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嗑cp的关系》一杯半冰

58、指点 不好对付

　　张时桉提前七天赶往宁湖市进行为期六天的培训。
　　她这次接的是个古代短剧剧本，会有部分打戏，统筹才在群里发来提前培训人员名单，她后脚就坐上了飞机。

　　也因此第一个抵达。

　　听说导演已经在影视城忙了一个月，甘思蓝介绍二人认识时，前者明显没从“熬”的状态里抽身，只是僵硬地应了声，一转身就忘记张时桉姓什么。

　　男女主都是短剧市场炙手可热的流量演员，年纪和张时桉差不多，听其他人说，两人以前合作过好几部剧，所以相处得很融洽。

　　其实不是融洽，是一种比“融洽”更黏糊的关系。

　　整组人看破不说破。

　　张时桉在戏里的官配是个孱弱书生，靠着一个聪明脑子玩转所有人，全程没有武戏，所以张时桉在围度剧本那天才见到他。

　　来人穿着一身黑，头发随意地往后拢起，露出一张盛气凌人的脸蛋，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年轻。

　　身高也和男主角不相上下。

　　“大家好，我叫宋弛。”
　　当满屋子人为他的到来沉默之时，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简单介绍自己，继而环顾整间会议室，找到特意为他留出来的空椅子坐好。

　　张时桉冲他笑了笑，人家一脸莫名地挪了下水杯。

　　张时桉和宋弛有不少对手戏，她毕竟是第一次拍戏，很多地方要多磨，于是在他把剧本随意塞进背包时出声。
　　宋弛迟疑片刻，停下动作：“叫我？”

　　废话。

　　“咱们来顺顺剧本？”
　　该说不说，这张年轻的脸除了有点黑之外，再没有其他瑕疵。
　　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干净，就是眼睛上挑，看着没有亲和力。
　　和池译差不多。

　　宋弛说：“不好意思啊，我还有点事儿，到时候现场顺就行。”
　　张时桉看得出这是他随口找的借口，“就三十分钟，不会多耽误你。”
　　宋弛当即面露不耐：“姐姐，我真的有事，实在不行加个联系方式，晚点视频对。”
　　“行吧，那你同意我一下。”张时桉给他发了条好友申请，又问：“你是哪个弛？”
　　“弓也弛。”

　　加完好友，张时桉见他的微信头像是个卡通人物，综合他胶原蛋白丰富的脸，随口问：“你多大？”

　　宋弛费解地睨她一眼，“十九。”

　　竟然比余木东还小。

　　“那你还在读大学？”
　　“嗯。”

　　“大几啊？”张时桉有点幻视张时源了，便用和弟弟交谈的口吻问。
　　“……”宋弛背上包，“这和拍戏有关系吗？”
　　“……抱歉，是我多嘴了。”这人性格可和张时源不一样。

　　宋弛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推门而出。

　　张时桉在想，这个人可不怎么好对付。

　　-

　　短剧拍摄周期短，剧组要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大的目的，拍摄时不可控因素多，只能用延长工作时间来中和意外，让极速拍摄顺利进行。

　　拍摄第一天，张时桉就下午四点喝了点水，等男女主对戏的空当打开手机，甘思蓝不知道在哪里休息了一阵，这会打着哈欠过来对她说：“你们那节目今天发了先导片，还是有一定反响的。

　　“意想不到的奇遇”剧组大群。

　　消息从上午八点一直持续到当下，张时桉错过了一千多条消息。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甘思蓝提醒着，“那个先导片对你不太友好。”
　　“我知道。”她不用想都明白是哪些东西，那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被骂惨了吧？”
　　甘思蓝见她还算理智，便说：“你自己看看吧。”

　　张时桉打开视频软件，搜索节目词条，跳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先导片切片，那是池译个人的采访视频。
　　点赞量接近五十万。

　　张时桉找到自己那条，点开一看，骂声一片。

　　“网红还是不要往娱乐圈跑了，不适合我说。”
　　“大姐，说话这么阴阳怪气是有什么毛病吗？”
　　“我们不仅年纪比你大，心胸也比你宽多了。”
　　“林诗玥比你优秀林诗玥比你优秀林诗玥比你优秀……”

　　“……”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这满屏的恶语还是难免上火。
　　张时桉面无表情地退出去，喝了口水。

　　“有剧本的吧？”甘思蓝问。
　　“算是吧。”
　　“我看那个先导片里，你采访时候说话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

　　导演拿着喇叭在喊谁谁谁就位，空气里是满是闷热分子，小风扇也快没电了，张时桉忽然很烦躁。
　　“后面还有更不一样的。思蓝姐，我只能说节目播多久我就要被骂多久。”

　　“周榕告诉过我了。”甘思蓝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互联网的记忆就一段时间，有方法扭转的。”

　　张时桉无力地点头，马上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晚上十一点才收工。

　　张时桉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连盖被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这几天拍摄比较忙，社交账号暂由公司运营，十小时前发了条自我介绍视频。

　　评论区热闹得紧。

　　老粉在帮忙解释，路人在看戏，还有一部分人在造谣。

　　有的说张时桉抢人助理，有的说张时桉老爱跑夜店，更有甚者说张时桉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好在看热闹的人居多，因此骂她心机的评论占据评论高地。

　　张时桉把池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点进去，在最新视频里面逛了一圈，对此人已经靠脸圈粉几万这个事实羡慕不已。

　　正想着，她忽然瞥见他的“关注”栏里出现了一个数字“1”。

　　拉黑前还没有。

　　张时桉有点紧张，犹豫着要不要点进去。
　　她很在意那个唯一关注是不是自己。是的话她会害怕，不是的话她会失落。

　　手轻点了下。

　　池译的唯一关注是节目官号。

　　张时桉松了口气，同时难以控制心底泛出的点点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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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头三天大家都有点吃不消，后来竟也慢慢适应了这种高压环境，慢慢苦中作乐起来。
　　这天收工早了点，导演让众人把用完的道具糖葫芦分了。

　　张时桉这两天和女主林沛聊熟了。

　　“你怎么不去拿，他们都抢完了。”
　　张时桉正翻看着视频评论，心情有点差，忽然听见林沛这么一问，难免恍神。
　　“我最近减肥。”她说。

　　林沛说：“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张时桉答：“月经来了，状态不怎么好。”
　　“你要不要止痛药？”
　　“不用了，谢谢啊。”

　　林沛把最后一个糖葫芦吃了，把签子随手一丢，又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个节目在播啊？”
　　“嗯。”
　　“是那个恋综？”

　　“对。”
　　有些话网上听听就得了，要是到现生还被提及，那就不怎么令人愉快了。
　　张时桉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便半开玩笑：“你看了吗？”
　　林沛点头，“最近很火诶。”
　　张时桉很真诚：“是啊，我被骂得也够呛。”

　　林沛的表情僵在脸上，略微尴尬地说：“综艺嘛，都有剧本的，剪辑也有很大影响，我觉得你和节目里完全不一样，你是不是得罪谁，被恶剪了？”
　　“没有。”拿钱办事而已，“不过综艺半真……”
　　“对了，池译这人怎么样啊？你知道他现在的感情状态吗？”

　　“……”

　　合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呗。

　　“我跟他不熟，甚至可以说有过节。”张时桉早已把这套话术背熟，“你算是问错人了。”
　　林沛也没再怎么追问，“好吧，我看你和他互动很少，就算有互动火药味也比较浓。”
　　张时桉：“是这样。”
　　“那他和谁比较亲密啊？”林沛好奇，“他太帅了，要是没女朋友我真想去追追。”

　　女朋友没有，倒是有未婚妻。
　　外加缠着一个可怜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张时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波澜，“他太神秘了，我们都看不透。”
　　林沛眉梢一挑，似笑非笑：“既然这么神秘，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节目？”
　　张时桉跟着笑：“不知道啊。”

　　“我跟你讲啊，恋综最怕的就是一本正经，既没有节目效果，还容易给别人当绊脚石。”说起这个，林沛一扫满脸疲容，“我以前也参加过，我发现有的人真的不适合……”

　　“等一下。”张时桉留意到导演冲自己招手，“导演好像叫我过去。”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啊。”
　　“拜拜。”

　　导演名叫苏英华，是个老爱皱眉的精瘦中年男人。
　　黑框眼镜落在他微耸的鼻梁上，折射出探究的光，张时桉与他平视，这种威压就少了一丝。
　　“苏导，什么事儿啊？”

　　苏英华眉头仍未放松，张时桉过来后好像幅度又加深了些。
　　“你是第一次拍戏吧？”
　　张时桉很难不在这时候犯紧张的毛病，“对。”
　　“难怪。”他指向性很明确。
　　“怎么了吗？”

　　苏英华说：“你对手戏演员说你总是记不住词。”
　　张时桉顿时明了：“宋弛说的？”
　　苏英华点头。
　　“苏导，这么多天了，您应该看得出是谁背词更慢吧？”

　　“是，他是每天不背词，但你没发现他基本上到片场后顺两遍就记住了吗？而且台词说得特别好。”苏英华语间不缺褒义，“我也知道你会提前背词，但你没发现你说得太干了吗？就好像在背书一样……”

　　这个说法倒是令张时桉服气。
　　宋弛的演技很有灵气，这一点她比谁都赞同。
　　不过当这些差距被直指出来时，还是让她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毕竟在综艺里拍短片时，她一度以为自己天赋多得要溢出来了。

　　“苏导，我知道了。”张时桉默默叹气，“我回去多下下功夫。”
　　苏英华盯着她看了几秒，或许对自己的直接赶到于心不忍：“有什么不懂的要去多问，对你不是坏事。”
　　“嗯。”
　　“那行，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五点就得起了。”

　　-

　　张时桉往片场外走，走到无人处，连伤心都来不及，就看见那个苏英华嘴里的“天之骄子”靠在墙角抽烟，烟雾在昏黑的环境里弥漫。

　　张时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绪，只知道见到这个人很尴尬。

　　宋弛掐灭了烟头，随手一丢，似乎有话要说。

　　张时桉先说：“什么事？”
　　宋弛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被苏导指点了？”
　　“……”张时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多亏了你啊。”
　　“怎么能怪我，苏导早想说你了，我只不过给了他一个借口。”宋弛淡淡道，“再说，这对你是好事啊，没人指点怎么进步？”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张时桉对眼前这个人印象差到极致，连眼神都懒得给。

　　“时桉姐，你也太夸张了。”宋弛还是笑着的，“不过你的台词真的严重影响了我的进度，我没办法了才说。”
　　“……”张时桉很疲惫，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他掰扯，只能认输，“知道了。”

　　宋弛被噎。
　　又说：“要不要我现在教教你？”
　　张时桉冷笑：“在哪教？这儿？还是哪？”
　　宋弛的表情有点僵硬，很快就变得玩味：“我都行，看你。”

　　“滚。”
　　张时桉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你是不是认识池译？”
　　留在原地那人忽然跳脱地问。

　　按照年龄，他要喊池译一声哥哥，现在这直呼大名的态度，让张时桉的恼火更甚。
　　脑子里全是废料就算了，还这么没礼貌。

　　张时桉不理他。

　　甘思蓝熬不了夜，每次都是自己先回酒店，张时桉一个人晚点再回。
　　刚到房间，张时桉便收到甘思蓝发来的消息。
　　【回来了吗？】

　　张时桉怪吃惊的，放在往常，她这个专业性和原则性都极强的“助理”早已酣然入梦了。
　　【刚刚回来】

　　甘思蓝：【今天怎么样？】

　　应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特意来安慰人了。
　　张时桉有点感动。
　　【还行】
　　甘思蓝：【是不是被导演说了？】
　　张时桉：【哇，消息这么快吗？】
　　甘思蓝：【苏英华和我是老同学了，我起来喝水，刚刚看见他的消息】
　　张时桉：【苏导帮我指出了点问题，我尽量改改】
　　甘思蓝：【他人不坏的，就是很直接，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不要全听了】
　　张时桉：【嗯，谢谢思蓝姐】
　　甘思蓝：【早点休息】

　　洗漱好后，张时桉背了一个小时词，躺上床后，眼前直冒星星。

　　情绪在夜深人静之时猛然喷发，压抑了一晚上的挫败感在此时挤满整个空间。
　　张时桉保持着一个姿势，盯着墙壁看了很久，大脑因疲惫而一片空白，却不断再运转。

　　她打开视频软件，没忍住发了条emo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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