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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96 只用一眼便 ...

  •   外面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入他们的耳中。
      镇远剑威慑在外,他们低声揣测着他们二人的身份,这把陌生的剑,出自哪位名家。

      同样,林池鱼和故渊若在殿内发出什么声响,也能清晰无比地传入他们耳中。

      在故渊将脸深埋在她的颈间溢出一声细碎隐忍的呜咽,殿外静音一瞬,林池鱼当即推开他并捂住他的唇,将所有将卸之语堵在指间。

      正欲提醒说教,抬眼瞥见他一双眸里装不下的春水接连溢出,染红眼尾,洇出好看的边际。

      要说的话停在嘴边转为轻笑,石涧冷泉滴答漏下,“时间不够,设个屏障。”

      眉头软下的那一瞬间被故渊捕捉,眼里委屈尚未化开,他追着指间吻了下去。

      眼睛闭上,再睁开,耳边顿时安静,唯有衣裳摩挲的轻浅声响。
      温热的吻细细密密落下来,一点点舔舐摩挲,林池鱼自觉发痒难耐地挪开手,然而故渊如这时才入了魔般,她退一分他进一寸,追握住那只移开的手,沿手背一路吻上去,将她困在沿边狭窄的空间。偌大的榻,偏要挤在一处。

      衣襟外还要示人,故渊理智尚悬于一线,不满地忍了忍,唇印蜿蜒而下,舌尖带着微凉的湿意,轻盈灵活挑开衣襟,在附近打转。

      在故渊手不规矩地移到它不该在的地方前,林池鱼五指深深陷入他发间,轻轻攥紧,力道带着几分清醒的制止,企图拉回他渐悄沉沦的心神,尾音染着一丝浅浅的恼意与微喘,轻声唤他:“故渊。”

      可都到这个地步,故渊哪里还会停下来。

      故渊抬眸,湿漉漉的眼底满是执拗与滚烫的深情,眼尾绯红未褪,愈发艳色惊人。他仰头再度吻上她的唇,褪去了方才的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贪恋与缱绻,细细碾磨。

      发丝被她攥得微乱,他却浑然不觉,只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地扣在怀中,彻底锁死了所有退路。

      结界之内,寂静无声,唯有缠绵的呼吸交缠,温柔席卷四方,将两人尽数裹挟在这片独属于彼此的方寸温柔里。

      半晌,林池鱼推开他,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我们该走了。”
      故渊顺从委屈地呜咽一声。

      是夜,血月高悬,林池鱼带领众魔抵临第二个魔窟,跳过惯常的挑衅和宣判,直奔主题,打得对方措不及防。

      这个魔窟的洞主比方才那个更厉害些,在林池鱼手下撑过十招,而且会看林池鱼的招式有样学样。
      她露出赞许的目光,要不是有事在身,她真想跟对方再纠缠一会,好好提点一二,只是可惜他们遇见得太不是时候了。

      “流霜十六式,流光。”

      那一天,凡所过境,天渊界的众魔皆见到那宛若漫天流星划过天际的万千白芒,凡其落地,血溅三尺,遍地生花,一遍又一遍。

      一线穿眸,一针割喉。

      血骨堆在身后,新的流光又出现在前头。
      到最后,反抗者看到那道白芒出现便软了身脚,伏身跪拜虔诚地迎接那道照亮漫长黑夜的光芒。

      “第十二个。”
      林池鱼和故渊的身影共同显影于白芒之后。
      光芒消散,圣洁的衣摆不沾脏污,身后横七竖八痛苦伏倒的魔修,贯穿其身体的光线带着散入百骇的痛苦,跟着奇异消失不见。

      伏地的众魔愣怔片刻,面面相觑,才敢确定起身。
      仔细一瞧,身上竟无一处伤痕,仿佛方才那般痛苦走的一遭,从始至终都是假象。

      和那些识相跪倒在他们面前的众魔,一起露出犹疑踟蹰的神色。

      “真是不经逗。”
      故渊笑弯了唇,靠倒在林池鱼身上。

      她岿然不动,扬颌解释,“表演剑法流光加上镇远剑灵的虚妄火,诸君可还满意?”

      她解释时,唇角淡淡上勾,眉梢轻轻上挑,抱剑的姿态自在悠闲,完全不在意此时若有人趁其不备对其偷袭出招。

      成败可以取巧,但气场骗不了人。在场众魔知道,若她愿意,至少有八成把握,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有这样的能力,却不对他们用,涉及到众魔认知盲区。因为无法理解,而愈发觉得撼然。因为太过撼然,故而腿脚发软,在她面前,直不起背来,只能一同伏跪在地,整齐划一地喊,“任凭君上差遣!”

      沈扶摇花了七百年没收服的魔窟,一夜之间成为林池鱼的座下兵,甚至吞并掉她的地盘。

      或许天渊本就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打破维持多年的平衡,将新一茬的浪花拍到岸上。

      在此之后,林池鱼开始新的玩乐方式,并乐此不疲。
      她一刻不停地往前攻占沈扶摇麾下的魔窟,在比究竟是她的兵攻占山头快,还是沈扶摇的兵向前通告寻求救援快。

      在林池鱼赢到第十六次,砸开洞门,红光掩映,其后缓缓走出一道青绿身影。

      林池鱼眉头微动,站着等待她。

      红光退散,青绿衣袂翩翩,在这黑土红月之下,显得如此清丽脱俗。
      她本该是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人去看她下垂的双手。

      血迤逦一地。
      她一手捏着一只刚从某只魔身上撕下的头颅,尚温热着,血顺着纤白如瓷的指骨淌下,她毫无知觉,完全没被烫到,拎到林池面前。

      “喏,冥月洞府首领的头颅,你不用你亲自讨,我替你送来了。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沈扶摇一步步向前,聚拢在四周的魔修一步步向后退去,待她站定,他们已无声间退出丈远,竟正好给她们让出御灵门演武道场那样大的距离。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左看右看,张了张唇又合上,到底没敢提前说什么站队之言,像墙边任风吹倒的墙边草,哪阵风大,他们便服哪方的威势。

      林池鱼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提着的两个头颅,眉头轻皱,“你不嫌脏?”

      以前的沈扶摇,有丁点血污都见不得。杜徵青打架弄脏她的衣袍,被她追着盯着他亲自洗干净再递还与她。

      “天渊的风水果然养人。”故渊双手负后,如见女初长成的老父亲般慨然道,“你看沈大小姐如今变得如此上道。”

      林池鱼无声肘击故渊一下。

      上前一步,听沈扶摇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我不复从前。命运在我们之间划开重重一笔,站在这里的是扶衡座主和麟光上仙,不是当初并肩前行的扶摇君与麟光君。”

      她将两颗头颅向前一扔,形成清晰的分界线。

      “来到天渊,就要守天渊的规矩。”

      “天渊的规矩,无法容忍两虎并驱,这里只能有一个主上。”
      “不是你,便是我。”

      捏诀净手后,她召出扶摇剑,剑端指向林池鱼,“我们已经一千年没真正打过。不知千年后,成为麟光上仙的麟光君,对上我这天渊魔君,会是谁更胜一筹。”

      “林池鱼,我沈扶摇,再次向你发出挑战,按老规矩,一局定胜负,谁挑到谁的衣襟,便算赢。赢者,为天渊新王,输者要将身后旧部拱手奉上,对其言听计从。”

      扶摇剑倒映沈扶摇冷静决然的脸。
      这不是开玩笑。

      故渊轻啧一声,正摩拳擦掌,被林池鱼一肘击开,“你退到他们身边。”

      “为什么?”故渊不解,“我不是你的剑吗?”

      林池鱼推开他,轻拭霜花泛霜的锋刃。
      “我和她比的时候,还没有你。所以,现在也不能有你。”

      剑面一翻,沈扶摇率先迎上来,不给林池鱼反应的机会。

      “你不讲武德!”
      故渊比林池鱼先骂了出来。
      林池鱼倒没吭声。

      “都在天渊,讲什么武德。”
      身后的魔修替沈扶摇回答。

      好在林池鱼身经百战,突袭早已熟识,反应迅速,迎上扶摇剑的剑风,转眼随她的节奏跳至洞府顶。

      剑星罡风向四周掉落,众魔围就的包围圈越退越大,唯恐被这满级修为波及,沾上一分便皮开肉绽。

      有林池鱼的嘱咐在前,饶是故渊再心急,并未像沈扶摇不讲武德那般上前帮忙。
      他当真认认真真退回魔修群内,和众魔一同仰望空中互接连招,速度快得仿佛残花掠影般的两人。

      知道故渊便是镇远剑后,所有魔看故渊的眼光骤然变了。
      眼见他退至自己身边,他们慌不择路,隐隐让出一小片区域,让故渊独占。

      故渊瞧出来,故作不知,一门心思盯着空中林池鱼飞来飞去的身影。
      “林池鱼,砍她后腰!”
      “林池鱼,小心头发!”
      “林池鱼,袖子袖子!”
      ……
      激昂动情,恨不得上去的人是自己。

      在场的魔修面面相觑,眼中只能看到两道身形掠得只剩如流雾般的残影,根本看不清招式所在。
      眼见故渊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表情如此激动,不免为他增添不少活气。

      他们心头痒痒,实在想知道实情,便派最胆大的大着胆子凑上前问,“大人,她们打到哪了?”

      故渊本就憋得慌,现在有人搭话,他没转头,自然而然回复道,“鲁莽的沈扶摇捏出剑气打向林池鱼的面中,谁知道机敏如林池鱼,反应极快,一个旋身,剑气堪堪擦着她头发边过去。接着一个漂亮的回转,林池鱼打出流霜第七式,沈扶摇反应迟钝,只见一道剑气凝成冰棱打进她的胸襟,她的灵脉瞬间阻塞。林池鱼机智地乘胜追击,召出流霜第二式,蒙住沈扶摇的双目,沈扶摇棋差一招,被林池鱼逼得连连败退……”

      众魔起初聚精会神地听,越听越不对劲,后知后觉意识到,让故渊解说完全有失偏颇。
      他们的魔君沈扶摇和新生魔君林池鱼在空中的位置,分明几乎没有变化嘛……

      如果这是一个通关挑战,他们只用一眼便分辨出故渊的心肝是谁。

      “……沈扶摇拿出她的绝招,林池鱼依旧淡然不动,见招拆招,每一道铺面而来的剑气,被她轻松化解,接着又被她用流霜第九式逐君,送还回去。聪明的林池鱼再次使出借力打力这招,不费吹灰之力,坐看有勇无谋的沈扶摇窝里斗……不待她喘息,有勇有谋的林池鱼选择乘胜追击,剑锋跟随铺面而去的剑风,最终落在沈扶摇胸前衣襟。”

      空中身形静止,林池鱼手中飘落着霜花的剑,当真指向沈扶摇的胸襟。

      那个位置,避开偏偏飘落的霜花,能看到一朵完整绽放在胸襟前的巨型霜花。六条棱角分明,似渗过衣襟,进到肺腑,凉得沈扶摇唇色发白,寒颤阵阵。

      众魔惊诧地回头看向满心满眼里只有林池鱼的故渊。
      他们开始思量,他方才所言,真实情况有几分。

      哪怕只有五六分,林池鱼也是天渊当中碾压一切的存在。之前她对待他们,真的只是玩闹而已。

      “你赢了。”
      “承让。”

      在漫天的静默下,沈扶摇和林池鱼一同脱口而出。
      出口之后,又是一阵静默。

      如此简单直白的对话,仿佛真的将她们拉回千年前。
      那时候,她们还未入世,对凡俗懵懂。她仗着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数次上山,找林池鱼讨教,除了最开始林池鱼尚不懂她时的勉强平手,之后无一例外,她在林池鱼手中节节退败。

      她愿赌服输。
      她毫不恋战。

      每次结束,她总会说,“你赢了。”
      “你又赢了。”

      她会说,“承让。”
      “承让。”

      直到今日。

      除了相视一笑。
      好像没什么能做的。

      于是沈扶摇注目林池鱼的眼眸,她仿佛同时想起这段时间,默契对视一笑。

      笑时光催人老,仍有心不变。
      也笑时至今日,沈扶摇依然打不过林池鱼。

      五百岁的沈扶摇打不过一百岁的林池鱼。
      七百岁的沈扶摇打不过三百岁的林池鱼。
      一千七百岁的沈扶摇还是打不过三百岁的林池鱼。

      她认命的笑未褪去,向前奉上敕字令,举在中魔修面前,“从此,天渊再无扶衡座主,只余麟光上仙。”

      她将敕字令交托在林池鱼手中,“这是号令我麾下众魔的令牌,日后便归你所有。”

      林池鱼拿过,左看右看,只见令牌表层时不时泛起各色流光,并没想着及时研究门道,而是抬眼看向沈扶摇,面带微笑道,“现在你也是我的属下,它也能号令你吗?”

      “……”沈扶摇无奈挑眉。
      林池鱼总是这样,该严肃的时候不严肃,一心想着钻研不正经的边边角角。
      她如实道,“不能。这本来也是我做的。”

      “那我若想让你听命于我呢。”林池鱼扬了扬手中令牌,“你说的,愿赌服输。既然能号令麾下众员,你如今也是我的麾下一员,这令牌,必须也要加上你的禁制。”

      沈扶摇脸上任其所为的神情逐渐冷淡下来,严肃道,“林池鱼,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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