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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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凡泽怔了一下，收拢衣领的手停在了衣边处，显出微乎其微的颤抖。
很快，他恢复了平日的帝王风范，冷峻而沉稳。
“你以为他们在我手里？”
方浅情并不回答，只是沉默地半眯着眼眸，轻声咳嗽了两下，惨白的脸上病容毕露。
洛凡泽条件反射地去抓他的手腕，探他脉搏，预料中的，方浅情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指，枯瘦的腕子就这么坚定地从他的掌下逃开，目光紧紧锁着元奉帝的丝毫表情。
“……好，朕会放了他们。”
“口说无凭。”
元奉帝的呼吸滞了一瞬，自嘲的笑溢出嘴角，拍掌让守在外面的太医进来，又走到书桌那里，拿过一纸一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草字，单手捏着回到床边，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到方浅情的枕头旁。
“收好了，趁朕还未反悔。”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朱启宫。
“咳……谢主隆恩。”方浅情自顾自地呢喃，唇边留着一抹苍凉笑容，又有目的达成的快意。
他挥开太医，兀自起身慢悠悠地踱到角落碎玉处，修长指头在其中挑挑拣拣，动作极快地将一枚碎片收入袖子。而后满意地躺回床榻，褪去青白色长袍，大大咧咧地露出后背的伤口。
太医的瞳孔蓦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盯着榻上之人背上纵横交错的伤。
“王太医……”方浅情懒洋洋地唤了一声，“怎么还不替本公子疗伤。”
太医被当场点到，立马吓得掏出药膏纱布就给他处理起裂开的伤处。
“你抖什么？”又是一声微带调侃的质问。王太医心跳顿了一瞬，低着头胆战心惊地把药膏细细涂抹到深可见骨刀伤上，颤着声回：
“……臣不敢。”
处理好了身上的伤，方公子才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拢了拢衣领，似笑非笑地说：“听说王太医有一个十岁大的儿子，前几日我出宫正好见到了，长得真是惹人喜爱。”
太医身躯一震，兢兢业业地答：“犬子愚钝，莫惹了公子生气。”
“这倒不会，他和我有缘，相处愉快的很。”
“犬子三生有幸！”
“啊不说这个。”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目光霎时凌厉起来，“太医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王太医颔首垂目，一字一顿地说：“臣看到……那群歹徒下手凶残，方公子需要静养一段日子……不宜再做激烈的运动。”
“很好。”方浅情心情愉快地应了声，狭长的眼眸闪过狡诈，“那王太医可别忘了在圣上那里该怎么说。”
“臣明白。”
他答得毫无纰漏，心底却是冰凉一片。刚才方浅情背后的那些伤……分明是出自他本人之手，伤痕深浅不一，可无论力度还是招式都那么相像，如同控制好了一般。有些伤口其实并不重，只是被伤员用内力强行逼开，因而难以愈合。
眼前这位方公子，着实对自己狠心。
他毫不怀疑，能对自己下手这么狠毒的方公子，会用更狠毒的手段去收拾忤逆他的人。
往后的一个月，元奉帝夜夜留宿朱启宫，流言传遍后宫每个角落，那些受过宠的，被冷落的妃子娘娘，个个像是察觉了风向标，争先恐后地向方浅情示好献媚。
方浅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大门一关一律不见，除了睡醒后习惯性在院子里散散步，其他时间全耗在了书房里。
洛凡泽倒是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厚厚的折子，有时候拿上各式各样的糕点，也不管方浅情愿不愿意，都得一点儿不剩的吃干净。
至于床第之事，却是再也没有过的。
他懒得理洛凡泽，洛凡泽也不去纠缠他，往往一整日都是无言以对，一个认认真真批阅奏折，一个安安静静小憩打盹。等到晚风拂柳，元奉帝会半强迫半哄劝地拉着他去后院竹林里走走，小酌一番，平和的太不正常。
伤口一天天愈合起来，再加上皇宫御用的上好药膏，第三十天的时候已经全然结痂，尽管狰狞的可怖，可算是好了大半。洛凡泽有天盯着他背上深红色的疤痕老久，难得温柔地笑了笑，随口就提了太医两个品阶。
方浅情皱眉看着铜镜里反映出的背部，忍不住嘟囔：“真麻烦。”
他倒是不在乎留下伤疤，只是结痂后伤口处奇痒难耐，还不如之前疼感来的痛快。
洛凡泽帮他裹上白狐裘，眼底流过一抹异色，悠悠地说：“几时换的熏香？”
被问的人怔了怔，不着痕迹地收紧拳头，淡然道：“刚回来那会儿，皇后送的。”
他有个习惯总也改不掉，一紧张就不由自主地握拳，不然手就会颤抖不止。或许是他回答的太过自然，洛凡泽没有继续追问，伸手在他的发鬓处顺了顺散开的发丝，笑道：“你休息吧。下午李清廉要来一趟，处理些事情。”
具体是什么事情元奉帝自然不会说的，方浅情也没有这么不识时务地去问，顺从地倚在榻上昏昏欲睡。
不多时，绵长平稳地呼吸声传了过来，幽静淡雅的香味若有似无地在房间里扩散着，笼罩了每个角落。
紫红色流苏柔顺无比地垂在床帐前，阳光打在上面泛出奢华绚丽的的色泽，与床上之人格格不入。洛凡泽又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