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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婚不喜 她才不要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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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粟。”
一衣着青衣描金纹的男子,习以为常地说了声。
“我等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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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是最后一个死去回鬼界的人魂,她手中刚喝完一碗阳女给她的阳汤,耳廓听着不知何处传来有声,她应声抬目,环顾四周。
朝左看,是给她递阳汤的阳女浅笑不语;朝右看是一条水清可鉴的阳女河;朝后看更是幽幽沉绿的迷雾怵得她这副鬼身体直直打了个冷颤;唯独往前看,她心中笃定刚才同她说话之声就是桥上刚刚而来之男鬼。
因这厮眸光不加掩饰地朝她裹来。
“你在同我讲话吗?”她抬目将这厮四下打量,她记得他适才的语气,柔情之下是期待已久。
观他外形,这是一个极其清媚的男鬼,素衣青青,卷边绘金,其身后一束长发里简单簪着一支金穗,样式看上去是人间金黄粟,跟真的似的,但非真粟,而是黄金所制永存之物。
终望其容貌,着实光彩吸睛,翠羽生眉,目隽无瑕,身姿玉立,可堪仙人。
沧粟在心里长‘啧’一声,旋即哀叹,可惜了,她虽能接受这厮唤她的名讳,但无法接受多看两眼前男子揽情的目光之下,是张如圭如璋,却漠如结霜似的表情。
沧粟眼前这座桥名无骨桥,过了这桥,她便是到了鬼界结界,身为人魂,鬼界之中自然有通向她所要去的通天府,接着积攒阴德,等候下一世轮回。
且她脱离人身不算久,意识尚不能操控步伐,走起路来飘忽不定,她仅抬脚想上台阶的动作,谁知下一秒她竟飞出去几米,差点飞到阳女河里。
是桥上那厮眼疾手快地一跃飞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顷刻,一股清冽的、混着人间百姓秋收时的粟香气息沿着他袖口金纹攀升,直钻沧粟鼻透脑,她适才未着鞋履,因身子无法着重,脚趾下意识地紧紧勾住盛开在阳水河畔的彼岸花,两相之下,脚趾缓缓舒展。
沧粟站稳之后,双手拎起这厮衣袖处的金纹,低头在其袖口上嗅了嗅,此男鬼站在桥上时,她当真是不曾瞧清楚这厮衣袖上的纹路居然也是金粟。
“这味道怎么消失了。”她小声囔哝句,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此粟香莫名熟悉。抱着她之人似是没听见她口中嘀咕些什么,只听其低吟轻语,语气一如刚刚那般屡见不鲜。
“魂体未稳之前,我们沧粟还需当心些。”
沧粟浅浅点头,片刻间,她反应过来,松其袖,抬自眸之际,疑惑一“嗯?”
“我们?”她食指来回指着自己和对方,“不,我不和你自称我们。”她看得出来此男心面不一,一张漠睨万千事物的容颜,怎么可能是热心肠的。
绝非一只好鬼,指不定是偷跑出鬼界给自己找媳妇的,可见此男鬼诡计多端,她万不能因其救了她,便付出自身。
只见男鬼垂眸,映入眼帘的是女子桃腮柳眉,身上朴素一件以银白为色,符文为花的大袖齐腰银符束魂裙。
一双眼睛明亮如星,里头的抗拒之意倒是很明显,可惜抗拒是无用的,鬼界为他说了算,他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他想要沧粟成为他的鬼王夫人,她便会成为他的夫人。
东方月青搭在她窄衣腰间的左手大拇指缓缓摩挲两下,微微一垂的眼中只剩一个念头,欲念一念而起,不由自灭,他将怀中人再度往自己怀中一拉,低头直直吻上桃花瓣。
他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肩的手迅速上移,捆住她想要后撤的脑袋。
沧粟脑袋‘轰’一声炸白,抬手欲捶打其身,她凝聚力气,结果也是一样的,她人魂之躯尚不足以被她自行支配,在拳头由着她的意识想捶在对方胸口时,却偏了行道,一拳打在了其腹部,捶得她手能能感觉到硬疼。
一记拳头过来,沧粟无法控制力道,一股劲往重了下手,东方月青嗓口不得已闷哼一声,他轻轻衔着她唇瓣的口齿一下松开,“往后这里都是你的,我大方,你现在就可以碰。”他扶着她腰的手带着她适才捶打他腹部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腹部。
反正他身材很曼妙啊,自没什么不可以给他夫人藏着掖着的,这都是夫人看上他的筹码。
沧粟:“……”
沧粟无语自笑,她初来乍到,甚至是连路都走不出个一二三来,就遇到上了个无厘头的艳遇。
“你是一只男鬼,我是人魂,我们是道不同不足以成一对儿。”沧粟试图好生跟人解释,反正鬼界的鬼无需轮回,人魂也只是去往通天府的路上路过鬼界而已,是无法在一起的。
她想,这只男鬼比她更清楚此事。
“不管怎样呢,你救了我,也亲了我,就当我也报答你了,后会无期。”沧粟被这厮揽在怀中的身子挣了挣,示意他松开,可是对方无应,甚至将她轻轻松松地往怀中一带,她离他心跳更近了。
“我叫东方月青,是统管鬼界的鬼王。无论你是否——”
沧粟脑子是清醒的,只是这消息来得不似真的,这厮若真是鬼王,鬼王会闲到在鬼界外亲自等她吗?
一听就是胡诌的,再说就算这厮真是鬼王,就能随便艳遇了吗?难不成她的意愿不重要?
只有她的意愿,于她才是重要的呀。这厮心思跟她有何干系,她凭什么要为对方的意愿撇开她的意愿呢。
“你是不是鬼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你闲得发慌,才会将艳遇认为是独一无二的情。”沧粟抬眸与其对视,他眸中或许想是真情惬意,而她自己目光坚定,主体抗拒。
“我不是任你摆布的傀儡木鬼,也不喜欢成为你的夫人,我有我的责任,是不断轮回,让人间得以获得新生儿。”
字字淬声,不假思索。
“你也不能将艳遇当做乐趣,令过桥的女魂、女鬼感到惶恐,这是不对的。”
东方月青就这么垂视着他怀中之人给自己给她人争取,说这么些话时,那眉心始终皱着,他抬手,大拇指划过她的额前,给其抚平皱起的眉心。
“她们于我是民,你于我,是我所爱重的妻。”东方月青寥寥一句解释后,转了不容沧粟再驳的话锋,“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会成为我明媒正娶的鬼王夫人。”
沧粟闻言只想逃离,奈何偏她魂体虚浮不定,即便万分想从东方月青怀中挣脱,苦苦挣扎到头来都是白费力气。
她踩着彼岸花的脚心抬起落下,落下抬起,一脚脚使劲踹在他腿上,只会换来他搂着她的腰身愈发紧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
“你是鬼王就了不起吗!”
沧粟长发未束,发尾随着她挣扎的身子不停晃动,扫过东方月青揽着他的手臂,透过青衣浅触着他的肌肤,柔柔痒意直钻心尖儿,反倒叫他更享受其中,将她抱得更稳了些,任她肆意挣扎。
东方月青静静地看着他怀中的沧粟只能小幅度挣扎,耳侧几缕碎发,由于她想要挣脱的欲望强烈,黏在她挣脱不开继而泛红的脸颊边上,反倒是更衬着她五官俏丽,秀色映红,他将其看得仔仔细细,只觉其好生鲜活生动,日后他的沧月阁岂非欣欣向荣。
一想到这儿,他也不顾怀中人心是否属于她,是否不愿成为他的人,他强硬地带着沧粟瞬移到了鬼界里,过了鬼界屏障。
鬼界自是一派祥云红意,一看便知这么大阵仗的喜色是鬼王提前所装束。
入目是满城红绸齐天,甚至就连夹道站着的小鬼头上各一侧都绑着一小段红缎,夹道旁站着鬼差鬼民齐齐恭贺,高声欢呼着:
“恭喜鬼王和夫人喜结连理。”
脚下赤黄的火焰沿着东方月青身前摆了一行,沧粟在他怀里吓得魂儿都快散了,还恭喜什么恭喜。
人魂和鬼不一样,人魂最怕的就是火,鬼最怕的是阳,她她她,哪怕在东方月青带着她飞进来时再怎么挣扎,这会儿也彻底安静下来了,比起她在他怀里,她更怕的是她身下的火。
沧粟朝下偷瞄了眼,不知忽而哪儿吹来的一股阴风,将这些火盆里的火焰吹得四处零星,甚至在火焰快到东方月青脚下时,她吓得一回头,整个人魂身子紧紧贴在他怀里。
然,就在此时,东方月青一手在沧粟腰侧施法,二人身上原本的装束外,恰好多了合二人身段的红衣,甚至就连新娘子的发髻头饰也一并理好,合她长相而定的发髻头饰,落在东方月青眼中,是惊喜的,翘楚以盼的。
他抱着她,一下高抬腿跨过火盆,“你看,你我已经迈过新婚第一道坎了。”东方月青态度实在坚定,坚定到沧粟整个人还未从那几束火光的惶恐中缓过劲,她就被带着和东方月青一同坐在花轿里,花轿外的锣鼓喧天不知吹打多久,她才缓过劲,注意到自己身上繁琐的嫁衣和头沉的发饰,以及依旧不肯放开她腰侧的手,还有目之所及之人也一身新郎装束。
人模狗样的皮囊之下,是一颗无比肮脏的心,卑鄙下流的手段,来欺负她这个魂体不稳的新鬼,简直可恶至极!
她才不要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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