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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拜夫妻 “今夜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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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纹丝不见晃动,轿内寡言无趣,沧粟是一只刚从人间死人身体中剥离下来的人魂,人魂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鬼界,却是维持人间新生秩序的维护者,魂体脱离人身,且需过两日才能魂体稳定,甚至那碗未进鬼界喝下去的阳汤是为让她想起自己是人魂这一事实。
那她不是鬼啊,人魂怎么能和鬼王成亲呢。
沧粟身上缓过那阵对火的惧意后,她再次试图挣扎,一切无果,但她也不能由着一个她本不认识的男鬼将她掳去当夫人吧。
东方月青目视前方,他在争取让自己躁动的心无限平复,余光之余,他见沧粟双手握住他揽着她腰的手腕,她的十指冰凉如霜。
人魂的肌肤是冰凉彻骨的,他眉心不见波动,反倒是内心的燥热被这股顺着手腕蔓延全身的寒冰交融,他心里坚定几分平静。
“你知道的,眼下我松开你,你这副身子只会被吸在轿辇各个角落,你也没有逃离我身边的本事。”东方月青话声并不冷淡,唯独态度坚硬。
“那,又何妨呢。”沧粟侧身对着他,她唇瓣一抿,嫣红的脸颊和双手一起使劲,想把东方月青的手从她身上挪开,在听到此人一番强词夺理之后,她暂停了手选择歇会儿,回过头来,她眼神炯炯而韧。
“只要我能从轿子里出去,去往通天府的路就会为我敞开,纵使你是鬼王,也找不到我的去向的。”沧粟转正身子坐着,和东方月青一样目视前方轿帘。
“你能这么做,也是不怎么害怕改日我将你如何娶妻一事在鬼界散播的。娶妻是要两只鬼相互喜欢的,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让我从人魂蜕变成和你一样的鬼身份,这么无耻的开始,终究是黄粱一梦,无法换来我对你的情意。”
人魂都是有情的,哪怕她忘却前尘往事,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魂。鬼却不同,鬼天生没有七情六欲,鬼王夫人这个头衔无非是东方月青心血来潮,待哪天新鲜劲儿过了,把你踹一边,在鬼界的民来看都是正常的。
她凭什么要陪一只男鬼玩什么深情呢。
不过眼下,沧粟再怎么生气,她身体无力,也是不能将东方月青怎么着的,那她也不能委身一个孟浪男鬼。
她吃不消。
还得想个法子才是。
沧粟双手搭在艳红的嫁衣上,双目垂落,映入眼帘的是她身上这身红绸,针脚细腻,绣着恰到好处,却又连绵不绝的暗蓝走金缠枝莲纹样,看上去东方月青想找夫人也非一时兴起,恰逢她这个倒霉蛋这个时候上桥,被其盯上了。
既然她跟他讲不通人魂与鬼是殊途的,那她便说些软话看看,总不能她就等着今夜被他趁危圆房吧,也太不尊重她了。
“我初入鬼界,别说鬼界有什么规矩,就连名字都是你给的,就算真当了鬼王夫人,也撑不起鬼界这么大的摊子,你既然如此想成婚,若不愿从鬼界找寻,何不努力修行自身,配得上四时山的门槛,从四时山上寻位仙子为妻呢。”
“那样你甚至可以得到——”沧粟后半句‘四时山的支持。’被一句急促又恨之有愧的“住口!”给遏制闭嘴。
甚至她不知哪句话忽而得罪了东方月青,这厮直接径直将她推向轿撵角落,她身子感知不到轿撵所在,唯独能感觉到他双手对她双肩的禁锢,还有那双沧粟从看见就平静无波的瞳孔里,骤而翻涌着她无法参透的情绪。
非生气、也非气她讲了什么不该讲的,总之,以沧粟的洞察力,她无法观明。
东方月青未给她反驳机会,便接着道:“鬼界和四时山形同陌路,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即可。”语气温和,仿若刚才那声呵斥,是她听错了。
四时山是仙居,鬼界是需依着仙居仙气供养的,怎会无干系呢。
沧粟不明白,“原来你也会生气吗?那你看不出我也有脾气吗?凭什么你的脾气就叫我住口,我的脾气就要被你视而不见呢。”
她被其摁着双肩的双手大拇指,分别朝里,顺着她的锁骨来回摩挲,她不明白四时山和鬼界的关系,也就不纠结了,但,她今日务必要弄清楚,为什么堂堂鬼王要不顾她的意愿。
这是她人魂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鬼王,待人极善的鬼王吗?
说是剧恶魔鬼也不过分。
沧粟顶着东方月青递过来的目光,在心里念叨,他望向她的瞳孔浅浅见温,不见色,叫她一眼看来,只觉此人一副死了家人的模样与爱她情难自抑的话术,属实难以令她将其看作同一人。
可惜了这张容颜。
东方月青见她怔怔望着自己的五官出神,这通天府他确实不知在何处,但眼前他有条通天路可走,他左手顺着她臂膀而下,一路以握住沧粟的右手手腕结束,冰凉的触感在他手心化开,他迅速将其手腕朝上摁在轿撵壁上,他五官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显然,他这一举措,给沧粟吓了一跳,他静视着她眸中惶恐,生怕适才在鬼界外他的无礼会再次上演,可惜了,他就是一个这样的鬼王,就想要沧粟适应他。
除此之外任何一件事,他都可酌情而定。
“那我现在看你了,也算是视而珍之了。”东方月青瞧得明白,想要留住一个人,最直白的做法就是让她惧他,爱总会随着天长地久长出,不然她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东方月青的气息独独落在她唇畔,话一张一合,擦过她的唇瓣,他带着她一入鬼界,沧粟便感知到的鬼界特有的阴冷,鬼界常年阵法当道,并不适合人魂所居。
东方月青将她遗留在此,实则也是害她。
“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深深喜欢你。”东方月青一手锢着她肩头,一手将她的右手抬高抵着,他的话落在沧粟耳朵里,是霸王硬上弓的虚情假意。
是不可理喻。
甚至她都不敢挣扎,生怕再令东方月青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来。
“夫人太累了,睡会儿吧。”沧粟忽而感觉自己灵台一沉,眼皮子一下缺了支撑。
鬼界处处都是法阵,哪怕东方月青本事再大,也不敢用瞬移术带着人魂回沧月阁,人魂一进到鬼界便会有通天府的结界自动将其引向通天府,甚至是不入鬼界的,所以人魂的身子在法阵下,最好是缓缓前行,乘坐轿撵最为妥帖。
鬼界离沧月阁路途较远,就是轿撵也需走上三四个时辰,东方月青想,沧粟还是先好生休息一下才对。
沧粟昏睡过去前尚有意识到是东方月青给自己设了困咒,心中最后一个念头便是骂他,臭不要脸,只可惜这层意识并未持续多久,她意识主动陷入沉睡中。
甚至昏睡时,她绵软无力的身子一下倒在东方月青怀里,发饰脆声相碰。其一只银饰翼动的蝴蝶钗刚好挠着他下巴,东方月青抬手温温托住她后脑勺,双手视同至宝地将她歪倒的脑袋放得舒服些,他给沧粟所带的发饰皆为银饰。
其中两只蝴蝶钗最为瞩目,蝴蝶美丽,灵性始于自然,东方月青指腹轻轻划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耳后指腹顺着她脸颊下滑停留在她唇瓣上。
怀中人睡颜桃色略减,宛若清晨起雾,桃枝朦胧模样,那眉心许是昏睡之前骂过他,皱得不厉害,看来骂他也骂得不怎么狠。
“你说你,怎么张口就是拒绝我呢。”东方月青指腹在她唇瓣上轻轻一摁,“像眼下这般安静从了我,多好。”
沧粟身上极寒,就连东方月青这个道行身后的鬼王都隐隐感觉到一缕凉意,幸而他在花轿上施了术法,隔绝了轿里轿外的凉寒之气与阵法,沧粟身上再怎么凉意渗透,也不会蔓延去他的鬼民当中,鬼界阵法也不会阻挡他将其带回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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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阁地起三丈,落在鬼界阙都半空,隐在一团绵密乌云里,远看沧月阁是座光色合一,有阳无暖、只层叠有序的殿宇,近看却是桃色雀跃,星辰银嘉,颇有世外桃源般令人舒宜。
今日这座世外桃源,里外忙忙碌碌,只为迎接阁内女主人。
可惜出来相迎的一应下人,纷纷朝轿撵处投目,谁也不曾看到夫人真容,堂堂鬼王竟亲自将即将过门的夫人抱出。
夫人盖着盖头,她们谁也瞧不见夫人面貌。
阁内穿过桃花潭水般的院子,沾着月色银霜的风一吹,落得长廊处处都是桃花碎瓣,如一条花路蜿蜒曲折,水面沾瓣,漾起涟漪,也晕开了踩廊走停的俊俏新郎。
东方月青怀中人睡得沉,毫无醒来迹象,他吩咐下人今夜无需侍奉,此时此刻的沧月阁就沧粟同他二人在,他抱着她朝着湖面,对着月色,口中呢喃。
“一拜天,你我齐心协。”
“二拜地,你我长相守。”
东方月青抱着怀中人利落干脆地拜完,继续抱着人回房。喜房入目红毯花瓣铺满地,红烛红绸喜意重,就连窗格上也贴上了和人间喜事那般一致的双‘囍’。
高挑的烛光暖融,在沧粟身上的寒气进来后,火焰欲闪欲灭,东方月青用术法将烛火稳固,这红烛必须给他燃到天明。
他学着人间新郎,抱着新娘坐去床榻边上,顺手拿起一旁的喜称挑起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映入眼帘的女子早该醒了。
怎么会还不醒呢。
东方月青俯下身子,把话说给沧粟耳朵听。
“今夜过后,你便褪去人魂之道,成为我的鬼王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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