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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剧情 指尖红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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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时桉好像要晕倒在池译的眸光中,那是呼吸被什么控制住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的眼睛,明明没有太过浓烈的情绪,却有那样无形的吸引力,令人想要驻足。
“你,你知道啊。”她找回思绪,恍惚道。
池译勾唇,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也是。”
小腿碰上柔软的沙发,张时桉深吸一口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不真切:“好了,可以了。”
池译似乎意犹未尽,确认她真是这么想的后,才点点头,“找到情绪了吗?”
“找到了。”张时桉避开他的视线,快速带过这个话题:“这段差不多了,我再回去背背台词。”
“嗯。”
张时桉几近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靠在门上好一阵儿,脑子里全是池译的脸。
完了。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池译。
“……”
她先前爱躲着他,那是害怕他会对她有意见。
张时桉不是个会养护自信的人。在面对池译时,总是被轻浅的自卑萦绕,然而自卑会让人逃避,让人变得极端。
当她半真半假地说出那句告白的话时,心中无比轻松。
误打误撞下,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至于那人会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毫不意外,张时桉在这个晚上梦见了池译,被闹钟吵醒时,那些片段迅速变成空白。
天光泄进,新的一日开始了。
有了昨晚的“彩排”,上午的拍摄很顺利,封娜第一次在摄像机后面露出笑脸,喊“咔”后兴奋地丢下剧本,大喊一声:“非常好!”
下午,拍完文苏和丁信的杀青戏,封娜带着一组人转场到一家清吧。
里头还有一个剧组在拍,看样子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等了半小时,里面的人慢慢撤出来,封娜进去和工作人员交涉,张时桉把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翻出来,丁信凑过来问:“没想到啊,你还挺会演。”
张时桉头也不抬,“真听不出是褒是贬。”
“当然是夸你呢。”丁信把她推到一边,“池译演得没你好,木木的,还不如让我来。”
“不至于。”张时桉听不了这话,又不想让丁信难堪,又找补说:“有时间我去看看你的剧。”
丁信神经大条,自然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反倒信以为真,给她介绍起自己的作品来。
张时桉敷衍应对一番,瞥见池译的身影转进转角。
“他干嘛去了?”丁信问文苏。
文苏正补妆,说:“打电话去了。”
“他怎么一天天有那么多电话要打?”
文苏的手一顿,反问:“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丁信显然不知道,挑眉道:“做什么的?”
池译在节目里来去自如这么长一段时间,眼前这厮竟然还没反应过来。
见没了和他解释的必要,文苏干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做生意的,比较忙吧。”
“哎,他到底是做什么的?”这番话让丁信燃起兴趣,追着文苏问。
“我也不知道啊。”文苏把粉饼收好,“导演让我们进去当群演,你快收拾收拾。”说罢,推门而进。
“你知道吗?”
于是追问对象变成张时桉。
张时桉脱口而出:“不知道。”
“也对,你肯定不知道。”
“为什么?”
“你平时就和封心锁爱了一样,对谁都满不在乎,怎么会去问这些?”
……倒也不至于。
封娜出来叫几人进去,见池译不在,当即问他去哪儿了,张时桉给他打了个马虎眼。
“最后一场戏就在这张桌子上。”封娜指着角落处的一张桌子,双人坐,只能够放下两双手,“等会池译要趴在上面假寐,你要把指尖的酒水点在他的鼻子上,要注意的是,他睁开眼那一瞬间,你得演出那种一眼万年的拉扯感……”
“……好。”张时桉心慌得紧,一眼万年她琢磨不透,只祈求那点心思不要被看出来。
她先坐下找位置,设想池译会做出的反应,将指尖掠过杯中,朝着虚空一点。
“可以开始了吗?”
“嗯。”
池译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张时桉手抖了抖。
她懒懒支起身子,尽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落座。
封娜说:“那我们先把前面的文戏拍了。”
……
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端来一杯新的红酒,照着封娜的要求摆好,池译先前喝了几口酒,要演成微醺状,半张脸朝向张时桉。
光影变化,变得暧昧不清。
张时桉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桌面,注视良久。
在此刻之前,其实她一直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主角这个时候会用红酒抹上别人的脸。
当池译这张皮囊近在眼前,对她即将要做的事情明知而不可阻拦时,她才明白这一段的动机。
就让她,在这虚无与未知的十几秒里,做一件被冲动灌满的无厘头的事。
张时桉蜻蜓点水般沾上酒浆,像完成什么仪式一般,将指尖的绯红既快又轻地点在眼前人的鼻尖。
那一小滴液体其实挥发地差不多了,但足够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池译意料之内地睁开眼。
封娜所说的“一眼万年”拉扯感,到底是种什么情绪,张时桉已经不得而知。
她的世界一片寂静,过了好像很久,慢慢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然后她找回呼吸和理智,被卷进他含笑的眼里。
太近了。
摄像机能拍下缱绻的目光,对暗处的呼吸交错则毫无办法。
他的鼻息间有淡淡的酒香气,她似乎才是先醉的人。
“我……”张时桉照着台词说。
池译漫不经心地:“嗯?”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具体是?”
“……”
这一段一遍过,封娜说这种情绪多来一次反而显得僵硬。
张时桉坐在椅子上,微微失神。已经忙完,池译端着电话又出去了,修长的身影很快就被大门遮掩。
“我天,我一定要把这个视频发给你。”文苏坐过来,手指在屏幕上敲敲点点,“你等一下啊。”
“也就那样。”丁信不知道打哪找来一杯鸡尾酒,“池译还是挺木的。”
“你就是酸。”文苏淡淡说,“我现在特别期待这支短片,这次我保证能有一百万赞。”
“……”
回程路上,四人皆是昏昏欲睡,张时桉接了个赵媛的电话,困意被冲散,又碍于旁人太多,满肚子的话不好发泄。
只能赌气似的敲键盘。
文苏注意到这声音,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没事。”张时桉按下锁屏键,“你睡吧。”
“嗯……”
窗外景色飞速而过,山水相交,就像一副画。
张时桉翻出耳机,播放一首悲情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苦情剧女主。
等车子靠近市区,耳机也一直提醒电量过少,她才关上音乐,打开文苏发来的视频。
34秒,封面是她和池译一起趴在桌面的画面。
现场没什么声音,整个视频很安静,只能注意到画面里两个人都不清晰的眸光。
张时桉想,在那一刻,或许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情绪萌发的,不仅她,池译也是。
然而,脱离了剧情,一切还是老样子。
*
因为音乐制作人中途罢工过一次,节目的主题曲录制被一拖再拖,直到录制过去一半才让八位嘉宾匆匆赶往录音棚,用一天时间录完。
歌词分配也以抽签的方式进行,有人暗暗抱怨,说制作组未免公平过头。
李梨和她老公吵架,张时桉陪她打了一晚上电话,熬到凌晨五点,等到那边再无声音,才敢把电话挂了,沉沉睡去后还梦见一片吞人的大海,吓醒后闹钟才结束。
张时桉听得一知半解,第一次不知道录个音有这么多要求。
但还是赶鸭子上架一般抽好签,打开纸条后看见“副歌1”,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手机便响了起来。是赵媛打来的电话。
她头本就晕,这下还徒增上痛感。周围人太多,干脆走到一边接下电话。
“妈,怎么了。”
“你弟弟又逃学了,现在找不到了,你给他打个电话。”
“……”
张时源张时源,整天都是张时源,赵媛的生活好像除了张时源就没有其他人了。
“桉桉,你在听吗?”赵媛略显试探的语音传来,张时桉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嗯,找了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了。”
“兴许在哪个网吧躲着。”
“都找过了,他常去的那几家我都看过了……”
“去远一点的地方也可以……”张时桉顿了顿,看着来人,把免提关好,“什么事?”
徐可弦小声说:“时桉,我跟你换张签好不好?我不想唱开头部分。”
“开头?”
“对,我音准不好,怕唱不好,你能不能帮帮我?”
“桉桉啊,谁啊?”赵媛的声音又隔空传来。
“没事。”她随口说。
“啊?”徐可弦以为在和她说。
“那你赶紧和你弟弟打个电话,出事了可了不得。”
“行。”张时桉沉声道。
闻言,徐可弦面露喜色,当即道:“那我和他们说你愿意跟我换了?”
“我没……”算了,张时桉想到她平时还算和善,问话态度也不错,便由她去了,“好吧。”
“谢谢你!”
徐可弦激动地跑开,张时桉却还要播出那通徒增烦恼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