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絮柳

11、生日礼物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回头看看进宫的日子,已经有2年了。虽然谈不上平静安宁，但好在没有重大危机。自从2年前,和四阿哥在密林中的谈话后，我尽量避着寒嫣格格。而她也像怕了我一样，躲得我远远的，彼此也算相安无事。
　　近日，宫中弥漫着阴霾。康熙的敏妃章佳氏前些日子感了风寒，请来御医问症，只道是以前生温络格格时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虚弱，现在合着风寒一并发作了。没有什么良药可以根除，只能多调理休息。所以十三阿哥这几天都显得阴郁不快。他的两个妹妹，我也在御花园碰到过两次，一个6岁，另一个才4岁，都需要理事嬷嬷牵着管着。见了面，规规矩矩地向我行礼问安，两个小女孩完全看不出她们应有的活泼快乐，反而都一副悲悲戚戚的凄苦模样，看得让人不禁蹙眉。
　　今天，我刚迈进武部库的拱门，就被十三阿哥拉到了一边。看他眉宇间闪烁着一丝兴奋，是这几天少见的阳光。
　　“是敏妃娘娘身体有好转了吗？”不知是因为十三阿哥的热情还是我对朋友的需要，这两年来，十三阿哥成为了我在宫中唯一相信的依赖。四阿哥琢磨不透，虽然他叫我有事找他，但自从那次密林谈话后，我却躲得他远远的。他没有缘由的帮助反而使我怀疑他的动机，和他愈是疏远。他也没有再来找我，只是在武部库练功之时，总能感到有凛冽的目光扫视我，每每此时我便知道该收敛自己的武功，露出些愚蠢笨拙的错误。四阿哥和德妃娘娘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暗示着我守拙，虽然我感谢他们无声的教诲，不过天性的倔强和青春期的逆反总让我下意识地产生反感，所以大家的关系就怎么不冷不热。我认为，在这宫中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十三阿哥了。他和海遥一般大，所以对我平等对待。加之他生性开朗热情，总是不厌其烦地帮助我解决很多麻烦的问题。在刚进宫的那段时间，我怀疑身边的所有人，却渴望一个交心的知己，真是矛盾又烦躁，汀兰这些个丫头都小心翼翼地，深怕得罪了我。只有十三阿哥，完全无视我的敌意和无礼，自动过滤掉我所有不耐烦的言语，每天热情高涨得来，嚷嚷着带我去玩。不知道他哪来的耐心，天天到我房间做客，还经常带一些他额娘在自己的小厨房里做的糕点给我吃。敏妃娘娘的手艺精巧，做的甜点中看也中吃，再配上娘娘起得那些充满诗韵的雅名，品尝起来真是享受。敏妃娘娘还弹得一手好古筝，听起来甜而不腻，又非如此悠扬悲戚，煞是耐人寻味。不知何时，我对十三阿哥的敌意消失在一道道点心中；不知何时，我和十三阿哥的友谊建立在御花园的一处处风景中；不知何时，我对十三阿哥的信任寄托在武部库的一件件兵器上；不知何时，我对十三阿哥的依赖传承者在他一次次的拜访中。总而言之，十三阿哥渐渐成为了我在这古代最重要的人，敏妃娘娘成为在这举目无亲的时间给我母亲般温暖的亲人。我总是造访敏妃娘娘的宫所，而她也每次都笑脸相迎，满载着真诚的。说实话，相较德妃，我更加喜爱纯朴的敏妃。所以这次敏妃病倒，我也和十三阿哥一样时时刻刻地担心记挂着。
　　哪知我话一问出口，十三阿哥刚刚兴奋的表情立即黯淡下来。我深知触了雷区，有些不安地等着他反应。他低沉着头，只是几秒，又抬了起来。表情有些忧伤，但多还是无奈，却也有着浅浅淡淡的笑容，让我颇为困惑。
　　“没什么的，额娘的身子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眼光缥缈地望着天空。这样的十三阿哥是我不曾见过的，好像一个陌生人，让我有些惊慌，2年了，他就是在一点一滴中慢慢变成我不认识的人了吗？“今天不是来和你说丧气事儿的。”他话锋一转，情绪又高昂起来，“过两天是额娘的生日。皇阿妈说，额娘身体有恙，不宜大肆庆祝，只一家人一起吃一碗长寿面算是庆贺了。海遥，一起来吧。”
　　“好啊。”我回答地热切地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想保留十三阿哥这种状态，“不过，你该不会在这里鬼鬼祟祟蹲半天，就是要叫我去给敏妃娘娘庆生吧？有什么要帮忙的，直说吧！格格我今天心情好，答应你便是。”
　　他脸一红，却又嬉皮笑脸起来：“海遥啊，海遥，知己啊！”他夸张地大声叫嚷起来，“我想给额娘送份贺礼。但是皇阿玛赏赐的什么贵重东西都有，而那些细致东西我也不会弄，所以找你出个主意，看看送什么能让额娘高兴。”
　　我迅速地在脑海中搜刮着可能的东西，顿时，一样礼物在我眼前一晃而过，12岁生日那天，Ken送的礼物。我一直很珍爱，放在房间里，天天都要擦拭。也许那是一个好主意，不过2天后就是敏妃娘娘的生日了，制作要赶紧啊。

　　“你倒是说正事啊！”我在心里把十三从头骂到脚，越来越不耐烦。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一旁谈笑的两人，自己已经濒临发火的边缘。早晨下了早课，十三就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从德妃那里把我“借”了出来。一路上和我高谈阔论，临到末尾才告诉我，这趟是去四贝勒府上。看着我要喷火的眼神，才慌慌张张的解释说，只有四贝勒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我要的东西。看在敏妃娘娘的面子上，我的一拳才没有打下去。等我顺了顺气，把呼吸调整均匀了，就看见四贝勒和几个女子站在一座巍峨的府邸前。四贝勒今天倒是温和的很，反而十三正经得我都有些不习惯了。旁边的一群女子对我笑脸相迎，我也没有理由冷着一张脸。其中几个年龄不小，最大的大概有二十五六，有两个和我差不多大，还有两个和海遥一个年纪。虽然在这生活了两年，但是一夫多妻制和妻妾间巨大的年龄差距还是让我觉得倒胃。十三总是能敏感得感知我的情绪，迅速得向我介绍了这一大群女子，速度之快，连我都瞠目结舌。平日上早课怎么没见他这么积极？
　　十三嬉皮笑脸地婉拒了一个女子邀我喝茶聊天的好意，把我从人群中解脱了出来。看着我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他也笑开了，惹得走在前面的四贝勒和福晋回头看着我们。自从走近了四贝勒的书房，我就听他们兄弟俩天南海北的闲扯了一个多时辰。
　　总算谈到了敏妃娘娘的生日，也总算有我说话的份了。简单，迅速得报出所有需要的材料，如我所料得看到四贝勒额头的眉淡淡得皱了起来。十三一脸期许得看着他，我对这事没有一点把握。他一直暗示我不许出风头，如今这事要是办成了，那么风头可是出大了。
　　沉默了半晌，总算冒出一句：“那这两天就不要回宫了，在这里做吧。”我不由一惊，冷冷得抬头，看着他的双眼。他有什么意图？一个格格，待在贝勒府里过几天，传出去让我如何在这个封建的皇宫里立足？
　　“不行。”我从来没有看见十三用这么冲的口气和四贝勒说话，“海遥是格格，怎么可以几天不回宫？被那些娘娘，格格们知道了，又要嚼舌根子了。”
　　“那就不要做。”四贝勒的态度也很强硬。
　　最后，大家各退一步，十三和我一起住在贝勒府。这事告诉了皇上和德妃，对上书房的师傅就说是感了风寒，要休息，且请几天的假。

作者有话说

　　对大家说对不起，这两个月一直在忙出国学习的事情，所以此文一直搁浅，让各位久等，不好意思。以后一定按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