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嗑cp的关系》梧桐灿烂

29、那你想好了吗？

　　“不是。”张时桉又说。

　　“我长得很可怕？”
　　“……没有。”

　　张时桉对他忽然间的自我反思感到疑惑，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她可以给出一个清晰的回答。
　　你要是很可怕，这世界上不可怕的人就不多了！

　　“真的？”他反问。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嗯？”
　　“我说没有。”

　　“可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
　　“那你看着我。”

　　“……”
　　张时桉的呼吸就要停止，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池译顿了顿，“你的身体很诚实。”

　　“我……”
　　张时桉忽然觉得这段对话很熟悉，这不就是剧本里的内容吗？

　　“演得不错。”
　　池译笑了笑，不吝夸赞。

　　行吧。

　　张时桉以为自己会有一种被戏耍的不悦，其实恰恰相反，心里空落落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池译是出于主观意识问出的这番话。
　　“多谢夸奖。”她郁闷地说。

　　池译看着心情不错，“来吧，把后面的台词顺一顺。”

　　封娜再回来时，张时桉刚放下剧本，池译若有所思地看着方才他们双双避开的暧昧戏份。

　　“怎么样了？”封娜大声问。

　　丁信自信满满地跑过来，剧本早已被折得不成样，“老师，我可以直接拍了。”
　　“真的假的，台词记住了吗？”
　　“当然，简直倒背如流。”

　　封娜当了真，问文苏：“那要不我们先去拍你们的第一场戏？”
　　“老师，他骗你的。”文苏尴尬地笑笑，“要不下午拍吧？”

　　封娜搓了搓手，说：“好啊，本来就是安排下午拍，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张时桉将微卷的剧本拿给封娜看，“老师，这一段，咱们用什么方式呈现？”

　　“男主喝醉了酒，半个身体瘫在酒桌上，灯光落在他的长睫毛上，女主没忍住，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凑近他，指尖不知何时沾上酒水，她心痒难耐，在他鼻尖轻轻一点……”

　　封娜对剧本上普通的一句“二人陷入缱绻氛围”做出分析，马上又说：“很好拍的，这场戏要留在晚上拍。”

　　张时候：“今天晚上？”

　　“不，明天晚上。”

　　第一天的拍摄内容大多是四人一起，所以在不断转移场地和封娜的精益求精下，无形的压力才没使团队溃散。

　　拍摄地没有住宿条件，节目组当晚就回了别墅。

　　民国组累得瘫成一团，无心再听丁信分享的趣事，余木东听得不耐烦，脱下拖鞋往他脸上一丢，不过被灵活躲开。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累成这样？”

　　李谨说：“我们在片场跑了一天，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徐可弦说：“哪像你们，还能抽空发个朋友圈。”她说完就长叹了一口气。
　　“你以为我们就很轻松了？”文苏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你不知道我们那导演要求有多高，有一个字情绪不对都要重来，好在我是配角……”

　　这话一出，话题竟然就被引向始终不发一语的二人身上。

　　池译在回消息，无心与众人谈话，张时桉则神游天外，回忆着浑浑噩噩的今天。
　　直到有人推了她一把。

　　“其实我和文苏还挺闲的吧，我俩主要是看时桉他们搭戏。”丁信说，“哎，你发什么呆呢？”
　　“哦，有点困了。”张时桉抓了把头发，“你们在说什么？”
　　文苏：“说你和池译真配。”

　　“……”
　　张时桉扣了下手机，明知道她在打趣，仍难忍紧张。
　　好在池译正忙。

　　众人不断交换眼神，张时桉被看得不自在，大方说：“到时候记得给我们的短片捧捧场。”
　　余木东问：“那有没有吻戏啊？”
　　徐可弦问：“有没有分手戏啊？”
　　林诗玥：“感觉你们这个片子更好看。”

　　“到时候来看就知道了。”张时桉统一回答，“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又聊了会，一天的疲惫通通卷来，大家哈欠连天，后采也比平时缩短了近一半的时间。

　　赵媛这两天已经能出门散步了，张时桉把赵芸发来的视频叉掉，打算上楼，封娜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时桉，睡了吗？】
　　张时桉犹豫片刻，回复她：【还没有】

　　封娜：【是这样的，我已经把今天拍的内容大概剪了一遍，效果很不错，但是我总觉得你在和池译对戏的时候有点不自在，呃，不过今天拍的内容都是关于暗恋的，你那个情绪也阴差阳错地对上了。】
　　【但是明天我们要拍下一阶段的感情戏，所以我想提醒你一下，就是把眼里的情绪外放一点，不要躲】
　　【你俩很有CP感的】

　　张时桉揉了揉太阳穴，飞快打字：【好】

　　“你俩很有CP感的”。

　　这句话越看越不对劲。
　　他们要是有CP感，那个视频的点赞也不至于垫底，到现在还有人在吐槽。

　　正想着，封娜又发来：【如果方便的话，你现在可以找池译去对对台词，捋一捋逻辑关系】
　　张时桉：【行】

　　打完字，一抬头，池译推门而进，他出去时打着电话，面色不善。
　　张时桉毫无想法地看着他，看出他仍余怒未消，瞬间放弃封娜的建议。

　　她打算等他回房间后再走，但他像没忙完一样，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对面一坐，拧着眉敲敲打打起来。

　　张时桉拿了包，封娜又发来消息：【时桉，你最好找他对对词吧，反正现在还早，把那段告白的戏份练一练，我们明天一早就拍，那个场景很多组要用，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才八点，确实不晚。

　　张时桉借抽纸的动作打量着眼前专注的人，纠结下打算等他十分钟。

　　十分钟转瞬即逝。

　　池译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张时桉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这样不知道要耗多久，她打算先发制人，话到嘴边又卡卡说不出。

　　算了，再等等。

　　她靠上沙发，抱着靠枕，默默叹了口气。

　　他一天还真忙。

　　“有话对我说？”
　　比这句话先来的，是池译从屏幕上挪动的视线。
　　“对啊。”张时桉坐正，尽量平和道：“封导让我找你对对台词，你什么时候能忙完，我等你一下。”

　　“对台词？”池译微怔。

　　张时桉毫不隐瞒：“嗯，她说明天时间不够，让我们提前准备。”说罢，见池译的目光重新放回电脑屏幕，心里大致猜到他的意思，又说：“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明天去现场再说吧。”

　　“可以。”池译说。

　　“那好，我先回去了。”

　　“我是说，我们来对台词。”池译扣上电脑，似笑非笑地看向张时桉，“那些感情戏，可是很难拍的。”
　　“……是。”张时桉说，“你剧本呢？”
　　池译：“我都能背，不用剧本。”
　　这样倒显得她不专业。
　　许是看出张时桉的不满，池译又说：“我台词少，大部分时间就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全背下来并不难。”
　　“那行吧，我们直接来吧。”

　　池译挑眉：“拍哪段？”
　　“我对你表白那段。”张时桉翻开剧本，心里想着这段该有的情绪，随口答着。
　　“那你想好了吗？”池译问。
　　“想好什么？”

　　“向我告白。”

　　“……”

　　他的声音沉着平静，带着点足以刺激到她的挑逗。
　　张时桉心跳漏掉一拍，用呼吸稳住耳边的颤动声，看着地毯某处，尽量云淡风轻地说：“就那样呗，念台词。”

　　“那我们去哪里拍？”池译又问。

　　剧本里给出的地点是在一棵树下，彼时有风微微吹过，女主问男主：你为什么来？

　　“就在这儿。”张时桉放下剧本，不甘示弱，“我们找找情绪。”说罢，她起身，“来吧。”

　　池译放下手头的工作，乐于完成这个繁琐的任务，他是个注重细节的人，看着张时桉往后退一步，从容地问：“我们距离多远？”
　　张时桉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来：“不到一米。”

　　“那你不要动。”他说，掐算着一米的距离，站定，“这才是告白的距离。”

　　一米太近了，近到张时桉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我……”她抬头，跌入他看似带期盼的注视，忽然乱了阵脚，“抱歉啊，我忽然忘词了。”
　　“我记得。”池译沉声说，“你应该说‘你为什么来’”

　　张时桉的心思被什么卷走了一样，只顾着跟着他说：“你为什么来？”
　　“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找你说一句话。”

　　“我没什么话想对你说。”
　　“那我来说。”

　　“不行，你不能说。”
　　“我说，我喜……”

　　“我喜欢你。”张时桉以为自己会说不出这四个字，因此暗暗蓄力，但当她面对池译时，设想的那些可能都不算什么了，所以这一句音量很大。

　　震起了池译眼里沉默的波浪。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明明站在灯光下，眼里的光还是那么晦暗不明。

　　“嗯，我知道。”
　　池译说。

　　他终于在张时桉眼里找不见那些躲闪。

　　而是一些直接的、难以自控的慌乱。

　　以及那一闪而过的，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