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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神枪 快准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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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悍见过梁加琛醉倒在酒池肉林的风流,见过他在秀场搂着嫩模逢场作戏的浪荡,也见过他张口闭口宝贝甜心不走心不走肾纯撒钱发泄的敷衍。
在林漫心来到梁家前,他是离梁加琛最近的人,又怎会不知他对男女关系和情爱的淡漠,直到梁加琛让他唤林漫心阿嫂,有什么东西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他和他都没察觉,只把这当成一场和过往相同的交易。
有司悍在场的地方,他从未见过有女人真的能和梁加琛亲密接触,每次都会被梁加琛以各种理由打发走。别说亲吻,就连手碰一下他的脸都是不可能的事。
后视镜巴掌大一块,照见小小天地里,和他同样震惊的男人的眼。
林漫心不明白只是碰一下唇角有什么好震惊。
“林漫心,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
她又亲了他一下。这次的吻落在了侧脸。
“你不是要好处吗?这个难道不算好处?可是有Hans在,我也不能给你太多。”林漫心说。
司悍车技一流,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紧张地握着方向盘。他坐得挺直,眼神再不敢乱瞟,莫名其妙说了句,“阿嫂,还要五分钟就到家了。”
林:“那——”
“林家一批原石价值上千万,如果全部报上去,关税要交一大笔。”梁加琛忽然说道。
他还是妥协了,林漫心略微思索,“如果常年低报货值,就能逃下一大笔关税。但梁言哲不可能缺钱,应该也看不上林家,他能拿到什么好处呢?”
“为什么一定是梁言哲拿到好处?”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么大的港口,梁言哲一个人是做不了全部决定的,还有梁岳仁和梁振以及其他叔伯,就算梁言哲不屑于跟林家合作,其他人却不一定了。
“人不会嫌钱多,有钱人更不会,”梁加琛说,“你想弄清楚一件事是谁主谋,就捋一捋谁能在这件事获利最多,但有时候螳螂在后,没到收网之时,不要妄下定论。”
一番话聊完,车子已经停进庄园车库。
梁加琛先下车,刚朝里面伸出手,却看见林漫心从另一侧下去了,摊开的指尖缓握成拳。
他大步离开,根本不等人,林漫心小跑着追上去。
“还有什么要问?”语气明显不耐。
女人却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又去哪儿鬼混了,这里沾了好多灰。”
梁加琛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故意恶心她:“当然是去找我的情人,你该不会以为我真能安分守己扮演好老公吧,林小姐,你几时有那么大的魅力。”
林漫心已经不吃他这套,“那你情人的家里挺破啊,墙落灰了吧?你这么有钱,不给她换个好一点的房子吗?三少别吝啬。”
梁:“你说的话我总不爱听。”
林:“那你说的好得到哪儿去?”
司悍听见他们又开始拌嘴,摇头苦笑,果然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周末,林漫心难得没有睡懒觉,换上一身利落的运动服和阿梅婶相约一楼的健身房。
别墅里的健身房很大,分了不同的区域,有氧无氧,甚至还有拳击擂台和射箭靶。
林漫心爬上擂台,锤了锤沙袋,沙袋纹丝不动。
她又使劲锤了下,还是不动。
林:“……”
阿梅婶笑着安慰她:“这是三少爷用的,估计快跟你人一样重了,你平时不健身,打不动很正常。”
“所以阿梅婶更应该教我功夫了,不然梁加琛以后要是欺负我,我毫无还手之力啊,他一拳可以把我砸成肉泥。”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缩了缩肩膀。
“三少爷把身子练得壮些,也能保护你。”
“可谁又知道男人练结实的拳头会不会落在我身上呢?我可不敢赌,还是自己努力吧。”
“阿心,如果你想练成三少爷那样,恐怕有些难度。”
“他很厉害吗?”
“我之前见过他和司悍对打训练,司悍已经算顶尖,但他的擒拿术比司悍还高出好几个段位。”
这倒让林漫心惊讶了,“我都没见过他动手……”
“或许还没到三少爷出手的时候吧,平时碰这些不老实的人,司悍动手就绰绰有余了。”
-只要我不想,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到我。
林漫心想起男人曾说过的话。怪不得这么自信呢,原来这么有资本。她有些后悔扇过他巴掌了,挑衅一个武力值远超自己的人终究不是好事。
“阿心学过防身术吗?”
“只会一点点。”
“你的肌肉量不够,要想系统训练的话只能从基础的健身开始。”
“婶婶你安排就好,我一切照做。”
·
日月山阴面有一处荒草地,不属于任何豪门的“领区”,一棵粗壮大树的枝干上还挂着个木头秋千,风吹雨淋后还剩一口气就要碎掉,秋千上放着个瘪平的皮球。
赵酌用两根手指嫌弃地夹起皮球丢给梁加琛,“这是你的,也不知道收一下。”
梁加琛躲开旧日灰尘的攻击,“怎么,现在想起来要追忆童年?”
“我不似你这般没良心啊三少。”
“小赵总别拿我开玩笑了,你现在该日理万机,哪能和我这个闲散败家子相提并论。”
“真做不成兄弟了?”赵酌走到他面前,抛给他一罐黑啤,“我以为一块儿长大的交情,不至于像老一辈那样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再说了,我们两家在雲洲的业务多多少少都有交集,早就分不开了,要是彻底断交,雲洲的民生和经济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们不搞跨年那出戏,我爸或许还能睁一眼闭一眼。”
“梁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就算我们真要安排一出戏,也不可能平白无故搭上一条人命,那女人被你们梁家处理掉了吧?整个雲洲也只有你们才敢这么放肆。”
梁加琛默不作声,单手拉开拉环,黑啤的汽水喷涌,滴进干枯的地面。
赵酌低下头,静静看着,忽然笑了,“这块地被我们小时候喝的可乐滋润过,现在我们长大了,它也能喝酒了。”
“装什么,你怎么不说它还被我们的尿滋过。”
“……”
“还得多谢小赵总,德国进口黑啤,好货。”梁加琛碰了碰他的瓶罐。
“少来。”
他们靠着大树坐下,也不管地面多脏。
“老实说,我小时候很怕你。”赵酌说道。
“真要忆往昔了?”
“你以前戾气多重你自己不知道?除了我跟我大哥,谁敢接近你。”
梁加琛满不在乎道:“还好吧,不就是揍了几个古惑仔。”
“古惑仔都是玩儿命的,你找保镖不就行了,什么事都非得自己上,你们梁家的人还真是不把人命当回事。”赵酌说。
“有什么区别呢?我的命,古惑仔的命,那个女人的命,猫的命,狗的命,蚂蚁的命,”他弹了弹身侧微微晃荡的秋千,“还有这个秋千的命。”
“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我们家安排的。”
“赵酌,你到底想说什么,叙旧这种客套流程对我没用。”
“救救我哥,就像当年你救我一样。”
梁加琛终于认真看向他的双眼。
赵酌心思向来比赵焱深,不容易轻信他人。十三岁那年,他被绑匪抓走,是梁加琛藏在汽车后备箱一路跟过去,发现绑架地点后,他报了警。
绑匪意识到行踪暴露,打算撕票,也是梁加琛殊死一搏,替赵酌抗了好几刀,而梁加琛也失手伤了人,后来因为他伤势过重,又是未成年,法庭判了正当防卫。
自那以后,赵酌对梁加琛虽有猜忌,却始终没有起过伤害他的心思,毕竟他的命都是梁加琛救的。
“赵焱怎么了?”
“跨年夜死的那个女人叫卢弦,她还有个哥哥以前是盛兴社团的人,联系了些□□的人把我哥绑走了,现在……生死未卜。”
梁加琛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伊丽莎白大酒店,他被当众掳走的,绑匪说报警就撕票。”
“盛兴帮的人不是在回归前夕就逃出国了?剩下的也都被清算了。”
“其实我们之前就调查过卢弦的家庭,知道她有个加了帮派的哥哥,绑匪最新发来的视频里面,他哥哥的眼睛也和卢弦相似,所以我们推断这是一起错误的复仇,卢弦到底是怎么出现在现场的,我想你们家应该最清楚。”
“所以你来找我?希望我能说服我爸是吗?”
“不是,”赵酌掀开外套,从内层拿出一把用布包裹着的硬实器物,“我想自己解决。”
男人猛地揪紧他的衣领,“你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吗?想找死?这种事直接找差佬,他们才是专业的,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只有这一个哥哥。”
“赵焱如果真那么倒霉,我应承你,你和你爸的下半辈子,我会照看。”
“谁他吗要你照看!那帮人在视频里说了,他们绑不到梁家人,只能挑我哥下手!”赵酌终于崩溃,“明明是你们的错,凭什么让我哥承受?!”
梁加琛冷冷道:“他们是不是还说,只要你把梁家人交一个出去,就放了赵焱。”
男人一猜就中,赵酌烦躁地攥紧了瓶罐,酒液溢了满手,“阿琛,我没得选。”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无法接近其他的梁家人?”
“大概是因为……只有你还像个人吧。”
“如果我死了。”
“不会的,阿琛,不会的,你爸之前不是认识盛兴帮大佬?如果是你被抓了,他肯定会找人救你的。”
“是么,”他轻轻勾起唇角,“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是被放弃的那个呢?”
“阿琛,我求你。”赵酌缓缓要跪。
梁加琛强行握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起来,“别搞这套,受不了。”
“你也有亲哥哥,你能明白我的,对吗?”
“不好意思,我的亲哥哥只会巴不得我赶紧死。”
“如果你不去,搭上我自己的命,我也要救我哥出来。”
“痴线。”
“我欠你这个人情,一定会还。”
“那你最好记住了,以命换命这种事,我不白做。”
赵酌几乎快要落泪,“多谢,多谢……”
赵酌按照绑匪说的地点,把梁加琛带了过去,绑匪会搜身,他们没在身上放置任何武器。
在梁加琛被带走后,赵焱也被放出来,随手丢到了马路上,幸好赵酌及时赶到,赵焱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嘴唇却惨白,仔细一看裤子后面,居然渗出了许多血迹。
梁加琛的眼睛被蒙住,手也受束缚,绑匪知道他体格健壮,安排了一车的人看守他,光听呼吸声就知道架势不小。
说什么语言的都有,都是些下流话,梁加琛在欧洲很多国家都呆过,最先学会的就是脏话,多年没用,想不到还能全部听懂。
他们在说赵酌的滋味不错,果然亚洲男人更干净,于是他们对梁加琛更好奇了,不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忽然听见后座男人淡笑一声。
从来没有人质敢在他们面前笑出来,绑匪们更觉着稀奇了,也有人感到挑衅,直接一拳挥到梁加琛脸上,砸得他口角出血。
男人不禁不吃痛,反倒露出血迹深深的牙,笑得更野,更猖狂,懒洋洋吐出一句脏话。
“Fuck off. Asshole.”
那人还想再打,被制止了,“大佬说了把人完好无损带回去再慢慢折磨,先别动手。”
等到车停稳,梁加琛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和子弹上膛声。
他轻敲手背四下。
「注意,绑匪有枪,至少四把。」
「Yes,Sir.」
「东北方狙击手,有绑匪接近,注意藏匿。」
「马头,上去支援。」
「人质不对劲。」
「他想做什么?」
「有烟吗?」
「……廖Sir,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有点紧张。」
「廖Sir还有紧张的时候?」
上了些年纪的男人稳稳握住枪支,眼里闪动着一丝期盼。
「太久没见过野兽出笼了。」
只听工厂空地一声枪响,梁加琛堪堪躲过,抬腿踹飞一个个头稍微小些的绑匪,迅速从他侧腰抽出一把刀割破绳子,然后反手一刀捅向了那人的腹部。
不等另一个绑匪调整枪口,梁加琛右手向上格挡,死死钳住匪徒的右手腕,指节发力狠掐对方腕骨,匪徒吃痛,枪口朝上空放两枪,男人顺势拿他当肉盾挡住前方射来的子弹。
侧面来袭,梁加琛左手扣住绑匪手肘向下猛掰,右手发力,一个利落的拧腕,将手枪从匪徒手中夺走,此时一枚子弹擦过他的手腕,他下意识一躲,手枪落地。
狙击手击中几个从工厂跑出来的匪徒,为留活口,没伤及要害。
失了枪的匪徒挥拳直砸梁加琛面门,男人偏头躲闪,左臂格挡,抬腿重击匪徒小腹,那人踉跄后退,后方一人锁住男人的咽喉,同伴立即捡起枪对准梁加琛的胸膛。
砰。
梁加琛在开枪前用劲一转,硬是让匪徒的后背替自己挡了一枪。又是几声枪响落下。他在地上滚动避开,小臂擦出血迹。
混战之下,匪徒受伤过半,地上散落了两把枪,梁加琛手还没碰到,一把刀砍了下来,他顺势扫腿,那人滚倒在地。
廖白甫捡起一把匪徒掉的枪抛给梁加琛,“接着!”
梁加琛拿到武器如鱼得水,靠在车身后侧,熟练地瞄准敌人四肢,主攻他们持械的手。
后视镜中出现一个持枪的身影,梁加琛迅速躲闪,匪徒倒地,露出廖白甫的身影,两人配合默契,背靠着背扫击剩余势力。
梁加琛的枪技百发百中,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快准狠的神枪手。宝刀不老。
工厂里有人见形势不对,仓皇出逃,梁加琛和廖白甫同时追上去,匪徒显然跑不过梁加琛百米十秒的速度。
几人的子弹都用尽,只能徒手肉搏。
梁加琛握住其中一人砸过来的拳头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伴着惨叫,一个转身后踢腿,后方偷袭者被踹掉了三颗牙。
廖白甫快五十岁了,虽然不如梁加琛强劲勇猛,却也拳拳到肉,制服了三个匪徒。
地下哀嚎声一片,廖白甫掏出手铐铐住其中两人,呼叫支援,粗喘着冲男人抬抬下巴,故作不熟,“兄弟,身手不错。”
梁加琛抬起手背擦掉下巴溅上的血,眼里狠戾的光还未散去,“松松筋骨。”
“有纸巾吗?”他问。
廖白甫递他一张。
梁加琛忽然认真地擦拭着左手无名指,擦干净后,从裤袋里掏出一枚婚戒,带了上去。
“结婚了?很爱你老婆?”廖白甫神色变得严肃。
“不爱。”男人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血渍和尘土,唯有婚戒干净雪亮。
“不弄脏婚戒,是做丈夫的职责。”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