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嗑cp的关系》一杯半冰

59、暖光 交错

　　节目正片第一期播出那天，张时桉在片场忙得不可开交。

　　当时间到晚上九点，舆论已经发酵了大半天，搭戏演员时不时和她聊些关于节目的八卦时，她才从字里行间听出来一些阴阳怪气。

　　毕竟是同事，最基本的体面都有，但是那些躲藏在吃瓜心思后面的对于人性的“探索”之情可丝毫不减。

　　男主是个浑身烟味，鼻子又高又大的男人，性格很欢脱，张时桉总觉得他的古装扮相很诡异，因此不喜欢和他说话。
　　对了，那人名字叫孟南。

　　孟南说他很喜欢看这部综艺，有时间就缠着张时桉问东问西，林沛让他别问了，他不理，给人气得上一边去了。
　　“时桉，最后林诗玥是不是和李谨在一起了？我看他俩很暧昧。”
　　张时桉：“我不知道。”
　　孟南继续：“你不是和李谨走得也很近吗？这点都不知道？”
　　张时桉呛他：“那节目那么多人，我总不能每个人都熟悉吧？”

　　“那你现在和李谨在一块吗？”孟南一脸认真。
　　“……”张时桉咬着牙，“没有。”
　　“所以你就告诉我，最后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啧。”宋弛拿着个小风扇正对脸吹，翘着腿一言不发地玩手机，大家聊这些也没把他算进来，没成想他自个先参与进来了，“南哥，你怎么这么八卦？”
　　孟南对他一向有偏见，闻言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宋弛不以为意，继续道：“你没看见人家不想和你说了吗？”

　　这人罐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孟南：“她不说我不问不就行了，用你管那么宽？”

　　宋弛不再和他说什么，只把手机举给几人看：“太惨了，全是骂声，时桉姐，不得不说你心理承受能力太强了。”

　　张时桉横他一眼，默默翻出那条视频看，心越来越沉，差点想找几个人对对线。

　　孟南看完后就不说话，尴尬着脸圆场：“综艺都有剧本嘛，别管那些。”
　　张时桉点了点头，不想说话。

　　“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和那些男嘉宾都不清不楚的？从某些方面来说，你的能力还挺强的。”宋弛笑说。

　　有些人的恶意不需要理由。

　　张时桉反而很平静，望向他，“你是在造我黄谣吗？敢不敢再说一遍，我录下来。”
　　“姐姐，我没那么关注你。”宋弛面色不改，似乎笃定张时桉做不出什么来，“况且，评论区都是这么说的，可不算我乱说。”

　　“你少说两句吧。”孟南这时又说，“年纪小就更应该把嘴巴管好，小心误你前程。”
　　宋弛态度轻蔑：“不好意思，我的前途会一片光明，用不着你担心。”
　　孟南被他气得黑脸，转脸对着张时桉：“你别理他。”
　　张时桉点了下头，起身欲走。

　　“姐姐，看来你和南哥也打好关系了嘛？”

　　孟南：“你个小兔崽子，再乱说把嘴巴给你割了。”

　　苏英华拿着剧本过来，见氛围不对，问：“怎么了？都不高兴啊？那等会那场群戏怎么拍？”

　　“苏导，我们在互相培养感情呢。”宋弛说，“不过现在我觉得，时桉姐根本不需要和我们培养，她一站在那儿，我们就芳心荡漾了……”

　　苏英华一时困惑。

　　“大意了，忘记把宋弟弟说的话录下来了，就应该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评评理，我到底有没有那么受欢迎。”张时桉淡淡道，“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造谣，造谣可是要坐牢的。”
　　“姐姐，这只是弟弟单方面承认你的魅力啊，干嘛要这么凶？”

　　“行了！”这话是苏英华对着宋弛说的，“你少说两句，还嫌被告的状少？”
　　“哦？谁会去告我的状？”宋弛意有所指地看向张时桉。
　　“你想是谁就是谁喽。”张时桉随口说，“毕竟脑子长在你身上。”
　　“看来我没猜错，还真……”

　　“闭嘴。”苏英华沉声打断，“准备准备，下一场戏了。”

　　苏英华背着手回到属于他的位置，孟南找林沛去了，张时桉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和张时源差不多大的男孩，心里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恶意这么大，但我不怕事，你要是真做出来点什么，我也不介意做点什么缺德事。”

　　闻言，宋弛只挑了下眉。

　　接着起身，走近张时桉，低头。
　　“你能和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那能不能和我也不清不楚一个晚上？”

　　张时桉浑身一凉，联想到这些天听见的风言风语，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恶劣。
　　她自始至终都无意与他有除同事外的联系，现下听了这话，只想和这疯子赶紧割席。
　　于是沉默着走开。

　　-

　　在这几天里，张时桉能清楚地捕捉到不少异样的阳光。
　　孟楠前两天还帮着说话，今天就已经倒戈到宋弛那边。林沛时不时帮忙说两句，却也力不从心。

　　不过张时桉不在乎这些，钱拿到手才是正事。

　　下午，男女主要拍一场比较复杂的感情戏，男女二号要出镜。林沛前一晚通宵拍夜戏，一时有点找不到状态，导致一场戏拍了两个小时。
　　片场热得不行，大家都来了脾气。

　　张时桉没太多想法，只是看着两人哭红的双眼，以及亲到发肿的嘴唇，有种替别人命苦的感觉。

　　幸好，幸好，她和宋弛没有吻戏。

　　晚六点，终于把这场戏给拍完了。
　　这就意味着，今天的任务全都向后推了几个小时，又得熬到凌晨。

　　当其他人都在吃饭时，苏英华说这会都夕阳最好，让张时桉先去拍两场，这一拍就是一个小时。

　　张时桉眼前一直发黑，真说不清是热的还是饿的。

　　“特别好！”苏英华从监视器后起身，“小张不错啊，这两天有进步。”

　　还没等张时桉有所反应，另外有个人也站起来，带着温和的笑，并且不吝啬夸奖，为她鼓起了掌。

　　其他人跟着他鼓掌。

　　虽然场面很积极，但张时桉却不自在。
　　谁知道这些人是真心的，还是迫于房宴的压力。

　　“时桉，演得特别好。”
　　房宴向她走来，在聚光灯下、摄影机前。

　　二人单独走到一边，房宴递给张时桉一个牛皮纸袋子，“听说你还没吃饭，先吃点吧。”
　　张时桉看了看大家，人人手上都多了个纸袋子。
　　张时桉打开包装袋，拿出里面的饭盒和饮料，问：“你给大家买的？”
　　“嗯，过来忙点工作，顺便给大家带了点吃的。”

　　有个工作人员正巧路过，闻言高声道：“谢谢房总的饭！”
　　房宴微笑着与其点头致意。

　　张时桉小抿一口饮料，那是一种很清凉的茶水，在这个闷热无比的傍晚给她带来了一丝凉意。
　　“好喝。”她找了把道具椅子坐下来，“房老板大气。”
　　房宴同样找到落座的地方，自然地拿过张时桉手里的盒饭，打开盖子，贴心安排：“说得我不好意思了。”
　　张时桉犹豫了一瞬。
　　这个细微的动作很快被房宴看进去。
　　“我有个妹妹。”他解释说，“在外一般都是我照顾她，习惯了，你不用太有压力。”

　　“……谢谢。”张时桉接过饭菜，热流侵袭下，食不知味。

　　房宴只在片场待了不到半小时，相关负责人忙完，几个人就离开了。

　　张时桉又收到了一片问声，都被她一一敷衍过去。

　　好笑的是，房宴来过以后，那些不怀好意的声音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刻意的讨好声。

　　林沛倒一贯如常，顶着满头大汗与张时桉耳语：“你真是我的人脉姐。”

　　张时桉语塞。

　　林沛感慨：“怎么跟他也认识啊？你怎么这么牛？”
　　“也不熟，就是朋友。”很苍白。
　　林沛咋舌：“那要是普通朋友，我和孟南就是热恋情侣了。”
　　张时桉逗她：“你们不就是吗？”
　　“屁，为了你，我已经跟他闹掰了。”
　　“……别我带上我。”

　　林沛笑了一阵儿。
　　“开玩笑的，就是忽然下头了，可能太热了，没心思去谈情说爱。”
　　张时桉无比认同这个说法，“有前途。”
　　“不过你和房老总真不是那种关系？”
　　“……”张时桉白了她一眼，“不是，我有喜欢的人。”
　　某人兴奋追问：“谁啊？”
　　“你不认识。”
　　“没意思……”

　　-

　　宋弛的恶劣还是老样子，导致张时桉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很难入戏。
　　现在是杀青前两天，张时桉得和宋弛拍一场大情感波动的离别戏，宋弛的的角色性格内收，表面不能做出很大起伏，而她的情感既得内收，又得做到无法控制下自然而然的流露。
　　其实对一个新人来说挺难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演得浮夸。

　　这场戏前几条自然废了，苏英华让张时桉独自找找感情，又把一旁冷笑的宋弛单独叫开。

　　张时桉蹲在无人处，在脑子里把以前看过的苦情小说和苦情剧的内容都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些苦果完全是没必要的，事在人为，好多苦难结局都可以及时避免……

　　太乱了，温度太高了，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宋弛拉着脸回到拍摄点，苏英华回到监视器后，张时桉的目光无意识顺着他，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身影。

　　从门口一闪而过。

　　她的心跳漏掉一拍，不由自主地慌了神。
　　很快，她便确定，门外哪有什么熟人，眼花了而已。

　　池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想起这个人……

　　张时桉忽然就找到那种隐隐的苦涩感了。

　　当“开始”声落，张时桉便忽略掉眼前人的这种，眼里只有一双与池译相似的眼睛，嘴里的台词也不再陌生，变成了可以发泄情绪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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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这场不错，但是宋弛怎么走神了？像个木头人，等会专心点！”
　　苏英华拧着眉说。

　　宋弛没受这个影响，抱着手臂刻意问：“你怎么忽然就会演了？”
　　张时桉：“哦，你怎么忽然就不会演了？”
　　宋弛给出的回答是：“我很意外啊，一时惊讶，忘记自己在演戏了。”
　　“……”张时桉摇头，“那你太不专业了。”
　　“姐姐，我就客套两句，你别当真了。”
　　宋弛那副蔑视所有人的态度在张时桉看来毫无杀伤力，她只想早点下班。

　　拍摄继续。
　　宋弛很轻易就找回状态，张时桉默默感慨，如果此人心思完全放在正业上，未来一定一片光明。
　　可惜。

　　有了方才那一条，张时桉此时把情绪运用得越发游刃有余，台词说得也越发有起伏。

　　“好，可以了。”

　　张时桉听见从麦里传来的清晰感叹声。
　　“这条不错！”

　　张时桉眨了下眼睛，眼泪夺眶而出，眼前一时朦胧。
　　她感觉到有人慢慢走近自己，接着她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又在那味道将要触碰上自己的脸颊时后退一步。

　　宋弛的手顿在空中。
　　他脸色不变：“眼泪也不让我给你擦？”

　　张时桉的视野重回清晰，看着他：“不用。”
　　“怎么这样？”
　　“我没心思陪你玩。”

　　她转向门口，夕阳从眼前那扇古色古香的门外透进来，迅速跌入她湿润的双眼。
　　而在门框下站着的，微微躬身与导演交谈的，黑色帽檐下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的人，似乎下了一个让世界静止的魔法。

　　他忽然抬头，快到张时桉还没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两双眼睛就在暖光下相触。
　　周遭，寂静无声。

　　“我就知道。”
　　突兀的男声打断张时桉的思绪。

　　苏英华指着监视器继续说什么，池译再次垂头应声。

　　“他来了你惊讶么？”宋弛停在张时桉身边，特意问。
　　张时桉冷声：“没什么太大感觉。”
　　宋弛：“可你分明就紧张了。”
　　“随你怎么想。”张时桉说。

　　宋弛沉默几秒。
　　“不过，他到底来干什么？”

　　听这个语气，宋弛应该认识池译。

　　和苏英华聊完，池译从门外进来，张时桉纠结着怎么开场，忽然听见身边人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译哥。”
　　池译的视线落在宋弛身上，淡淡道：“这两年长高了不少。”
　　“是啊。”
　　“你哥让我我来看看你。”
　　“这么说，译哥是为我来的了？”

　　池译：“倒也不是。”
　　“……”
　　“你还有事吗？”

　　宋弛微怔，“没事了。”
　　池译：“没事还不去吃饭？”

　　到底是血脉压制，宋弛像个受惊小兽一样愤愤出去了。

　　剩张时桉和眼前这个心情看起来很好的人四目相对。

　　“出去说。”她抢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