇湘竹，美人泪，多么美丽的传说。手指情不自禁地抹上光滑的竹体，有些微微发凉。竹子由于我的抚摸而左右摇摆，上层的竹叶带动了周边的同伴，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丝丝鬈鬈的阳光阴翳，有如流苏从之间滑过，提醒着我生活的美好。不知缘何，自从经历太阳风暴以后，我的身体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和自然界建立了一种不可破灭的关系。有时天气的好坏会对我的情绪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比如此时，我的心情无限大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前面的石像总算有了反应，转过身来，在接触到我的笑容时，有了一刻的恍神，但立即面回了冷面，速度之快，让我怀疑那片刻的停留。
　　“寒嫣格格的背后是整个蒙古。”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威严，却没有我预料当中的危险，“皇阿玛得罪不起，我们都得罪不起。”
　　他稍稍沉默了片刻，很认真地看着我：“皇阿玛说过你超过常人的聪慧。你懂我的意思吗？”他让我颇为狐疑，本以为他不会帮助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外人。阿哥们都应该为自己的利益拉帮结派而不是多管闲事到教育我。
　　“你不用怀疑我。”他把视线转向了天空，“以后有难处可以来找我，但我不能在明处帮你，这样会陷你于更危险的境地。”
　　“为什么？”我眯起了双眼，来适应越来越强烈的阳光。
　　他转回身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无需知道。”
　　我颔首施礼：“蒙古之于大清有若明目之于神龙，海遥谢四哥教诲。”
　　“并非要求你忍气吞声，而是提醒你把握度量。”他最后看了我一眼，头也不会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