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爱你》暗夜女巫

7、第7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第二十四遍了。大年三十的夜晚，抱着电话，我不断地拨打着同一个号码，而电话里也不断地传来这个声音。希望像火，一点点地被扑灭，甚至连最后的一丝青烟也不见踪影了。难道，我的幸福真的不在服务区？
　　我颓废地倒在沙发里，默默地喊着他的名字，默默地流着泪。

　　门被什么撞了一下，接着又一下，夹杂着一些像是指甲抓过的声音。会是谁呢？我开了门。没有人。我苦笑一下，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还有谁会记得我的存在呢？
　　“喵～～”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我笑了。竟然是只猫。瘦骨嶙峋，全身脏得厉害，皮毛辨不出颜色，只有一双很大的眼睛乞怜地望着我。流浪的猫，一只流浪的小家伙敲我的门！
　　“你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吗？”我问。
　　“喵～”它抬了抬小小的爪子，仿佛是回答。
　　“好吧，进来吧。”我让开一条路。
　　它居然能听得懂我说话！悄无声息地跑到客厅。我带着这个不起眼的小家伙到浴室，“我要给你洗个热水澡，你太脏了。”听说猫是怕水的，可是它很乖，一动不动地任凭我摆布。
　　洗好吹干，我弄了点吃的给它。大概是饿极了，它狼吞虎咽着。“乖，没人会跟你抢，慢点吃。”我轻声说。现在看起来，它比刚开始好看多了，雪白的毛不夹任何杂色。等到吃饱了，它蜷缩到我的怀里，一双眼睛扑闪着，满足地叫了几声。
　　我抚摸着这个小家伙，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我想它一定有自己的名字，因为它有着很好的生活习惯，这说明它之前是别人家养的猫儿。但是不知为什么会走丢。“咪咪，我叫你咪咪好吗？”我轻柔地拍着它的小脑袋。“喵～”算是应答。
　　我收留了它。因为它和我一样，都是孤独着，流浪着，在这个城市里找不到自己的家。我抱着它，用它的体温温暖着自己，在这漆黑的夜里。听说猫能读懂人心里说的话，咪咪，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喵～～”它转过身，用湿润的舌头轻轻舔舔我的手。其实不论它是否能听得懂我说的话，至少我有了一个可以不用多加考虑便可以倾诉的对象。

　　2
　　“呤～～呤～～”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怀里已经沉沉欲睡的猫咪。
　　“喂？你好！”
　　“喂？小薷啊！是我！好不容易才打通你的电话，刚刚一直占线，我就知道你一定在家。过年好啊！！”阿骅的声音。
　　“你也好呀！呵呵，怎么，没有出去玩吗？”
　　“你不也一样没有安排节目，呆在家里头吗？”
　　“呵呵，是啊。不过我和你不一样啊，你平时有很多的应酬。今天怎么会这么空闲呢？哦，我都忘了，要不要我祝你身体健康、事业顺利、万事如意呀？”
　　“薛大小姐的祝福，怎么可能不要？！托你吉言啦！呵呵，出来玩吧？我们去影院看电影！今天有部新上映的大片。然后去K歌如何？”
　　“不了，我不太想去。嗯，还有几个同学说要打电话给我的。我出去了不太好。谢谢你啦！”
　　“没关系，我等你打完电话啊！出来玩嘛，一个人呆在家里头很闷的。”
　　“真的不去了，谢谢你阿骅！”
　　“那好，我们改天吧。祝你快乐！小薷！你一定要快乐哦！”
　　“嗯，谢谢！拜拜！”

　　开了电脑，没有好友在上面。猎人现在应该陪着他的家人吧？我点击了自己的plan，手指仿佛不听大脑使唤地敲击着：阿峻，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吗？
　　思念充斥着每根神经，蔓延、膨胀，疯狂地长成紧紧缠满全身的藤蔓，让我呼吸困难。有什么抓住了我的胃，一阵阵的痉挛，好痛。
　　从一大堆的CD中翻出了一张老掉牙的，里面有潘美辰的《想要有个家》。她的声音有金属敲打的痕迹，沧桑但不苍凉。我轻轻跟着唱。我在等什么呢？有什么是我能等到的？承诺吗？幸福吗？
　　这个夜晚，还有一只猫陪着我，还有一个人给我打过电话，还有一首歌能让我哼，不错了。

　　3
　　门铃响了，很清脆。我望望镜中蓬头垢面的自己，无所谓地笑笑。窝在家里两天了，泡面把我的胃折磨的不断闹革命。
　　“请问，这里是薛薷小姐家吗？”
　　“你是……？”我开了门，天哪！走廊上布满了灿烂的火百合，在这个还是寒冷的季节，花儿艳丽的像是春天的太阳。
　　“祝您生日快乐，这些鲜花请您签收，总共九百九十九朵。”原来是鲜花公司的。我开始怀疑我那不到一百平米的家能不能放的下这些娇贵的花。“需要我们帮忙摆到家里面吗？”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花瓶。”
　　“没关系，我们已经带来了足够的纸质简易防水花瓶。”
　　一刻钟过后，我那原本略显空旷的客厅已经臃肿不堪，就连卧室都摆满了应接不暇的花儿。我想，到了晚上，我会感觉呼吸困难的，这些美丽的鲜花会争夺我必需的氧气。从头到尾，我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迷茫地看着几个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变戏法儿的把我的客厅搞得跟鲜花市场似的，直到他们说再见。我似乎忘了问这大把大把的花儿是谁送的，我又觉得我应该知道是谁。

　　十二岁的时候，同桌送我一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有美丽的蝴蝶，那种只有在温暖的日子里才能捕捉的动物。十六岁的时候，铁哥们儿送我一个拳头大的花盆，中间开了鲜亮的花朵，那种只有在阳光雨露中才能遇见的植物。十八岁的时候，死党送我一根细细的红线，上面系着温婉的琥珀，那种只有深深的挖掘下才能采集的矿物。而如今我已经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小薷吗？花儿已经收到了吧？祝你生日快乐！中午出来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自从你升任市场部主任，就一天到晚忙的不可开交。今天我在香格里拉定了位子，十一点半的时候我来接你。”
　　“阿骅，谢谢你的礼物——其实你不用那么破费的。今天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出来了。改天吧，我请客。”

　　4
　　夕阳将下，红霞满天。
　　开了淋浴，水很热，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温暖的感觉。在这纷繁的世界上，多少孤独的旅人飘泊四方，寻觅着温暖；苍茫的人海里，多少寂寞的心灵浪迹天涯，渴望着温暖。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得到的祝福没有来，收获的祝福却又那样的奢侈。

　　门铃又响了。会是谁呢？我用绵质睡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来不及擦干发间的水珠，开了门。
　　“小薷，生日快乐！”一张风尘仆仆的脸。
　　眩目的晕厥。我还没有时间思考，整个人就扑到他的怀中。“阿峻！阿峻！是你吗？真的是你吗？阿峻！”心一阵阵地翻腾，眼泪不争气地滚落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他的心跳强劲有力，他的气息温暖清晰。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不断地抱紧他，希望把他溶入自己的骨骼里，血液里，生命里。
　　“小薷，是我，我来了！”……
　　他记得我的生日。提前动身，只为赶得上对我说生日快乐。大年三十儿晚上，阿峻正在南下的火车上，所以他的手机收不到我的信息。而现在，他就在我的身旁，环着我，拥着我，轻柔地抚摸着我，低着头嗅着我发间的味道。
　　阿峻，我想你。
　　我知道。
　　黑暗中，我能看到阿峻的眼睛，温情地注视着我。我的手指抚上他的唇，心悸的柔软。他俯下身，湿润而温暖的吻，很真切。
　　如果这是真的，神啊，请让地球忘记转动，请让时间停止流逝，请让这夜永远不变，让我们就这样相拥，温暖着彼此，遗忘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