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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想养只狸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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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海因杀害妻子陶莲娘,以及毒杀自己的女儿刘婉儿未遂,判处斩刑。
孙桂英因毒杀自己的继女刘婉儿未遂,判处斩刑。
刘婉儿亲自去观看了他们的斩刑,刘婉儿睁着眼睛,看着他们的血液喷溅在大半个法场,看着他们的头颅骨碌碌滚落。
刘婉儿默默跪在地上,为二人收敛尸身,将他们的头颅安放在身体上,头颅和身体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无法弥合的创口。
刘婉儿的伤已经好了,脸上身上留下了几条淡淡的粉色鞭痕,她眼中不再有熊熊燃烧的愤怒的火焰,一切结束之后,变成了空洞和茫然,“小娥,你说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刘长海是她爹,她亲手把自己的爹送上法场,刘长海死前,怒骂她是不孝不悌,冷血无情的怪物,早知道应该把她埋进她娘的棺材里。
或许她真的早该死了。如今该报的仇已经报了,孑然一身,也不知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赵小娥用力握住她的手,把她这灰心的念头甩出她的脑袋,“当然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婉儿,你真厉害,要是我我一定做不到。陶姨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刘婉儿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
“婉儿。”赵小娥不愿看她这副模样,握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县令大人不是来找过你,让你去县衙当差吗?你什么时候去?”
刘婉儿摇头,“我什么也不懂,如何能够胜任?”她娘亲死之后,她就没再读过书了,她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在县衙当差做文书呢?
赵小娥用力摇晃着她的手,水绿色的耳坠子蹦蹦跳跳,“当然可以了,你这么聪明,一定什么都能学会。”
柳县令也是这样说的,那天,她笑着看着自己,说,“婉儿,你这么聪明灵巧,一定一学就会,一点就通。”
刘婉儿犹豫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她真的可以吗?她这样的罪孽深重之人,还能有再一次机会吗?
“婉儿,去吧。”赵小娥盯着她,“一定要去,答应我,一定要去,好吗?”
刘婉儿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
“太好啦。”赵小娥比刘婉儿本人还要高兴。婉儿是她见过的最聪明,最坚韧的人,婉儿一定可以做到的。
…
“外头怎么那么吵?”柳如归推开门出去。
“他们比试箭法呢。”李无亏嘴里叼了根草,懒洋洋道。
只见赵小五、康槃陀还有其他十来个捕快,都聚在院子里,另一头放了个圆形的箭靶,上头已经扎着几根箭,地上还有掉落的箭。
这会轮到赵小五,赵小五闭着一只眼睛,搭弓瞄准,箭飞射出去,差一点就射中了箭靶中心的红色,捕快们传出一阵叫好声和笑声。
柳如归看向李无亏,“你怎么不去参加?”
李无亏还没回答,那边赵小五远远地听见了,大声道,“不行,黑衔蝉不许参加。”
柳如归看一眼李无亏,眼神里写着,怎么,你黑衔蝉被排挤了?
赵小五接着嚷嚷,十分坦率,“他要参加了,我们还比个什么劲儿?”谁能比得过他黑衔蝉啊。
李无亏微微眯起眼睛,真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儿。
柳如归笑,倒忽然有些想养只狸奴了。
柳如归一笑,走向捕快们那边,“现在谁是第一?”
赵小五不情不愿指了指中间那支箭,“康槃陀。”
康槃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黑衔蝉不许参加。”柳如归笑,“我能参加吗?”
“您?”赵小五怀疑道,“这弓可是一石的强弓。”柳县令文质彬彬的,恐怕根本不知道这弓有多重。
柳如归把弓箭拿过去,搭弓,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一松手,弓弦自她脸颊边轻颤着抖动,带着白色羽毛的箭已经稳稳没入了箭靶之中,正中靶心,比康槃陀那支箭还要准一分。
赵小五张大了嘴巴,“您还有这一手呢。”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柳如归笑着把弓箭扔还给他们,“我也是学过射箭的。”
李无亏刚刚还远远站着,忽然冒出来,“我也要参加。”
赵小五还没来得及阻止,李无亏已经拿过弓箭,背身对着那箭靶,闭上双眼,毫不停顿十分随意似的反手射出一箭。
那箭带着破空之势而入,正中靶心,箭羽颤动着,与柳如归那支箭稳稳并排在一处。
李无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柳如归有些好笑,这只狸奴好胜心还挺强。
“你赢了。”柳如归宣布。
狸奴高高扬着尾巴。
赵小五刚刚还大嚷着黑衔蝉不许参加,这会换了副面孔凑过来,谄媚道,“李大哥,能不能教教我射箭?”
他也不求能做到李无亏这样,至少赢过康槃陀那家伙吧。
李无亏扬着尾巴,不置可否,“看你表现。”
赵小五立刻顺杆往上爬,“师父,您说,捏肩捶腿,端茶倒水,有事您吩咐。”
师父没答应,也没拒绝。
“县令。”一个捕快领着一个小姑娘进来,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正是刘婉儿。
“县令。”刘婉儿微红着脸,“您说让我来县衙给您做文书,我还能来吗?”
柳如归笑起来,“当然。”
“婉儿来了,今日我设宴,请大家喝酒,为婉儿接风。”柳如归道。
李无亏臭着脸,低声道,“当初我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待遇。”
柳如归好笑道,“你同婉儿一样吗?”婉儿是她请来的,李无亏是她用鸟笼子捉来的。
李无亏却似乎理解成了另一意味,仿佛还挺得意,嘟囔了一句什么。
“婉儿以后就在县衙和我们共事。”柳如归叮嘱道,“婉儿年纪小,你们今后多照顾她。”
衙门里的人都知道婉儿的过往,同情怜惜这个坚韧又可怜的小姑娘,纷纷点头,“自然。”
“婉儿,我是赵小五,以后你就叫我赵大哥,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赵小五拍着胸脯道。
刘破胡一把把他拎开,“别太近乎。”
这小丫头年纪小,可不能离这群臭小子太近。
刘婉儿眼中也染上了一点笑意,自从娘亲去世之后,她很多年没有过这种热闹温馨的感觉了。
刘婉儿的确聪慧,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很快就已经能够上手工作。
天气仍然炎热,大家都穿着轻薄,葛衣疏且单,纱帽轻复宽,仍不免一身细汗。
柳如归怕热,摇着一把竹骨摇扇,送来一点微风,鬓边仍然不免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赵小五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坦着领子,吐着舌头,“好热啊,好热啊。”
李无亏走过来,踢他一脚,“起来干活。”
“师父。”赵小五抱住他的大腿,“让我休息一下吧。”
“不行。”李无亏踹他,“马上干完了,快点起来。”
赵小五哭丧着脸爬起来,李无亏不知想做个什么,鼓弄了十几天了,这么热的天,他还要吭哧吭哧帮李无亏锯木头,但是谁让他自己认的师父呢,只能咬着牙干了。
康槃陀倒是十分乖巧,闷声不吭地干,一边擦汗,一边也忍不住问道,“李兄,这到底是何物?”
“马上你们就知道了。”李无亏干活十分麻利,手上的小刀翻飞看不清动作,手底下的木片很快就变成了各种各样的精巧形状。
“好了。”李无亏把这些木头全部组装起来,原来是个水车,竖起来推进溪水里,用力一推,这水车顺着水流转动起来,水流顺着他们事先拼接好的管道向县衙屋后流去,连带着前方的一个木制扇车开始转动起来。
柳如归感觉到一阵凉爽的清风拂过脸颊,还有细细的水流顺着屋檐流淌下来,似断了线的珠子。
下雨了么?
柳如归摇扇的手顿了顿。
不是下雨,只有屋檐有几道水流流淌而下,外头仍然是艳阳高照。
柳如归走出来,正见李无亏几人走过来,赵小五蹭蹭跳跳,咋咋呼呼,“哇,师父,你这是什么?好厉害啊。”
李无亏撞上柳如归的目光,假装若无其事道,“这叫凉屋,皇宫里也是用这套东西降温呢。”
凉屋,柳如归也见识过,用水车带动扇车和水流,凉爽的水流和扇车转动送来的阵阵清风,可以使得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低不少。
县衙后头恰好是一道溪流,李无亏就用这道溪流带动了火车,把凉风和溪水送进县衙。皇宫的凉屋由能工巧匠打造,李无亏就靠他自己,领着这几个捕快,打造出来这样一套凉屋,实在巧妙。
柳如归摸了摸那转动的扇车,赞叹道,“比起皇宫里的也不差。”
李无亏脸上若无其事,实则得意地翘起尾巴。
赵小五站在那屋檐的水流下面,发出幸福地叹息声。
刘婉儿也跑出来,开心道,“真凉快。”
“大人。”刘婉儿跑去井边,提出来一篮子水果,“我用井水镇了枇杷和葡萄,这会儿吃来正好。”
柳如归让他们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分水果吃。
“大人。”刘婉儿道,“我明天想要休一天假。”
“明天是盂兰盆节。”刘婉儿目光中有一丝伤感,“我想去业镜寺为我娘祈福。”
每年七月十五是孟兰盆节,寺庙会举行盛大的法事。传说,佛陀的弟子目连尊者看见自己的母亲堕入饿鬼道,在地狱里受苦,目连向佛陀求救,佛陀告诉他,你母亲罪孽深重,不是靠你一人之力可以救助的,必须在七月十五日,准备百味饮食,供养十方僧众,才能救母亲脱离饿鬼道。目连尊者救出了他的亡母,所以,在七月十五,人们敬香供奉,施舍斋食,既为自己的祖先亲人祈福,也散给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
婉儿惦念着自己的母亲,想去为自己的母亲祈福。
柳如归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夜里我也去。”柳如归道,白日她要在县衙,“夜里放焰口的时候我过去。”
“大人也有亲人…”刘婉儿把要祭祀吗改成了,“要祈福吗?”
柳如归轻轻点了点头。
李无亏道,“我也去。”
“李大哥也有亲人…”
李无亏无所谓地摇头,“不是,我就去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