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骨[gb]》青山厌

4、第 4 章 攻略进度条

　　周妍看走眼了。

　　苏水曈除了让她帮忙约了几个饭局，其余任务都是一些琐事。例如让她推荐一些好吃的特色菜，荔城的娱乐项目。除此以外还问了他们市场部约领导吃饭一般去哪些场所比较合适。

　　正当她以为大小姐终于要有些正形开始了解业务，这两天又有了新的目标，似乎看上了技术部门某个程序员。

　　到公司点几天卯，今天更是直接不装了，连公司都不去，导致她此刻追到了大小姐的家里。

　　“跟我干活就这点好处，时间比较自由。”苏水曈似乎刚起床，一双脚搭在办公桌上，在平板上翻各种新闻讯息。

　　没看错的话，大小姐在翻一些标题吸睛的八卦新闻。周妍收回目光，心里有想法也依然保持良好的职业操守，“您吃饭了吗？我帮您订一份早餐。”

　　“不用，一会儿直接吃午饭就好。”

　　周妍将手里的资料递给苏水曈，“这些是从人事部门调取的信息。”

　　苏水曈放下平板接过来。

　　庄叶，26岁，荔城本地人，从幼儿园到大学全是在荔城上学，本科一毕业就进了云启。家庭背景一栏，

　　“庄叶的父亲在他刚上大学时离世，家里还有母亲和一个妹妹。听说那个妹妹身体不太好，看病需要花很多钱。”

　　见苏水曈对这位感兴趣，周妍找人多问了一些庄叶的家庭状况。

　　“还有一件事，纪总知道了您要庄叶的资料，向我打听您的意思。”

　　苏水曈抬头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妍，“你照实说就好。”

　　“好的。”

　　周妍已经渐渐习惯苏水曈的处事模式，没有别的任务，她抱着笔记本在餐桌旁坐下来。“苏总，其实您如果真的想了解庄叶，您更应该去公司，在公司才能创造偶遇机会。不过今天不太行，听他主管说他今天请假……”

　　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低，周妍忽然想到这几天中午她去楼下取餐，苏水曈也会在这段时间出去溜达。反应过来缘由，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的某人。苏水曈嘴角应景地冲她弯了一下，一门心思玩她平板上的赛车游戏。

　　她当然知道庄叶今天请假了，还知道他请假的原因。

　　-

　　昨天用软件上的权限找到庄叶工号，看到考勤上出现请假申请，苏水曈趁中午休息时间跑下去转悠，正好在电梯拐角处听到业务主管训话。

　　“小庄，你这个月都请假几回了，公司养着你不是让你吃白饭的。”

　　“主管，我明天真有急事。”苏水曈透过软和的语气，能想象出庄叶那副好欺负的样子。

　　“事假提前请不知道吗？你能不能搞清楚自己定位，本来公司对你们这部分人的留存就还在考虑当中。”

　　庄叶低着脑袋不断请求，听到这句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主管是一个穿深蓝西装打领带的小老头，头发稀疏被全部抿到一边搞成斜刘海，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你能不能看看时间，平时说你老实你还真是猪脑子，不要耽误我的下班时间，来处理你那些破事。”

　　主管拐过弯看到苏水曈愣了一下，他在例会上见过苏水曈本人，表情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苏总。”

　　“主管，这真是最后一次，耽误你一分钟在软件上通过一下……”庄叶在后面跟了两步，看到突然出现的人脚步变得犹疑，声音也彻底消失。

　　连续几天，这家伙都是里面穿白T外面配格子衬衫，仿佛衣柜里只有格子衫这一种选择。脚上穿着双杂牌帆布鞋，洗得略微发黄，但总体收拾得还算齐整。

　　老实说，苏水曈是有点烦他那头碎刘海的。头发遮挡一部分镜框，本来戴着死板的长方形黑框眼镜，就让她费神才能看清那双眼睛，这样一挡更看不见了。

　　“我下楼取个快递。”

　　“哦，您请。”主管替苏水曈按了电梯，虽然他并不理解为什么会绕远走他们这边通道。

　　电梯缓缓下去，封闭空间里过于安静，主管试着张嘴再寒暄两句。

　　苏水曈突然开口，“我们公司的请假流程是什么样的。”

　　郑主管瞬间明白苏水曈是对刚才的争执有疑问，“苏总，您初来乍到不明白这里面的轻重，公司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哪能说请假就请假。”

　　“你别急，我也没说什么，”苏水曈脸色和悦看着还能开玩笑，“请个假而已，值得动这么大的气。”

　　“您不了解那个小庄，”郑主管来劲了，见苏水曈年轻确实什么都不懂，说话也不再顾忌，“他工作也就两三年，平时闷不出的，窝在工位上一天不抬头，不知道忙什么。原先虽然也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交代的工作还能干好。可这段时间隔三差五请假，”

　　“郑，主管，”苏水曈打断对方的话，“你应该也是收购前原公司的老员工吧。”

　　“公司确实有管理制度，但应该不包括同事之间，上级和下级之间可以借工作之由进行人格侮辱。你不懂云启的规定很正常，不要把你原来的陋习带到新的工作环境里。”

　　“明白，明白。”郑主管心被提起来。电梯打开目送着苏水曈离开，自己依然留在电梯里，擦了把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想着今天这出，恨起自己这张不把门的嘴，立即拿出手机通过了庄叶的申请，心里却骂骂咧咧得更厉害。

　　苏水曈到一楼签收了一个U盘，再回到楼上，庄叶已经重新投入工作中。

　　因为技术老旧、产出低，庄叶被安排一些数据处理的活儿。只能间歇性用力眨眼，希望缓解工作的枯燥。

　　“中午也不休息？”

　　苏水曈又是悄默声地出现，庄叶扭头反应了两秒，长时间工作，表情显得非常呆。这位苏总连续几天有意无意地靠近他，他上班需要处理大量数据，下班需要兼职，偶尔遇上突发情况还要赶去医院，真的没有心情去处理大小姐带给他的额外信息。

　　他也处理不好。

　　他更不会觉得苏水曈真的看得上他这个穷屌丝。

　　“通过一下微x” 苏水曈才不会管他什么想法，拿起手机递给庄叶。他这才注意到联系人处有消息。

　　可真行，能忍住连续两天不点开那个红点，苏水曈盯着他通过，心满意足丢开手机。

　　“您想用车，直接打电话就行。”

　　“谁说我要用车了。就不能我想认识你？”苏水曈觉得她这次够有耐心了，足足耗了四五天去“认识”，才展现出一点点真实意图。她双手撑着桌边，绕开镜框看下面偏白的皮肤和漂亮的眼尾。

　　距离拉短，尤其是这种对方居高临下的位置，庄叶一刹那又闪过某种恐惧、心慌的神态。

　　苏水曈：……

　　她有这么吓人吗？还是这是他性格里的隐藏款。

　　临到嘴边的“下班有空吗”也没问出去。

　　-

　　“苏总，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做你的助理？”周妍给出建议。毕竟庄叶缺钱，大概率不会拒绝。

　　苏水曈伸出一根手指，冲周妍晃了晃。

　　前男友里不乏被她安排成助理的，玩过了就没意思了。但她没处过这种被工作捶打、忙于生计的颓废社畜，一切情感都被极度挤压，需求极度压抑，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快到中午，有一个陌生号码给苏水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苏水曈手机开了静音，电话又打到了某个工作手机里。

　　刚一接通，传出哭爹喊娘的狼嚎声，“苏姐，你总算接电话了。”

　　苏水曈皱眉看着声音来源，从周妍手里接过。

　　“李醒，你嚎什么？”

　　对方没回答问题，反而先劈头盖脸质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见他没什么事，苏水曈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一旁。她把手机关静音是为了防止不听话的前男友打电话骚扰，没想到防到了他。

　　李醒是她中学以来吃喝玩乐的死党，好事没他俩的份，坏事一定能同时见到俩人的身影。

　　“什么事？”

　　“苏姐，你现在在哪？是在荔城吗？支援我点钱吧。我爸妈把我电话卡也换了，我真的只能找到你了。”

　　苏水曈原本在研究她自己公司合伙人给她发过来的资料，心情本就不大美妙，闻言拳头直接捏紧了。李醒他什么意思，知道她被打发到荔城没什么钱，还故意来寒碜她。

　　“我在云卓某器械的代理公司里。我真忍不了了，宿舍连个洗衣机也没有，兜里连几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听到这儿苏水曈握紧的手逐渐松开，比自己还惨，她继续研究起电脑上的资料。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苏水曈忽然想起来听李叔提过一嘴，“你要理解你爸的良苦用心。”她说着风凉话。

　　“我呸。他就是看不惯我过得太舒服。我听说你被安排到荔城分公司工作，你可以帮忙把我调过去吗？”

　　“理论上不太行，这两家公司不是一条线。”

　　“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你中午在哪吃，求你，过来带我去吃点好的。我真受不了公司食堂那油腻腻的菜。”

　　这得饿成什么样，能提出这么没出息的要求。

　　苏水曈看了眼时间，拿上钥匙和周妍一块往城西赶。

　　结果快到地方，又接到对方的电话，“苏姐，我出车祸了。”

　　苏水曈心里一紧，“对方受伤严重吗？”

　　“我没车，我是被撞的。”

　　忘了这茬，“那你伤得严重吗？”听他嚎得中气十足，应该问题不大。

　　在他夸张的鬼哭狼嚎间还夹杂着几声无措的安抚，声音非常软，“你有没有事，我送你去医院……”

　　那语气、那声音，让苏水曈莫名联想到今天请假的某个人。

　　苏水曈很快赶到李醒给出的地址，果不其然看到庄叶正蹲在车旁，笨拙地提出补救。

　　还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