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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097 你们意念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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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多年,哪怕对于沈扶摇来说,林池鱼于她的记忆再遥远,当她出现在她面前,那些熟稔的处事习惯,如走马观花,接连不断涌现在脑海。
沈扶摇立刻判断出林池鱼的心思。
“是关于御玄子的事情,你怕我生事。”
林池鱼笑着掂了掂令牌,选择避而不答,“沈大小姐,愿赌服输,是你教给我的道理。你不告诉我,我也有法子自己知道。方才我们也试过,你现在还是打不过我,我不介意再跟你比一次谋略,看看是谁更胜一筹,再和你过一回招,强制执行。”
看他们马上就要吵起来,故渊适时靠过来,牢牢靠在林池鱼身边,做林池鱼坚实的后盾。他眼眸微眯,透着锐利的光,仿佛在告诉沈扶摇,她们后面若再打起来,可没有君子协议的事情。
沈扶摇不惧,仍看向林池鱼,“林池鱼,你给我的信任有几分。既然没有信任,何必特意到天渊来找我。”
她们如此默契。
只一个眼神,便体悟到对方的想法。
即便相隔千年,站在沈扶摇面前的,依然是三百岁的林池鱼。
世间快进一千年,而她依然保持不变。
林池鱼在她面前犹如一个透明人。她叹了口气,“沈扶摇,杜徵青他醒了。”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他在等你。”
沈扶摇稍加沉怒的眼眸缓缓沉静下来。
“嫂嫂。”林池鱼唤道,将令牌轻轻搁回去,“若你认我这一声嫂嫂……听我的好吗?”
沈扶摇没说不好,也没说好,倒是没拒绝那张令牌,捏在掌心,眼睛流连于故渊和她身上。
与上次相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同。
之前故渊尚压抑着只敢偷偷靠近,试探着林池鱼能接近的底线距离,现下已是明目张胆贴上来,恨不得严丝合缝,让所有人都知晓,他和林池鱼关系匪浅。
沈扶摇心下了然。
“既然你如今能号令我,我便尽心竭力,做好你的左膀右臂。正巧,我知道一件事,是你现下最值得知晓的事。”
沈扶摇道,“是关于镇远剑灵故渊实体原身魔修莲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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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莲焰,天渊内相关记载十分稀少。
原因很简单,莲焰是活在万年前的人物,即使叱咤风云一时,但经过天渊内众魔万年的繁衍更迭,留给后辈的印记自然越来越浅,直至消失不见。
沈扶摇之所以知道,是当初举兵征服遥远边际的几个魔窟时,意外在内发现记载的资料。
这几个魔窟原属于莲焰旧部,是那场众仙屠魔浩劫里,侥幸活下来的一批人。也因此,他们躲到天渊最偏远,土地最为贫瘠的地方,重新扎营生根。
莲焰走了,莲焰的身体也被镇远剑灵夺去,又被得闻消息打来的仙,封印进大地里沉眠,出来不知何年。
东山再起无望,他们只能自立门户。靠莲焰留下的馈赠,不断繁衍壮大,修炼成为新的魔支,占据一方领土,日子倒过得还算滋润。
他们未敢忘本,将莲焰的馈赠封束高阁,日日供奉。
也因此,被沈扶摇直接找到。
里面记载莲焰从混沌里如何生出完整生出魔身,到感悟开化,如何找到镇远剑,制服镇远剑,驱使镇远剑,雄踞一方,甚至神仙都拿他没办法的过程。
他以一把镇远剑打遍天下无敌手,张狂又嚣张,谁也不放在眼里,甚至打算一举歼灭众仙,大开仙门,让群魔做这天下的主人。
那个时候,白玉京还未封锁仙凡互通的渠道,有不少求道者会历经千难万险,跨海而来,向白玉京的仙求师问道,回去了悟。
镇远剑出世的消息,正是这些人带过去的。
没登白玉京的仙梯,求道的头骨被捏碎,扔在行道旁,任其曝尸暴晒,手段残忍。
走上仙梯的众人,连滚带爬回去,将讯息告诉镇守临海楼的仙人。那个时候,主镇的仙人还不是云镜。
那时的临海楼责务对外,专门负责类似莲焰这般时不时上门的挑衅。
这世间万物修炼,道行自有定数。自神陨落,到目前为止还并未有超越“仙”的存在。
仙人以为又是一群自不量力的喽啰上门挑衅,不疑有他,带临海楼的仙单枪匹马就迎上前。
谁知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莲焰祭出镇远剑,人剑合一,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意,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压,自天倾斜而下。他们被困在原地,怒目圆睁,产生此生从未有过的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那把奉在神遗迹里,不声不响,犹如一块废铜烂铁,沉寂数万年的宝剑,会苏醒认主,认的主还是个魔王。
更没想到,这把剑一鸣惊人,成为这世上超越仙的存在。
带着神的遗诏,凌驾一切之上。
那天,数名仙童拼死相护,只将楼主送出。
楼主逃出临海楼,往上重天搬救兵。
莲焰等人占据临海楼三日。
三日后,他们自觉无趣,退回瀛海,准备向灵界出发。
而就在他们退回天渊老巢的那一刻,变故发生。
饮血饱暖的镇远剑灵,自镇远剑苏醒,产生自我意识。
淌在镇远剑上被莲焰当作功勋未来得及擦拭的仙血,带着众仙的精元丝丝浸入镇远,塑造镇远的筋骨。
他在白玉京出生,睁开眼,在剑中看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白玉京的灵息充盈,加之它身旁便堆叠着仙童的尸骨,他成长得极快,不过一日,它便达到镇远剑一半的功力。
而到这时,它的力量到达上限,镇远剑已经容不下它。
镇远剑的意志告诉它,它需要自己找个肉身,分离出去,才能进一步膨胀变大。
那一日,它悄无声息将经过眼前的活死物都视察一遍,最后盯上莲焰的身躯。
纯真之体,六根清净。元阳未泄,白璧无瑕。根骨通玄,道途无疆。这世上没有比他再好的容器。
当初它灵元未完全化开,半昏不醒时,冥冥中选上他,或许就为了现在这一刻。
但它没有即刻行动。
它沉静地观察着,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终于,等到他离开白玉京,回到他天渊的老巢,独自一人,放松地躺在王榻之上,它伺机掠剑而出,抢夺他的肉身。
一体难容二魂。
莲焰和它在他体内打的难舍难分。
到黎明,旭日破晓,终是它更胜一筹,彻底夺得这副身体的控制权。
莲焰被他从体内捞出,很是轻易地碾碎他的魂魄。
它控制着这副躯体,满是好奇,向左转,又向右转,迈出步子那一刻跌在地上。它并不恼,好奇那道流通到大脑的感觉,又估计往前一摔,测验那道感觉,继续往前摔…乐此不疲。
然而它好奇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又是一个跌坐,它茫然地望着凑过来向它大呼不好的小兵。
白玉京的大军追了上来。
他们好像熟知它们的计划,堵死它们推向灵界的路。
德高望重的众仙站在最前,将它们团团围住,“莲焰”坐在最中央,一脸茫然。
“君主!”
有人在唤它。
期待它召出镇远剑,人剑合一,再次给这些不识好歹的仙人们一点教训。
“莲焰”也是这样想的。
它记得当初那个人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它夺了那人的身体,理应继承他的衣钵。
他凭着本能召出镇远剑,心领神通,不用说什么,镇远剑感知它的意志,数不清的剑芒自天落下,将所有人困在剑火的方寸间。
剑火犹如锐不可当的箭矢,一靠近,精准穿透仙人的琵琶骨。燎火于体内留下气息,聚团焚燃,火势浩瀚,似要将他们体内全部精血燃烧个干净。
他们来不及捂住泛着痛意的地方。
抬眼看向“莲焰”,只觉陌生。
“莲焰”悟性再高,修行再厉害,现下也只不过是个渡劫境的小喽啰,根本无法做到与上古神剑意念合一。
纵然认了主,之间的沟壑犹在。他无法做到长时间随心所欲地驱使镇远,再久些,便会反噬自身。也因此,他处理人,所耗时间最多只有一刻钟。
一刻钟外,毫不恋战,收手退后,由手下精兵乘胜追击。
可如今,“他”竟慢悠悠同他们消磨时间,待到兴尽,只是轻轻抬手,便能令一众仙五脏俱焚。
仅仅几日未见,“莲焰”的实力不会晋升如此之快。
“你是谁?”他们警觉地问道。
作为“莲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会直接掠去,直奔主题,丝毫不为外界所晃。
可现下的他似笑非笑启唇,目光落回自己健硕的四肢上,“我是谁?”
他饶有兴致地咀嚼思考,“我是谁呢?”
想到什么,抬头道,“你们来判定,我是谁?”
“……”
众仙无法回答。
他们附在地面挣扎,犹如贸然闯入海域的淡水鱼。
它兴高采烈地欣赏了一回,继续道,“你们眼真拙,我是镇远剑灵啊。”
此话一出,躺在地上缓慢蛄蛹的仙,没有一个不目瞪口呆。
不止地上,站在它身边听它号令的魔兵,此刻皆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有鲜些人已紧握手中兵刃,做出动作。
剑意覆盖整个空间,它焉能感受不到。
不等那些举兵的魔对他兵刃相向,同样程度的剑火穿透他们的身躯,一团艳火自体内无端燃起,嘭的一声炸成簇。
还未摸清情况,便听到接连倒地的哀嚎。这些魔修修为再精进,到底比不上飞升境的仙躯,有些不过几个呜咽声,便在原地化作一堆齑粉,霎时安静。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间,它缓缓道,“还要多亏你们的血,滋养我的意识,让我能恰如其分地找到这副好皮囊。”
也许是仙躯相较魔躯而言,对它的价值更高,它并未像处理魔修那样将他们一并处理掉。
烈火在他们体内缓慢烘烤,精血一点点被熬干,从他们体内转移到剑火之内,再与它的意识相融。
此消彼长,他们一点点干瘪下去,它日渐强大难敌。
若那天前来支援的仙再晚到一刻,迎接天地便是全新的时代。
可就是天道有命,邪不胜正,正道不绝,那日让众仙赶上了。
这日,它诞生。
可惜,天道恩赐的混沌体刚脱去身上那层包裹的壳出来新奇地探看世界,便遇上世间经验最老道的得道者。
白玉京仙人里应外合,举众人之力,将他困锁擒拿。
他们欲销毁“莲焰”,事后再净化镇远,随即,他们便发现一个错愕的事实。
从它出现朦胧意识那一刻,它的灵元意识便与镇远剑相连,哪怕如今夺得身躯离剑而出,仍是一样。
毁他,只能毁镇远剑。
可天道等级鸿沟,并非说说而已。凡人不比修道者,修道者不比的得道飞升的仙,仙也远远无法企及神明。
天道归控万物法则,给万物定下因果命数。谁种的因,便由谁结果,方才遵循天道轮回。
镇远剑由神而造,自也只能由神终结。可偏偏,神祗已灭,镇远剑是它们遗留下来最后的遗迹,也意味着,这世上无人可动镇远剑,无人可毁镇远剑。
从此,镇远剑将是此世间毁天灭地的存在。
耗尽一切,却后患无穷。
可摆在眼前,唯有一条路走。
只能走,必须走。
期盼天道因果轮回,自有命数,留下的镇远剑,终有一日,会迎来压制他的机缘。
在此之前,要靠他们拖住时间。
于是,诞生那日,它得到了自由,又立马失去了自由。
从混沌而来,又归于混沌。
直到若万年,一个倩蓝身影,踏上这片土地。
镇远剑的新机缘,也因此到来。
讲完一切,沈扶摇看向林池鱼,“所以你明白了吗?你从未发挥出镇远剑真正的实力。”
“为何要同我说这个?”林池鱼眼见故渊闪烁躲避的目光,没先处理他,放下茶盏,同沈扶摇道。
“你会这么好心,将发挥镇远剑的诀窍告诉我。”
林池鱼知道她什么意思。
如果她和故渊在这些年经常联络,那么当年她靠镇远,打到八重天于她而言不是秘密。
当时到八重天,她确实已是勉力。若再向前,她是可以到九重天,但与御玄子对阵,谁输谁赢并说不准。毕竟,他背后并非孤身一人,而是站着整个白玉京。
可万年前,故渊只是一个懵懂出世的灵元,竟可以一己之力,打得众仙溃不成军,险些悉数命丧于此。
她想告诉她,当年故渊一剑压群仙,是因为他剥夺了莲焰的身体,自此剑主跟剑灵意念合一,与镇远剑犹如一体,所以才能具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林池鱼这次折返,不比当年。众仙早已知晓她归来,必然做好万足准备。她再杀上去,比上次要难上数倍。
可若是镇远的能力完全被她发挥出来,再加上她高于莲焰的能力,对付白玉京,胜算加码。
“我并非好心。”沈扶摇道,“不过是曾经有人拿筹码与我做了交换,现在我将这筹码还出去,便自此扯平,毫不相干。”
茶盏的水她一口未饮,被放得冷凉。她摸着杯沿,感受隐隐约约的冷意传至指尖,浸入体内,仿佛要从这凉意里感受出什么。
林池鱼默契地没问那人是谁,身体后靠,散漫地看向她,“难不成,你想让故渊,再夺我的身体一次。”
话出口,身边的故渊先变了脸,未等开口,被林池鱼伸手摁回去。
他方意识到,这是林池鱼和沈扶摇的宿友局,他不过是个局外人,不能牵扯进来,于是老老实实坐回去,目光却不敢转,紧盯林池鱼的反应。
还好她神色风轻,似只视那句为玩笑之言,并未放在心上。
沈扶摇也是一样的态度,唇边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若是半月前的你们,或许真需要如此。但对于现在的你们,自然是有个不费兵卒的好法子。”
“什么法子?”林池鱼道。
话出口,故渊已然明白。他闪烁着双眸,探过头,没吭声。
沈扶摇像看一出正好的戏,似笑非笑,松开杯沿,“随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