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冤枉 惹人厌恶 ...
-
结婚是件很繁琐的事,周家的婚礼办得急,但也没有敷衍到那个份上。
老宅的东西置办完了,第二天一大早,酒店的流程就接上了。
宋禹白时差没调好,很早就醒了,他醒来之后也睡不着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廊檐下还在滴水的声音。
刚巧佣人在这时候来敲门,“先生,早餐给您送过来了。”门外的人声音很轻,语气像是怕吵着他。
宋禹白起身开了门,接过托盘:“谢谢。”
“您慢慢吃,晚点老太太安排了车送您去酒店。”
托盘里放着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个剥好的水煮蛋,粥还冒着热气,米香混着酱菜的味道,在清晨的房间里慢慢散开。
宋禹白关上门后,就坐在窗边慢慢吃起来,不久后,他的余光扫到窗台上放着的当天的早报,头版是财经新闻,标题写着互联网浪潮席卷全球,国内资本跑步入场。
宋禹白瞥了一眼,没翻。
这两年互联网热得发烫,随便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只要能在商业计划书里写上“.com”,就能从风投那里拿到几百万,股市里凡是沾上网络概念的股票,不管业绩怎么样,先涨个三五倍再说,到处都在讲“新经济”,好像旧世界的规则一夜之间就作废了。
周序衡这时候往里面扎,倒也不算意外。
周家传统的生意做了几十年,利润一年比一年薄,正好赶上这股东风,换谁都想试试。
宋禹白把粥喝完,擦了擦嘴,没再多想。
今天的婚礼除了他,另外还有三位伴郎。
一个是宋禹白小时候的发小林焕,剩下两个是周序衡的朋友,宋禹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林焕昨天在宋禹白下飞机时来过电话,说他第二天才到老宅,林焕家不在这,高考结束就搬到了邻省,这些年宋禹白和他家隔着大半个省,见面不多,但联络没断过。
宋禹白家里常年没人住,父母忙生意,各地跑,住得最多的就是酒店,宋禹白自己也是才回国,房子空着,离周宅又远,索性就直接住到了周宅,在周宅等着林焕。
窗口的冷风吹着,宋禹白清醒了不少。
周序衡昨天没回来,听佣人说是在忙公司的事,他冷冷地想,结婚当天才来走过场,看来周序衡是对这个新婚妻子真没什么感觉了,也难怪那个Omega发情期到了,连个临时标记都没有。
宋禹白正想着,门外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理直气壮的分量,紧接着,他房间的门被拍了两下。
“宋禹白!起了没起了没!”
宋禹白把桌上的餐具收拾好,慢悠悠地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林焕果然就站在门口,这人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里面是件深红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下来,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跟宋禹白差不多高,S级Alpha的气息毫不遮掩地往外散着,走廊里路过的一个Omega佣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你这什么表情?”林焕上下打量了宋禹白一眼,“见到老朋友就这德行?”
宋禹白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他说完,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林焕的穿搭,“还有……你就穿这个去参加婚礼?”宋禹白的视线在他这不合时宜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下。
林焕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随后摆摆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等会儿再换,不急,时间还早着呢。”
“对了,我是自己开车来的,今天凌晨上的高速。”林焕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力道不小,“快换衣服,我已经跟周老太太说了,咱俩自己开车去酒店,不用人送。”
宋禹白扬了扬眉:“她答应了?”
“那可不。”林焕嘿嘿一笑,往门框上一靠,“我说我跟小白好久没见了,想在路上聊聊天,老太太通情达理得很,还说让我们路上小心,别耽误了时间就行。”
宋禹白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换衣服。
他换了件黑色高领薄毛衣,质地柔软,贴身而不紧绷,领口刚好遮住喉结,衬得脖颈线条利落干净,又在外面套了件褐灰色长款风衣,面料带着细微的羊毛纹理,剪裁干净利落,下摆落在膝盖上方。
整个人站在镜前,一眼望过去,鼻梁挺直利落,唇色偏淡,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凌厉感。
林焕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催了催,“好了没呀?”
宋禹白这才随手抓了两下头发,就跟着林焕出了门。
林焕的车停在后巷,一辆深蓝色的越野。
车身漆面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轮毂上落了薄薄一层夜露和水痕,像是一路风尘还没来得及擦。
宋禹白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座椅是深色的真皮,包裹性很好,坐进去没有什么气味,只有一种被养护过的、干净的温存感。
林焕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倒车出巷,动作利落得很。
“你这车开了多久了?”宋禹白问。
“一年了吧,从我爸手里抢过来的。”林焕莞尔一笑,“我那会儿刚拿驾照,看他换新车了,这辆我就给要过来了。”
车子拐出巷口,汇入主路。
清晨的城市还没完全醒过来,街道上人不多,路灯亮着,橘色的光从车窗外一明一暗地掠过来,落在宋禹白脸上。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林焕一边开车一边问,“国外待着爽不爽?”
“还行。”宋禹白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大衣领口微微翻动。
“还行是几个意思?有没有谈个Omega什么的?”
宋禹白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我这叫关心你。”林焕理直气壮,“你倒是说说。”
宋禹白没接话,目光落在车窗外快速后退的城市轮廓上。
街边的广告牌上印着大大的“.com”字样,旁边是一家新成立的电子商务公司,宣传语写着,改变未来的购物方式。
对面的写字楼外墙上挂着一幅巨幅海报,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抱着胳膊,底下印着一行字,新经济,新未来。
国内的互联网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融资、烧钱、扩张,一轮接一轮,好像永远不会有尽头。
这景象跟国外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宋禹白收回视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周序衡那个互联网公司,你了解多少?”
林焕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你怎么突然问他?”
“随便问问。”
林焕也偏头看了他一眼,哼笑道:“得了吧,你宋禹白要是随便问问,那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林焕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我知道你跟我一样讨厌他。”林焕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嘻嘻哈哈的调子,沉下去了一些,“还是因为小时候那事吧?”
宋禹白没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灯上。
林焕却气急败坏道,“周序衡那王八蛋!”
宋禹白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如果说,这世上第一厌恶周序衡的人是他,那么排在第二的,绝对是林焕。
但其中缘由说出来,都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事情还得从他们十岁那年说起,毕竟他们两人被周序衡坑的时候,才刚过完十岁生日。
当年,宋禹白的姑姑常年定居国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请了些亲戚朋友到家里玩。
那是栋带花园的小洋楼,又正好赶上中秋节,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打麻将,几个孩子们就在花园里玩。
宋禹白和林焕那会儿嫌屋里打麻将的声音太吵,找了个角落蹲着拿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玩。
那个角落在一丛冬青后面,刚好能挡住别人的视线,但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花园另一边的那棵老槐树。
他们就是在那棵槐树底下看到周序衡的。
周序衡比他们大一岁,十一了,蹲在地上,他面前是沈家养的一只小土狗。
那只狗不大,毛色黄白相间,平时很乖,见了人就摇尾巴,宋禹白的姑姑说那是他丈夫家的保姆从乡下带来的,养了好两年,那只狗当时就被周序衡按在地上,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周序衡一只手掐着它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什么东西在往狗身上扎,宋禹白后来想,大概是一根针,或者别的什么尖锐的东西,他当时没看清,只知道那只狗在发抖,腿蹬了几下,又被按回去。
宋禹白和林焕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他们从冬青丛后面冲出去的时候,周序衡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眼倒是不要紧,只是,周序衡那张脸上少有的慌张了一瞬,不过,也就一瞬,随即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松了手,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就跑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禹白和林焕也没顾上去追周序衡,两人从草丛里跑过去,跑的老槐树下时,蹲下来看那只狗,小狗的脖子上那块毛全都被血染红了,还在发抖,尾巴夹着,眼睛里全是惊恐。
林焕伸手去摸它,它缩了一下,没躲开。
宋禹白看着这只狗,脖子边的血一直在流,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冷静地安排起来,“我们把它抱进屋,去找医生。”
林焕那时候跟宋禹白关系极好,宋禹白说了,他就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最后宋禹白托着小狗的头,林焕就托着它的下半身。
两个小孩子的衣服没一会儿就全沾上了血污,他们抱着小狗一路狂奔到门前,只是还没把狗抱进屋子,就见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一群大人看见两个小孩抱着一条受伤的狗,先是一惊,接着又连忙上前询问他们身上有没有受伤。
林焕也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多血,刚开始还好,可血越流越多,他们也没东西给小狗止血,只能任由它流着,一路上他小脸都吓白了。
宋禹白稍微自然一些,看见大人来了,就直接跟大人们讲,“我们没事,但小狗受伤了。”
周序衡那时候就站在角落,心虚的朝他们这边望,刚好跟宋禹白对上视线,或许是太害怕被大人责骂了,又或许是故意的,周序衡突然大哭了起来,他一边哭还一边说着,“是他们!是他们两个把小狗杀死的!我看见了!”
宋禹白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明明什么都没做,还要被扣上一口黑锅。
林焕一听周序衡这套说辞,脑子都快宕机,却还是因为被冤枉,立马反应过来了,“你放屁!是你!明明就是你!”
求收藏,营养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