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谋划 皇甫璟回到 ...

  •   皇甫璟回到别离间时,天已黑透。总部的密室里点了三十六盏油灯,将四壁映得如同白昼。柳青黛正伏在案前捣药,叶惊弦歪在椅子上用铜钱卜卦,白子瑜刚从肃州回来,风尘仆仆地靠在门框上。花想容尚在外边,她传信说线人那边有了新线索,今晚赶回来。

      皇甫璟在案后坐下,将玄川王府的地形图摊开,用两枚铜钱压住斜向两角。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我要去玄川王府找到解药的炼制配方,最好能把母蛊一起带出来。”

      叶惊弦停下抛铜钱的手,看了皇甫璟一眼,忽然道:“师兄,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去吧。”

      皇甫璟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将地图转过来对着众人:“玄川王府的书房我去过很多次。解药配方多半藏在书房密室里,入口在书架后方,机关是寒冰城的手法,但也暗含奇门遁甲之术。子瑜,你需要在三日内给我一套可行的破解方案。”

      白子瑜走上前,低头仔细端详地图上标注的书房位置,点了点头:“寒冰城的机关术以水系暗槽驱动,需要活水做动力。玄川王府靠近护城河,从书房到护城河之间必定有一条暗渠,找到暗渠就能绕过正门机关。”

      “不必绕过。”皇甫璟的手指在地图上书房后方的围墙处点了一下,“我从后院翻墙进去。书房的巡逻规律我已摸清,夜间每两刻钟换一班岗,换岗时有一处视线死角。书房后面有片竹林,竹林尽头是静贵妃的旧居,那片区域已多年无人居住,最适合养这种南疆之物,我只需要在许凌之不在的时候,以我的轻功避开守卫进去搜查。”

      柳青黛从药案后抬起头来:“间主,母蛊本身也是危险的东西。我虽未见过月隐蛊的母蛊,但据手札记载,母蛊对活人气息极为敏感,一旦感知到非饲主的气息,可能会惊动子蛊。你去密室搜母蛊的时候,叶惊弦不能靠近王府三里以内,否则他体内的子蛊与母蛊产生感应,后果不可预料。”

      “我留在总部。”叶惊弦立刻说。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目光认真地看着皇甫璟,“师兄,我很想和你并肩作战,但这次我帮不上什么忙,不拖你后腿还是能做到的。另外,你的轻功虽能避开大多数护卫,但许凌之的功夫在你之上。如果你被他撞见怎么办。”

      “他不会杀我。最多拦住我。”皇甫璟的声音依旧沉稳,“许凌之虽已叛出师门,但我父亲当年有恩于他。江湖人最重道义,他若在王府里发现我在偷东西,一定会拦。所以动手的时间必须选在许凌之不在府中的时候。玄川王每隔十日去一次城外温泉别庄,许凌之随行。下一次是五日后,我会在那天晚上动手。”

      密室的暗门忽然被推开,花想容挟着一身寒气大步跨了进来。她今日未施脂粉,鬓边簪着朵素净的白绒花,眉宇间那股子锐利丝毫不减。她没有坐下,径直走到案前,将一叠誊抄的残档往皇甫璟面前一拍,力道不小,震得油灯晃了几晃。

      “你让我查的北辰王府火灾残档,晴雨阁的暗桩花了半个月从工部旧档堆里翻出来的。”她的声音不高,但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里,“起火点不止一处,火油是军用级别,纵火者提前在王府各处预置了引火之物。废墟里清理出多具骸骨,但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没有兵器,没有令牌,没有随身财物。有经验的仵作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在点火之前已经把尸体上的身份证明全部取走了。”

      皇甫璟翻开残档,一行行细读,面色渐沉。自己在王府找到的刻痕与铜扣,恐怕就是仅剩的线索。父亲若真死在北辰王府,以他的武功,能杀他的会是何许人也?

      花想容将残档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一行墨迹极淡的批注上:“还有一件事。我今日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何崇礼赴约之前曾给皇上写过一封信。”

      密室里骤然安静下来。三十六盏油灯齐齐爆了一下烛花,噼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叶惊弦第一个出声:“何崇礼给皇上写信?他想干什么?举报旧日同僚?永安王都死那么多年了,旧部死的死散的散,还有什么可举报的?”

      皇甫璟没有轻信,抬起眼看向花想容:“查到匿名信的来源了吗。”

      花想容摇头:“这人做事极为谨慎,信是昨夜后半夜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值守的暗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纸是随处可买的寻常桑皮纸,墨是普通松烟墨,字迹用了左手,根本无法追查。”

      皇甫璟陷入沉思。当年赴约的人里不止有死忠的旧部,还有心怀鬼胎之辈。而这些人里,有谁既能赴约,又能在火灾中全身而退?他脑海中的碎片正在重新排列,朝一个他不太想面对的方向缓缓聚拢。

      “何崇礼自己也死了。虽不是死在火灾里,但也没能善终。”他缓缓开口,“如果他当真给皇上写过信,倒可以解释为何他身为永安王府的长史,却能凭借丁忧逃过灭门之劫,他拿了免死金牌,提前得到了消息也未可知。但这封匿名信送来的时机太巧了,像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知道我们查到了哪一步,恰到好处地把下一条线索塞过来。此人将线索混在匿名信里,既是在指路,也是在引我们朝某个方向走。当年想灭口的人恐怕不止何崇礼这一批,给我们送信的可能就是另一批。”

      柳青黛放下手中的药杵,皱起眉:“能把这么多不同立场的人全部聚在一起然后一把火烧干净,这个人必须同时知道何崇礼的邀约名单、宁将军的调防时间、王府的布防规律。如果目的是把永安王旧部一网打尽,那旧部内部必有叛徒。”

      白子瑜也在看地图,却忽然插了一句:“那个人是谁暂且不论。重要的是这件事的背后,当真是皇上的意思吗?早年皇上与老间主交好,按理来说不至于下此杀手。”

      叶惊弦嘴角一撇:“咱们那位皇上可是连亲弟弟都杀得。翻脸这种事,对他又有什么难的。”

      皇甫璟将残档合上,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花想容知道他的习惯,每次陷入很深很杂的思索时,都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她拉着柳青黛坐下来,从腰间解下酒囊灌了一口,然后递给柳青黛。柳青黛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喝了一小口,被辣得皱了皱眉。

      皇甫璟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他将残档推回花想容面前,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萧逸昀是宫女所生,母家无人,与其他皇子一样十岁封王,十五岁就藩。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履历,满朝皆知。但如果他另有身世,许多事便都有了另一种解释,为何他的封地偏偏选在北辰城,为何宁将军与他过从甚密,为孙济川会早在十年前就在北辰王府。”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众人:“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如果萧逸昀真有不可告人的身世,皇上不可能毫无察觉,又或者有人替他蒙蔽了圣听。不管哪种情况,现在都不能下结论。先把手头的事做好。花想容继续查那封匿名信,白子瑜三日内给我密室破解方案,柳青黛准备药材,叶惊弦留在总部别靠近玄川王府。五日后我动手。”

      众人点头应了。就在这时,暗门外忽然传来三声叩门声,是值守的地煞级杀手有急事通报。门开了一条缝,那杀手低声禀报:“间主,二皇子府遣人送来请帖,说二殿下请皇甫间主过府一叙。送帖的人还在前厅等候。”

      深夜邀一名杀手进府做客,这二皇子倒是百无禁忌。看来禁足的惩罚只是让他不便外出,并不代表他不能邀人入府。更何况,二皇子有没有偷偷溜出去,谁也不知道。

      皇甫璟接过请帖翻开。泥金笺上寥寥数行字,措辞客套却暗藏机锋,大意是听闻皇甫间主师弟身染微恙,二殿下府中恰好有一对南疆贡品蛊虫,愿请间主过府一观,或有可助之处。

      叶惊弦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怎么知道我中了蛊?这事除了咱们自己人,就只有玄川王府的人知道。二皇子忽然提这个,要么是四皇子告诉他的,要么他自己查到的。不管是哪种情况,师兄,这不像是善意。”

      皇甫璟将请帖合上,放在案角。这两个皇子之间的关系绝不是外人看到的那般简单,他们之间的礼尚往来,每一笔都是拿对方当棋子又拿对方当镜子。

      二皇子这时候邀请他,嘴里说的是送蛊虫,背后藏的却不知是什么打算。

      “是善意还是陷阱,去了才知道。”皇甫璟的声音依旧沉稳,目光落在那张泥金笺上,眼底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冷峭,“他既把蛊虫摆上了台面,我倒要看看他手里那对南疆贡品究竟是什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