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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流涌动 几天都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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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都呆在满是瓷器,陶器,金属的房间里。打磨金属的声音,飞溅的火花,哄热的温度让我昏昏沉沉,不过还有一点就打工告成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细心地挑着手中的颜料。刚开始的几天,四贝勒那些个福晋啊,侧福晋啊,侍妾啊,轮番拿着“自制”的点心探望我,扰得我又烦闷,又不好发作,又无法集中注意力。等晚上十三回来了,就一股脑得向他抱怨了一番。谁知他听了,没有我料想的不愉快,反而一个人笑红了脸。追问了半天,他都不肯告诉我。最后我以罢工威胁,总算支支吾吾地告诉我了。他轻轻地蒙住我的眼睛,这是我们一贯喜欢的游戏,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好像受气了的小媳妇哦。”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被我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放倒在地。他在空中翻了身,稳稳地落地了,脸上也没了笑容。他沉默,我也沉默。
我并不是傻子,在这个封建的社会里,那句话已经可以被理解成最明确的告白了,他只是找了个聪明的时间说出来而已。
“你不愿意吗?”十三难得严肃的表情又出现了。
“什么不愿意?”我承认我很震惊,因为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算来,海遥也有十二岁了,皇女较民女,一般都出嫁较早。十二岁已经应该开始筹备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嫁给一个和我不是一个时代,一个国家的人。我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现在想来,难怪那些阿哥们看我的眼神也都不同往日了。十岁到十二岁,女孩子成长之快,有如雨后春笋,翻天覆地的变化。
“海遥,不要装。”什么时候十三身上也带上了这种和皇上还有四贝勒一样的压力了?皱眉的样子也很相似呢!
“你喜欢别人?”十三向我靠近了一点,竟然让我有了想逃的冲动,“你喜欢十四?”他脸上闪烁着狐疑的表情。自从第一次,他蒙住我的眼睛,我报出十四的名字后,他就对十四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幼稚。”我轻声确坚定地说了一句,但是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他让我想到了一直困扰的烦心事——我回不去。我17岁了,我有我喜欢的人,从很小开始喜欢的人。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我会到这里来,为什么我会回不去,为什么他们四个和我不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谁来回答我?我人生最有活力,希望的年龄被困在这个荒唐的时间怪圈里。我和我深深喜欢的人被莫名其妙的分开。有谁知道,深夜降临,当我孤单无助到想哭的时候,有多么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而眼前这个骄傲的男孩,以这种强势的口气和我讨论着这个问题,让我不禁恼火。
十三的眼神又冰又冷,直直地看着我,那么有穿透力。让我有了一刻的晃神,那种冰冷威严的眼神好像他,每当他面对敌人的时候,都回露出那种眼神。可是那双眼睛转向我时,就变得那么温柔。我的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豪无征兆。我在心里痛骂自己的愚蠢,十三会怎么想,我十几年的训练都白费了吗?
十三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哭,寒冷的眼神立即化为了惶恐,手忙脚乱地上前。他试探地将我圈在怀抱中,慢慢拍着我的背:“是哥哥不对,海遥不要伤心了。”
转回头去,便看见四贝勒和福晋站在月亮形的拱门前。
“两位小主子在这亲热呢!爷,姐姐,我们来得可不是时候。”四福晋斜下手站着位娇美妩媚的女子。干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这样的胡话,想必地位不低。
十三到底是个孩子,被她这么一问,有些窘迫。低着头,却不忘将我护在身后。
我心下虽然不平,但是也不好发作。四贝勒只淡淡扫了我们一眼,就和十三进房讨论事情了。我也被那些女子请到了偏厅,说些我一听就头大的话。虽然到这里这么久了,但是中文的造诣还是没有提高多少。反而英语生疏了不少,中文也没学好,搞得个四不像,心底郁闷万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听着那些个女子明里暗里地互相讽刺嘲笑,倒也不失为一出好戏。可惜的是,我不喜欢看戏。不过,四福晋倒是提起,过完年后,蒙古的几位世子要来访。不知为何,我心底暗暗抽搐了一下。
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总算完成了。我心满意足得看着自己的作品,一个旋转木马样式的八音盒。和我的那个还是有些差异,无法做到一样的巧夺天空,但是也精巧万分了。为了这个八音盒,我可使出浑身解数了。从陶土的烘烤,定型,烘干,打磨,上色到铜块的切片,焊接,调音,事无巨细,每件都躬身力行。看着成品,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轻轻得转动陶瓷的顶盖,木马轻巧地转动着,清脆的“天鹅”从内部飘扬而出。我听着听着,竟然出了神。“天鹅”是我最喜爱的曲子之一,我想念他琴下的这首曲子,只会为我一人而奏响。现在那把独一无二的小提琴不知覆盖上几层灰了,静静躺在琴盒里。还会有人像我一样,小心翼翼地擦拭吗?不自觉地苦笑一下,这样无奈的笑容我什么时候拥有的?以前的日子虽然苦,虽然累,但是却快乐充实。最重要的是我有他,有朋友,我们为彼此撑起了一片天空,一片只容纳我们五个天空。现在那片天空仍然在我心中,但是物是人非,不知撑起的辽阔空间会不会徒增伤感呢?轻轻闭上双眼,任由那一抹苦涩流过心田。有人,我的精神立即紧绷起来。忽然一支手抚上肩头,一股温热隔着浅薄的绸衣渗透进皮肤。我慢慢地回头,脸上伤感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只得扯出一丝微笑。十四阿哥看着我,微微一怔:“海遥,你怎么了?”
我皱起了眉头:“叫姐姐。”面上虽然凶恶着,其实那份严肃并没有进入眼中。
“不要,不公平。十三就可以叫你名字。”他的倔强一如既往。
我眯起了双眼,盯着他,显示着危险的信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妥协,反而拿起我新做的八音盒把玩着。
“你仔细些。”我淡淡地警告着他,这可是我劳神费时的成果,“这可是给敏妃娘娘的寿礼。”
“什么时候也没见你给额娘的寿礼这般上心。”他的口气酸酸的,让周围都充满了醋味。午后的阳光照在这少年身上反而被盖住了光芒。不似九阿哥那份美丽,也不似八贝勒那份温润,但眼前少年身上的活力把暖意带进了这个寒冷的冬天。优美的曲调荡漾在屋中,十四的到来让我阴郁的心情有了好转。突然心血来潮,看着门外足高的积雪,想做银界中起舞的仙子。拉起十四,我不顾他惊异的呼喊,一路狂奔到御花园。还好没有下人看到,要不然不知四贝勒和德妃又要怎样训诫我了。
我把八音盒的发条上到最紧,轻轻甩起了长长的月白色丝袖。随着“天鹅”柔美的韵律随意摇摆着身体。我所擅长的舞蹈似乎发挥不上什么用处。华尔兹和爵士舞需要特殊的音乐,探戈和恰恰需要快速的节奏。索性,放开四肢,随风起舞。把姨母教的轻功招式柔化一番,伴着异国的乐声,倒别有一番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