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皇亲国戚 主人公总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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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在德妃的长春宫醒来，观察着窗外朦胧的光影，想来是凌晨4,5点钟。刚想蒙上被子，再睡个回笼觉，就听到了由远及进的脚步声。那脚步凌乱，主人像是抱着什么重物似的。汀兰和萱槿一向有规矩，抱着再重的东西也不会如此莽撞，所以皇上就允许她们二人一同进宫来服侍我。那来人是谁呢？脑子一面思考，身体已经敏捷地翻下床，紧紧贴着门旁边的木板，侧耳仔细听着。脚步在门口停下，踌躇一阵，又向前迈了两步，但又折了回来。我揣测着来人的用意，单听脚步声，细微又急促，毫不稳健，又不似女孩般轻柔，看来只是个小男孩。正思索着，门忽然被推开，果不其然，一个7,8岁的男孩抱着一个巨大的黑箱子冲了进来。左顾右盼之际，目光不安分地扫视着整个屋子，却令人哭笑不得的没有发现我。殊不知，我现在该伤感于自己的不起眼，还是欣喜于自己高超的隐藏角度。他直冲向我的床，把黑箱子塞进我的被子里，再把被子抹抹平。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猛地转过头。看到我，像见到妖魔鬼怪般惊讶，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是撒旦吗？”我玩味地看着他，转身把门关好。四月虽已是春天，但清晨霜重，风中还透着微微寒意，让刚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我打了个寒颤。
我的话让他大惑不解，显然不知晓“撒旦”是何方神圣。漂亮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紧紧地盯着我，白皙的脸蛋因为刚才藏宝的剧烈运动而变得红红的，真是个漂亮的小孩。可惜，我对7,8岁的小男孩有偏见，怎样都不喜欢。有一次，我去伦敦的红灯区执行任务，竟碰到了几个拦路的小男孩，满嘴脏话，行为粗俗。打那以后，我见到顽劣的男孩都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厌恶感。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他甚是紧张，讲话都结结巴巴的。
“闯进我的房间还问我是谁，未免喧宾夺主啊。”我用肆虐的语气回答着他不坚硬的质问。
“我..我..”他被我说的讲不出话来，倒拿出了主子的架势，忽然硬声硬气地说：“你好大胆子，见了本阿哥也不行礼。”
“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你可学过？”
他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住，目然地点点头。
“那么，现在你‘不知彼而知己’，我‘知彼也知己’，你说谁的胜算更大？”
“你知道我是十四阿哥？那为什么不行礼？”他更加惊讶了，睁大眼睛看着我。
“哦，原来你是十四阿哥，难怪这么嚣张。”十四阿哥？抚远大将军？日后的苦有他吃的，不过现在真是个天真的小孩，这么容易套出话来。
“你不知道我是十四阿哥，那怎么算‘知己知彼’。”他不甘心地大声叫嚷。
“这叫心理战术。起码我现在知道了。”我走过去，用指甲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他没有躲闪，一双眼睛定在我身上。我低头审视自己的服装，才发现自己原来没有穿宫服，还是民间的汉服呢。
“我叫海遥，应该算是你的姐姐了。”我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显得不知所措，迷惘地看着我。我抓过他的一只手握了握：“这是我的行礼方式。”
他怔怔地盯着我看，任由手被我摇晃着。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再一次被推开，闯进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也不过就12,3岁。他看着我们两人，略微一怔，却迅速转身关好了门，栓好了门闩。
来者打量了我一下，轻轻向我点点头，道了声：“长公主。”
我向他微微屈膝，算作还礼，但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我讨厌这种对方‘知己知彼’，而我却‘知己不知彼’的状态，等着他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九阿哥胤禟。”他轻微地颔首，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与先前那个横冲直撞的人有天壤之别。我礼貌地点点头，道了声：“九阿哥吉祥。”
十四这个小孩奇怪地看着我们，打破了尴尬的疏离：“你是长公主？”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我想发笑，“你怎么骗我？”
“十四。”九阿哥的声音变得严厉，一点也不像个12,3岁的少年，“不许对长公主无礼。”
十四倒是个有种的小孩，丝毫没被吓到，扭过头，倔犟地看着我：“你怎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他。
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吓到，怯怯地说：“你说你叫海遥。”
“海遥是我的名字，颐暇是我的封号，有什么不妥吗？”我挑眉看着他。他有些发窘，脸红地低下了头。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这次的来人虽气势汹汹，但却像个女子。
“你们到底有几个同伙？”我开口调笑，“要在我这儿搞聚会吗？”
那两人倒是机敏地很，立即聚精会神地盯着门口，十四压低声音，严肃对我说：“这不是同伙，是敌人。”那一张小脸紧张地绷着，甚是有趣。
“还请长公主帮忙挡一挡。”九阿哥向我拱了拱手，拉着十四一同退到了一边。
砰砰的撞门声夹杂着一丝清亮的女声：“我知道你们在里边，给我出来。”我将门打开了45度角，整个人挡在空档中，一手抓着门框，静静地看着女孩吃惊的表情。眼前的女孩大概7,8岁，穿着蒙古的服装，银铃随着满头的小辫子一摇一摆发出清脆的声响，明眸皓齿，好一个小美人。
“阁下，有何贵干？”我闲适地开口。
“我找人，你让开。”好一个霸道的女孩，手中圈折的鞭子似乎随时都会挥向我。
“这就我一个人，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很善于运用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有着隐隐的压迫感。
小姑娘被我问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死死得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一般。
“格格，格格，你快回来啊。”远方传来一个娇嫩的女声，随后一个蒙古打扮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格格，你别跑啊，娘娘要找你呢。”她禀完她的主子，转头见到了我，停顿一秒钟，‘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奴..奴才，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吉祥。”本来悠哉的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平复情绪，道了声：“起来吧。”
那小格格似乎吓到了，但仍面无惧色地说：“长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哼。巴尔珠，你说娘娘找我，还不快走？”说罢，就自顾自地跑了。
“长公主，奴才告退。”小姑娘也连忙起身追去。
我这一大早，还真是莫名其妙。
关上门，暗叹还有两个人没解决呢。转过身，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孩，不知该摆上什么表情。
“多谢长公主的帮助。”九阿哥真是教养良好，足以与英国绅士相提并论了。十四那个小孩就没有那么懂礼貌了，只是一个劲地说着那格格有多恐怖。两人一同抱着箱子，悄悄遛了出去。
被他们一闹，我也再没了睡意，安静地靠在炕上，对着窗框上的光斑发呆。过了许久，重又听到轻轻的叩门声。
“小姐，您醒了吗？”是汀兰。
“恩。”我轻声应答。
汀兰和萱槿无声无息地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没见过的宫女，手上捧着脸盆和其它梳洗工具，还有一套湖绿色的宫装。
“小姐，娘娘要你梳洗打扮一下，去乾清宫认认人。”说话的是汀兰，她在别人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还有，这两位姐姐是娘娘派给您的。”
“知道了。”我抬头看了看两个宫女，很年轻，大概15,6岁的样子，都生得不错。
“参见长公主。”两人一同行了个礼。
我打手势示意她们起身。
“奴才叫棉椴。”碰脸盆的女孩说。她的个子稍微高一些，脸上有点点雀斑。
“奴才叫芷佑。”
“芷佑，名字很好听嘛。”我随口夸赞到。没想到那女孩竟连连向我投来欣喜、感激的目光，弄得我很不自在，只好问她：“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回长公主的话。奴才的名字是奴才的阿玛起的，大家都笑话说文绉绉的，迂腐得很。”
我听她的话，颇有几分文理，想来是读过书的：“不会，很好听呢。”
在她们给我梳洗打扮之际，我也问了问她们家里的情况，两人均是秀女出身，家境也不错，所以落得都是服侍贵主的活，不脏不累的，月饷还高。
摆弄了一阵，总算是好了。一路跟着她们走向乾清宫。穿过御花园，白天还真是漂亮，草木繁盛，修剪整齐，姹紫嫣红一片。棉椴在我身后，向我讲述着马上要注意的礼仪，见了皇上、太子和德妃要行跪拜之礼，其他的嫔妃和皇子门只奉茶就好了。我心里有些担忧，见这么多陌生人还真不太习惯。
转眼已经到了乾清宫，我不露声色地深呼吸，在公公的通报声中迈了进去。
目不斜视地走向正中的龙座，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余光扫到十四那个小孩不安分地动了一下。踩着花盆底，和高跟鞋没有本质的区别。我曾穿过鞋跟8公分高的单钉高跟鞋为Dior的夏季新款走秀也没有出差错，想到这就没那么紧张了。我不急不徐地跪下，叩首，说着：“皇阿玛吉祥。”声音平静无痕，没有一丝颤抖，淡定老成，在心里为自己打了个满分。被他唤起后，向德妃行了礼，再给其她嫔妃一一奉茶。她们个个胭脂味浓重，呛得我泪水盈眶，好不容易才结束了煎熬，在心里大骂康熙娶那么多妃子干什么。
接下来，跪拜了太子。太子很年轻，20出头，金黄的袍子呈得他很有福相，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再来，给大阿哥奉茶，叫了声：“大哥。”待他把茶碗从我手中拿去，喝了一口，放在一旁的几子上，才能起身。他打量我，我颔首却也暗暗打量他，和太子年纪差不多大，却远不如太子来得儒雅。
又给三阿哥奉茶，叫了声：“三哥。”他向我笑了笑，道了声：“妹妹请起。”一派书生的模样。
走向四阿哥，未来的雍正帝，不禁好奇，但深知不能偷偷打量。能做君王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和韬光养晦的本领是不能忽视的。平淡地道：“四哥。”双手奉上茶，他也不急，缓缓从我手上拿走茶碗，小饮一口，道：“妹妹请起。”声音稳健，威严。起身的瞬间，看了他一眼，很俊朗的脸，绷绷的嘴和剑眉让他的面目多了几分刚毅。
给剩下的阿哥也一一奉茶，都道了“哥哥。”八阿哥很温和，一直在对我微笑，像和煦的春风，我从心里喜欢这样温润的人。他让我想到Steven，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那样温和地对我微笑。我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知道，这样的笑容挂在海遥脸上是很美的，美好却不妩媚，英气勃发。
给九阿哥奉茶时，我们互相躲避着对方的目光，他匆匆喝完，我就匆匆走向十阿哥。不过，九阿哥可谓是康熙所有儿子中最漂亮的一个了，面部颇具女性线条。
十阿哥和九阿哥年纪相仿，若不告诉我，我是分不清他们谁大谁小的，但两人长相差异很大，除了都有与身据来的贵气，丝毫看不出他们拥有同一个爹。十阿哥很壮，浓眉大眼，好像Leith送我的十岁生日礼物――一只teddy bear. 我对他充满了亲切感，眼里露出了笑意。他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
尔后两个没什么特别的，但来到十三阿哥面前，我就不知道该喊“十三哥”还是“十三弟”了，尴尬的沉默着，我面无表情，这个与海遥年龄相仿的男孩却有些窘迫，不安地动了动手指。
“海遥，属什么的啊？”皇上看出了倪端，开口解围。天啊，我心里一阵绞痛，这我怎么会知道？猜的话，合理的答案只有两个，那就是六分之一的概率，太小了，我可没有那么幸运。只有摆出细微的口型，盯着十三阿哥，希望他给我一个提示。他对我的求助有些惊讶，但还是镇定得用口型说了“马。”我转向皇上：“回皇阿玛，海遥属马。”
“哦？是吗？好巧。朕记得胤祥也是属马吧。”他挑挑眉毛。
“回皇阿玛，儿子是属马。”一旁的十三阿哥也站了以来，和我一般高。
“海遥，生辰是哪天啊？”他又开口了。
“回皇阿玛，九月六日。”我可不知道海遥的生辰，只有报上自己的生日了。我听到身后的汀兰发出了闷闷的抽气声。
“那该叫胤祥哥哥了。”
十三阿哥重又坐了回去，待我奉茶之时，冲我眨了眨眼睛，笑容中有一丝狡黠。我对他灿烂一笑，微微吐了一下舌头，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我走向十四那个小孩。
我不用给他奉茶，他要站起来，向我行礼，叫“姐姐”。这小子，变脸倒挺快，早上还高高兴兴，现在就板着一张冷脸，不过模样还真是可爱呢。
下面的阿哥都太小了，没有出来见我，我又见了几位年长的格格。众人就在皇上的一声令下中散了，各自回去准备晚上的宴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皇亲国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