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爱你》暗夜女巫

5、第5章

　　1
　　不知怎么，我一下子变成了两个：
　　一个“我”正站在现实的礁石上，痴痴地看另一个“我”在理想的大海中奔跑——向着朝阳，动作极潇洒、浪漫，宛如电影中的慢镜头。天，那么高，那么阔；海，那么蓝，那么深处。海风凉凉的，海水凉凉的，飞溅的浪花凉凉的，吻在大海的口中。玫瑰色的海雾轻轻地笼着太阳周围的海空。奔跑的“我”时浮时现，飞奔于波峰浪谷之间，幸福地向着太阳挥动双臂，成群的海鸟翦动着双翅，快乐地飞旋于“我”的周围。站着的“我”心里则充满温馨，惊羡于自己的灵魂完完整整地融进大海之中……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着两个“我”，他们像两块空中的磁石，缓缓地，又是牢牢地合拢为一个。太阳完全跃出了海面，惊飞的海雾，像缤纷的落羽。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嗯？怎么脚在下陷？什么东西紧紧糊住了我的双腿？天哪，我正陷在淤泥里……

　　“薛小姐，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一个女声打破了我的沉思。昨天晚上的梦真的太奇怪了，害得我今天不能集中精神。
　　这几天都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发现他们都挺友好的。
　　“哦，你们先走吧，我想把这个背景色彩再改改。”
　　“那我们先走咯。拜拜！”
　　“拜～”我继续盯着屏幕，努力挖掘着自己最后一丝灵感。这几个星期下来，整个广告基本完成了，我的灵感也几乎是消耗殆尽了，只是我老觉得背景上欠缺些什么。要到交差的日子了，所以不得不加班加点。
　　“小薷！”不知什么时候，阿骅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大的便当盒子。
　　“你来啦？视察工作啊？”我笑着问。这些天来，我已经习惯这张随时都保持着阳光笑容的面孔。
　　“不用这么折磨自己的胃吧？不吃饭胃子会痛的。我记得以前就见过你捂着个胃皱眉头的样子。不过那个时候你是主席，我实在帮不上忙。现在不同啦，我可以随时随地照顾你啊。”他得意地晃着手里的盒子，“那，都是你最喜欢吃的。快点快点，开饭啦～！”
　　这家伙，有时候顽皮的像个孩子。不过他居然还记得我高中时候经常胃疼的事儿。那我就不计较他跑来打扰我思路的过错啦，我笑着接过他递上来的便当，津津有味地吃着，其实我还真的有点饿了。
　　“怎么样？是不是这几天灵感被耗尽了呀？”
　　“是啊，快用完了。看来做完这个项目，我不得不到外头走走，换个环境，吸收一点新养分啦。”
　　“呵呵，我正有这个打算。我准备三月底的时候放个大假，想到江南去一趟，嗯，有没有兴趣一起？”
　　“江南？游山玩水当然有兴趣啦，可是我们上头恐怕不会给我批假的。”
　　“那你干脆跳槽到这里来吧！我出你现在两倍的薪水，另外加一个企划部主任的职位，保证你不会吃亏，如何？”
　　“哈～你明目张胆地挖墙角啊？”
　　“没什么啦，我们老同学了，算是过来帮我忙啊！”他不停地眨着眼睛，“怎么样？考虑一下嘛！”
　　“呵呵，改天再说啦，现在解决这些便当最要紧。”我竭力抵制着诱惑。
　　“好，既然薛大小姐这样说，那我就开动啦！”他很适时地打住了糖衣炮弹的轰击。

　　2
　　经过几天几近不眠不休的工作，广告终于出炉了。我兴奋地冲向阿骅的办公室。悠扬的萨克斯从里面飘了出来。我敲敲门。
　　“你通常都这么悠闲吗？”
　　“在这种音乐创造出来的愉悦环境中，我的工作效率通常会很高。”阿骅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笑着对我说。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阿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人家好想你哦！”一个通身火红色皮衣身材霸道的女人旋风般地闯入，搂着越骅的胳膊，声音嗲的发麻，全然不顾周围还有他人的存在。
　　“越总，我告诉梅小姐您在工作。可是她、她……”阿骅的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没关系，你出去吧。”
　　“阿骅，她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这个被称为梅小姐的人此刻才注意到我这个大活人，斜了一眼，一副傲傲然的模样。
　　“这位是——”
　　“没有必要告诉一个陌生人我是谁。”
　　阿骅掰开黏在他身上的红色膏药，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她是我专门请来负责我们现行项目广告创意的薛薷小姐。”然后又指了指对面，“这——”
　　我挥挥手：“对不起，我更没有兴趣知道她是谁。”
　　“哦～原来是搞广告的呀，阿骅，你们的广告不是一直做的挺好的嘛，干嘛请她过来呀？她很能耐吗？”对面的女人昂着头，像极了一架战斗机。

　　我开始头痛起来。真怀疑再过一会儿我会受不了她的声音吐出来，所以我决定赶快离开。
　　“等等～带我去看看你弄的东西……”
　　“你不是对越总的公司熟悉的不得了吗？自己身上长了腿，想去哪儿还需要别人？我看你冲进来的时候也没要人家带你吧？！更何况我也不是专门负责被你使唤的丫头。”我的话越来越尖酸刻薄。没有再瞧他们一眼，我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胡秘书走过来悄悄对我说：“刚刚那个是副市长的女儿，叫梅丽。”梅丽？一个俗透了的名字。我摇摇头。“她哥哥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之一。她经常来骚扰越boss，不过我们越总对她没兴趣。可她是出了名的狗皮膏药，黏着人就不放。”
　　我呵呵地笑着：“走，不关我们的事儿，工作去。”
　　过了一会儿，战斗机焉着脑袋出来了，直冲向电梯，高跟鞋踩的很亮，一股愤愤然的样子。经过我跟前的时候，射来了两继杀人的目光，鼻子里还发出极其不满的哼哼声。我装作没看见，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梅小姐慢走，不送了……”胡秘书扯起嗓门对着将要关上的电梯说。
　　走廊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3
　　“什么？你是说他有女朋友？”
　　“不是啦，好像是那个女的缠着他。”
　　“后来呢？”
　　“后来？我怎么知道，反正不关我的事。”
　　“呵呵，不是吧？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猎人我告诉你，不要乱扯啊！我什么时候吃醋啦？”
　　“就现在这样，我看像的很。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不是说了嘛，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你白痴啊？”
　　“过去喜欢不等于现在喜欢啊，你死守着一份不一定等得到的归宿，很累，何况岁月是经不起等待的。其实你可以移情别恋，我支持！”
　　“皮痒了是吧？敢这么说。”
　　“别生气，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嘛。你们的合作项目已经顺利完成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会公司咯当然。”
　　“你那次不是说他挖你过去干吗？这机会不错呀，又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干嘛不试试？”
　　“我还没有想好。其实我只想活得简单点，不想太累。”
　　“你觉得和他一起很累？”
　　“只是有些压力而已。倒是他，每天周旋于各种应酬中，应该比我活得累吧。”
　　“为了生活嘛，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所以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生活。我看过这样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对磨豆腐卖的夫妻，每天起早摸黑，经营他们的小生意。虽然挣不到大钱，但生活稳定，一年四季尚能温饱。家庭和谐美满，茅屋里经常飞出欢乐的笑声。在他们隔壁住着一个富翁。富翁见一对穷夫妻活得那样快活，感到很不是滋味，在心里说：叫你明天笑不出声。那夜，富翁将一块金子扔进隔壁院中。第二天早晨，夫妻俩发现院中有一块金子，兴奋异常。但接下来，如何开销那块金子，却是个难题。当个富翁吧，金子太少；购置地产，改造房屋，金子远远不够；放在家中，又怕被人偷了去。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始终拿不出最佳方案开销那块金子。夫妻俩就这样守着那块金子发愁，屋里从此没了笑声。”
　　“呵呵，你的故事太长了。”
　　“其实生活不一定非得轰轰烈烈，波澜壮阔。虽然我希望自己不只是在日出日落之间，奔走于生活的劳顿之中，不希望日子是一扇沉重郁暗的重门把我关入黑屋里；但是我也不愿意在别人的目光中排演自己的人生。”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是吗？我不在他的位置，大概不能体会他的处境吧。”
　　“其实——你没有感觉到他很喜欢你吗？”
　　“我？只是老同学而已。”
　　“你在自己欺骗自己。其实你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关心呵护，不是吗？”
　　“我……不想知道。或许，我们的重逢本来就是个错误，如果他真的爱上我那更加是一个错误。”
　　“古龙不是说过‘爱的本身并没有错。无论如何一个人爱上另外一个人都不是错’吗？”
　　“好了，猎人，我今天有点累了。我要休息了。”
　　“你经常这样逃避吗？唉，好吧。晚安！好梦！”

　　There is an illusion in my dream
　　There is a promise in my heart
　　I will never leave you
　　岁月真的经不起等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