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什么爱你》暗夜女巫

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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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没有想到，绑了纱布的脚，竟然穿不上任何一双鞋。我失败地倒在沙发上，望着满橱的鞋子发呆。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一瘸一拐赤脚去上班？？算了，请个假，在家里休息一天也好。想到这个，我开始犹豫。平日里要跟我们主任请假，那是比登天还难。可今天……看了看脚，我决心还是试试。
　　“喂？刘主任吗？你好，我是小薛呀。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不小心碰碎了杯子割伤了脚，今天……”
　　“啊？？怎么搞得，这么不小心啊？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主任似乎很紧张。
　　“不用不用，我已经上了药啦。我是想……”
　　“哦，那好，那好，天气冷了，可别把伤口冻着。你好好在家，安心把伤养好，多休息几天，什么时候来上班都可以。”
　　出奇的顺利。甚至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请假两个字。这种慷慨让我想哭。我忙不迭地连声说着谢谢。
　　“呵呵，干嘛这么客气啊。哦，对了，小薛呀，上面派了个任务给你，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说啊。保重身体，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没等我问清楚是什么任务，主任挂线了。也罢，难得清闲。
　　我开始在空荡荡的家里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最后，我试着躺在床上让自己入睡，却发现习惯了在这个时候工作的我，无法让已经开始兴奋的神经松弛下来。这好像叫什么条件反射。
　　重新爬起来，我坐在电脑跟前。上网吗？我从来都是晚上才开机的。那个时候的网速，非常适合浏览或者下载资料，当然，也非常适合OICQ。很多人都说，e时代的都市女人，如果你还没有ICQ，那一定是不正常的，心理或者生理。我的身心都非常健全，所以，屏幕上有个头像跳动起来，嘀嘀嘀的响着。

　　2
　　“hi～你好！之外的外——你的名字挺特别的：）”
　　我顺手点击出这个陌生人的资料，和我在同一个城市。老鹰抓小鸡？呵呵，很有趣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儿时的游戏，单纯快乐的时光。
　　他的plan是这样写的：竹本无心，奈何节烦生。
　　“你的开场白很老套了。”
　　“是吗？：）怎么，不用工作吗？”
　　“工作的时候就不可以上网吗？”我不想跟这个陌生人解释什么。没有必要。
　　“开小差呀？不怕被boss炒掉？”
　　“你不也一样？”
　　“之外的外是什么样子？虚无飘渺吗？”
　　“不知道。”
　　“所以你才叫这个名字？”
　　“嗯。”
　　“你的话很简洁。看起来你是个很干练的人。”
　　干练？我哼了一声。“你觉得这个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城市？像一个容器吧。有人说它放荡，有人说它优雅，一些人在这里被人遗忘，一些人在别处遗忘着这里。”
　　“像大观园？”
　　“呵呵，是这样的吧。”
　　“那你呢？”
　　“我？”
　　“对，你。”
　　“疼痛混杂着快乐。不停地奔波，为了生活。”
　　“是老鹰还是小鸡？”
　　“都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猎人。”
　　“也就是说你等着老鹰抓住小鸡之后再一枪干掉它，对吗？”
　　“我别无选择。”
　　“哦。”
　　“你呢？为什么不在其中，而是之外呢？”
　　“我想从红尘里跳出来。”
　　“到之外的外？像一只精灵？”
　　“我只想自由地游走，不管是精灵或者什么。”
　　“然后去数流水里的落花？”
　　“对，就像是这样。”

　　在简单的生活之外/ 在变化的世界之外/ 在生与死的纠缠之外/ 在鲜血和沉默之外/ 在现实和梦想之外/ 在失望与绝望之外/ 在序曲与回忆之外/ 在忧伤和微笑之外/ 在光明和黑暗之外/ 一定还有另外的一种生活/ 或是另外的一首诗
　　我闭上眼睛，轻轻地吟哦着。
　　“这么久不说话，吊线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问题。”
　　“想到了？”
　　“没有，因为它们或许永远都没有答案。”
　　“那你还想？那样很伤脑细胞的。”
　　“伤的不是脑细胞，是心而已。”
　　“你有伤心的事吗？”
　　“每个人都有，不止是我。你没发现，这个城市充斥着愁容满面的行人吗？”
　　“大概吧。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明天比今天更好一些。”
　　“所以人们永远不会满足？”
　　“我不是所有的人，所以我无法回答。”
　　“算了，换个话题吧。我好不容易在家休假一天，还不想折磨的自己呼吸困难。”
　　“呵呵：）好啊！原来你没有工作，在家休息呀。”

　　3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间居然也一晃就过去了。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在家里整整呆了三天，身子骨儿有点僵——看来我天生是劳碌的命。
　　“只是脚割伤了一点点，不至于现在还不上班吧？偷懒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这个叫老鹰抓小鸡的人熟稔起来。直接的结果就是他说话越来越放肆。
　　“什么啊，我只是想要休息一天而已，可我们那主任打电话来非要我再多呆几天，说是什么一定要恢复的看不见疤了再去上班。太夸张了。我直接怀疑他有没有一点医学常识，那伤口从结疤到褪光至少也要个把星期啊。我要是因为这点小伤就在家呆上它几个星期，那还不得喝西北风呀。”突然发现，在这个加入我好友名单的人面前，我的话越来越多了。
　　“哈哈～～你不会躺在床上还心疼着你的工资吧？”
　　“你真聪明，我是想着赶快去工作啦。上次听头儿说顶头上司给我派了个任务，我蛮期待的吔。”
　　“哦？你还不知道工作是什么？”
　　“不知道，怎么啦？”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好啦，不跟你聊了，我要去吃饭了。明天回公司咯，以后我就不能大白天的有事儿没事儿的上网聊天啦。”
　　“那你以后晚上来不来？”
　　“嗯——看心情吧。：）下了，拜～”
　　“拜拜，一定要来哦，我会等你的。”
　　这个人，在最后都要恶上几句，幸好我还没有吃饭。
　　关掉电脑，收拾了包，准备出去犒劳自己一下，明天要回去操劳了，得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来面对上头下达的任务。

　　4
　　“什么？派我到他公司去帮忙？？”我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五官科看耳朵。“我——我不是听错了吧？”
　　“对，没错。上面要你直接听从越总的调遣，去协助他完成我们这次合作的项目。”主任又强调了一次。
　　“我很想知道这是公司的意思还是越总要求的？”直觉告诉我这肯定是越骅那个家伙一厢情愿的安排。
　　“这你就别问了，好好地完成任务，上头很看重这个项目，也很器重你呀。”主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
　　“我可以不接受这个任务吗？”
　　“可以，除非你已经找到了跳槽的单位，准备辞职不干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上写满了奸诈。
　　“算了，我投降。”我吐出一口气，“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手头的工作……”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已经安排小赵去做啦，你现在可以马上动身到无限报道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一栋高耸的写字楼前停了下来。和周围的建筑物比起来，这里的色彩非常鲜明。“沟通无限 精彩无限”挂在大楼中央的这幅巨大的广告横幅，无论从背景创意、色彩搭配还是美工制作，都无懈可击。我不由的要感叹，越骅的确是个天才。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有个椭圆形的服务台。我径直走过去。“小姐，能为您做点什么？”还没等我走到跟前，一个甜美的声音就飘入耳朵，配上一张异常动人的笑脸。
　　“我想问一下越总的办公室在哪里？”
　　“哦，您就是薛薷小姐吧？刚刚贵公司打过电话了，请稍等一下，我们马上派人带您上去。”笑着点了一下头，算是允诺。一转身，看到另外一个已经拨通电话：“越总您好，薛小姐已经到了。”服务台前放着两朵争奇斗艳的花儿，确实的让人赏心悦目，我暗暗想着。

　　5
　　真没想到，越骅的办公室在顶楼。这个城市炎炎的夏日里，顶楼是我最排斥的地方。幸好现在是冬天了。我笑笑。我不敢肯定，是不是每个成功的人，都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过我知道，越骅肯定是。因为当我踏入他极其宽大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准确地说是用一架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
　　“嗯。你似乎一直都有偷窥的毛病。”
　　“我只是在捕捉生活而已。”
　　“大老板的日子就是过的悠闲啊，像我们这些人每天都得为生活拼命奔波，哪里还有时间来干这种事。”
　　“说吧，叫我来干什么？”我开门见山。
　　“希望你协助我工作啊。我知道你在创意方面一向很有一套。”
　　“这是需要灵感的。”
　　“现在你没有吗？”他突然转身过来，“我是说，我想要你负责广告创意部分。你可以先仔细阅读一下我们合作项目的企划书，然后做决定。”
　　“呵呵，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越大老板难道都雇用了些酒囊饭袋吗？一个广告创意不需要大费周章把我调过来吧？我是说，你不觉得太过劳师动众了吗？”我学着他的口气，把“我是说”三个字咬得很重。
　　他扁扁嘴：“什么叫集思广益、精益求精你总该知道吧？”
　　“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吗？据我所知，无限这几年包揽下来的广告，没有哪个不是一炮打响、家喻户晓的。我估计你的企划创意部门应该都是些精英吧？没理由调我这个无名小卒过来碍手碍脚呀。”
　　“小薷，你好像永远都是一针见血。其实，偶尔装装糊涂也是好的。”
　　“抱歉，如果你觉得不妥的话，我可以保持沉默。”
　　“没有没有，这才是小薷，爱憎分明的小薷。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打住，喜欢不喜欢可不是随便乱说的，何况现在是上班时间。既然我已经来了，你说吧，今天有什么事情要我做。”
　　“哈哈，你怎么一脸的英勇就义状啊？我没那么可怕吧？好啦好啦，这是我们项目的企划书，你今天只需要好好看看研究一下就OK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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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你不想接那个任务，但是你们主任还是逼你去了？”
　　“是啊！猎人，我现在很烦吔，每天都得对着他。”
　　“他长得是不是很影响食欲啊？”
　　“错，他很帅，是非常帅的那种。”
　　“你很讨厌他呀？”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面子？自尊？”
　　“不要说的那么直接好不好？我现在觉得跟他在一起有压力。”
　　“呵呵，有压力才有动力啊。外外，你要努力哦！”
　　“我知道啦～真是罗嗦。你怎么像我妈呀？还有啊，我说了，不要叫我外外，很难听的。”
　　“哈，有吗？我觉得很好听啊，而且顺口。不然叫你什么，之外啊？这个不好，太正式。对啦，伯母她老人家不在身边嘛，所以我罗嗦一点，替她照顾你啦：）”
　　“算了吧，怎么照顾？你的手通过光纤伸过来？”
　　“呵呵，对了，你今天去那里都干嘛啦？”
　　“我？嗯——我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和他争论并且听他废话，又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思考一些问题，最后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看企划书。”
　　“哦？你思考什么啊？”
　　“你很感兴趣吗？”
　　“是啊！”
　　“那我就不告诉你！你怎么和那个人一样，都很想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啊？我说他有偷窥癖，你不会也是吧？”
　　“哪儿啊！我只是关心你，问问嘛，不告诉就算了。我才不去想呢，免得损伤脑细胞。”
　　“这样才对嘛！好啦，我不跟你聊了，我要休息了，明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呢，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放轻松点，不用那么紧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关系，相信自己啊！”
　　“好的，我知道啦，拜～”
　　关掉电脑，揉揉眼睛，伸个懒腰，爬到床上。其实也没什么的，不就是和他一起工作嘛，我安慰着自己，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