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murr-ma 01 斯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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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7月6日，美国，新罕布什尔州，朴茨茅斯。
不起眼的港口小镇，普通的居民在地上捕鱼、生活，51区3号分部在地下工作、实验。
蜂巢状的地下设施呈轴线对称，分为八个区块，区块之间由摆渡地铁连接，每个区块各有四个实验室，离地面越远越，实验室的等级越高，实验内容越机密，气氛越凝重。
两队士兵共三十人，正在地铁口处等待。铁道的尽头是三条同往不同方向的隧道，隧道口贴着罗马数字。
不一会儿，几辆小型车厢从隧道中驶出，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几个全副武装的白大褂们从车上下来，他们一一核验过每个士兵的身份信息，各自选择6名士兵，带他们走向不同的接驳车。
其中一名白大褂朝自己身后的6名士兵打了个手势，带他们到A站台等车。
他步履匆匆，速度极快，几乎是小跑着奔向站台，动作看起来竟比一群经过严格筛选的士兵还灵活一些。
站定脚步后，白大褂在候车区微微侧身，指向自己的胸牌，声音经过防毒面具的扭曲后有些低沉冰冷：“杰克逊·S·威尔逊，30号实验室的负责人。在这个设施里，我的级别相当于少校。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威尔逊博士，不要向我敬礼。现在，上地铁。”
士兵们只好快速跟上威尔逊博士的步伐，进入窄小的车厢。
威尔逊博士完全没有跟他们交谈的意思，自顾自地在车头找了个位置坐好，按下列车发动的按钮，从夹在手臂下的文件夹取出一张纸仔细研读。
其中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忍不住发问：“威尔逊博士，请问……”
“不许提问。”威尔逊博士冷漠地斥责，“你们今后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需要思考。”
6个热血沸腾的大兵们立刻露出愤愤的表情，特别是刚刚说话的新兵，脸色通红，还有向紫色发展的趋势。
威尔逊博士抬起头，护目镜下的深蓝色瞳孔里盛满不屑：“不满意现在就可以跳车，我不需要不听话的工具。”
车厢顶惨白的灯光打在护目镜上，只剩一片雪原似的反光。
说完这句话，威尔逊博士又低下头去。
新兵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终归是把话咽了回去。
等到了30号实验室，车站外等着个年轻的红发白大褂。一看见威尔逊博士就迎上来：“老师，数据出来了……”
威尔逊博士接过他手中的数据，随意往身后看了眼：“你把他们带去宿舍，交代几句。”
“是，老师。”
红发研究员比起威尔逊博士来，简直是个春风一样的美青年。
“我是林恩·坎贝尔，一级研究员，抱歉，威尔逊博士脾气不好，各位多多担待。”林恩好脾气地解释，“最近实验进度不顺利，老师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不过你们也不会进实验室，偶尔碰面打个招呼就好。”
六个大兵也都知道科学家是群古怪的人，而且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于是附和几句，把这茬揭过也就过去了。
“30号实验室主要是研究基因科学的，你们的任务就是处理掉实验样品以及巡逻。哦对了，我们有养实验犬，你们还需要清理犬舍，遛遛它们，喂食。”林恩耸肩，“新人都要经过这一关，放心，都是温驯的狗，送来的时候拔了牙的。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宿舍。”
宿舍不大，都是上下床，靠墙摆放着6个行李箱，三张长桌。
“桌子上工作守则和地图，标注了你们能去和不能去的地方，洗衣房和公共浴室每周二、四、六开放，工作任务你们自己安排。”林恩看了眼手表，“我该走了，希望你们别惹出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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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克里斯·亨利在这里工作一个月，只觉得不愧是大名鼎鼎的51区，气氛古怪到令人毛骨悚然。
且不说整日封闭的实验室大门，也不提瞪着一双突眼睛的犬舍管理员，单说空旷的白色走廊就让人心里直犯不安。
跟军队里不同——全世界都知道美国的军队是个什么德行——这里没什么娱乐设施，也不准他们私下“找乐子”，图书角提供的书也是文学名著和科学杂志，一群没什么学历的大兵看见就头疼。
最后他们闹了一回，图书角管理员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就弄来了些二手的‘杂志’和‘海报’。
“你们最好别找事。”管理员冷淡地登记他们借阅的书，语气不像在开玩笑，“这里很缺实验品。”
最后大兵们还是收敛了点。
实验员跟大兵们的吃饭时间是错开的，但他偶尔会在食堂看见威尔逊博士。老实说这位博士长得不错，只是每天只有一个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这里的研究员大都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冷漠，高效。常年待在地底让他们各个都白得反光，配上空洞的表情，机械的动作，不像活人一样，总让克里斯心里发怵。
林恩倒是每天笑眯眯的，偶尔会出现在实验室后门，指挥他们处理掉看不出原样的实验动物，然后递上小费。
为此还有个大兵在宿舍里发脾气：“他什么意思？！把我们当餐厅服务员吗？！”
但他们没傻到在林恩面前说这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6个大兵两两一组，按照工作守则条例进行枯燥乏味的日常工作。
他们是没办法出去的，但清洁工不一样。她们是这里难得的‘风景’，但每周只出现两次，负责打扫走廊。
其中一位名为“伊莱莎·埃斯波提托”的哑女清洁工倒是总想往实验室里跑，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一样。当然，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观察几次后，克里斯请她喝汽水，因为她长得有点像他的妹妹。她竟然识字，在纸条上写了‘谢谢’这个单词，又在纸上问他知不知道实验室里在进行什么研究。
“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克里斯摇头，“不过我建议你别老想着进去，那个威尔逊博士可不是什么好人。”
哑女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却也没再‘问’什么，有时候会给他从一份自己做的三明治。
除此之外，克里斯尤其讨厌去犬舍搬运垃圾。也不知道那些狗吃的是什么，一个二个壮得跟熊一样，排泄物臭不可闻，还泛着诡异的红色。
他家里是开农场的，也养狗，知道这肯定不正常，私下向自己的搭档嘀咕，但两人也没讨论出什么来。
搭档尼尔是个老兵，刚从越南退回来，算得上见多识广，神秘兮兮地扒拉着小菜鸟，低声让他别多管闲事，不然就该倒霉了。
他们今天要围着30号实验室的外墙巡逻好几圈，虽然编排一点工作环境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最好不要多事。
“军队宣传员早就说了嘛，这里工作清闲工资也不错，只是保密等级高，意思就是让我们别多说话——科学家就是一群研究怪事的家伙，听说他们还想把人发射上太空呢！”
尼尔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说，别怪哥哥没提醒你，管住嘴，别乱看，我们签过保密协议的，你也不想吃枪子儿吧？”
克里斯悻悻点头：“好吧，我……谁在那？！”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指着走廊另一头，手抖得不像话。
尼尔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克里斯颤着声音：“那边走廊上有，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上帝啊，他不见了！”
尼尔也升起一股白毛汗，但故作镇定地拍拍克里斯，大声说：“哪有什么人？你看错了吧！你小子，别每天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看杂志啦！”
克里斯想说他才不看‘杂志’，尼尔才是忠实的‘杂志’爱好者。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伴随着实验室大门打开的声音，一道疲惫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褐发女人眼角微红、面色憔悴，但实属难得一见的美人，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岁月的美。她的胸牌上写着“罗塞维尔·赛诺派德-威尔逊”、“副科长”两行简单的字。
好吧，光看姓氏就知道这女人跟威尔逊博士是夫妻。尼尔遗憾极了，但还是挺了挺腰杆：“没什么，女士，这小子一惊一乍的，希望没吓到你。”
老兵油子的目光在她胸口流连一瞬，嬉皮笑脸道：“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罗塞维尔博士厌恶地看他们一眼：“没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赛诺派德博士，”林恩也走了出来，脸上还是带着假惺惺的微笑，“您怎么突然走了呢？是您不喜欢……”
看见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的笑垮塌一瞬，又强行贴回去：“士兵，你们该去别的地方巡逻了。”
趁林恩说话的机会，罗塞维尔博士立刻就走，不给他继续搭话的机会。
林恩目露几分遗憾和轻蔑，转身回了实验室。
尼尔“啐”了一口，暗骂了句脏话。
克里斯完全是懵的，从头呆滞到尾，一看就是被刚刚的“黑色人影”吓得不轻。
咕噜咕噜——
伊莱莎推着清洁车路过，克里斯一把拉住她，牙齿都在发颤：“伊莱莎、你、你是从那边过来的，那你刚刚有没有看到……”
穿着绿裙子戴绿色发卡的哑女茫然地指指走廊另一边。
“对，就是那边。”
伊莱莎比划着手语：那边什么都没有。
尼尔可怜地拍拍克里斯：“唉，这小家伙被自己的幻觉吓傻啦。没事了伊莱莎，你去忙你的吧。”
伊莱莎点点头，从围裙中摸出两枚橘子味硬糖，一人给了一颗。
她推着清洁车走远了，一路上遇见的清洁工都跟她打招呼。伊莱莎笑着示意，然后拐进女洗手间。
洗手台前，罗塞维尔博士正在洗脸。
伊莱莎将她用过的毛巾放进回收箱，又递给她一块新的。
“谢谢。”罗塞维尔博士挺有礼貌地道谢，而后对着镜子整理表情。
伊莱莎拿出围裙里的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下一行字推给罗塞维尔博士。
【Is Theta okay in the laboratory?（西塔在实验室还好吗？）】
罗塞维尔博士用余光扫过纸片，而后立刻眉眼凌厉起来。
伊莱莎想：不愧是西塔小姐的亲生母亲，她们生气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不给罗塞维尔博士发问的机会，她又写下一行字：【I'm here to help her, please believe me.（我是来帮她的，请相信我。）】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爱兹的事？”
罗塞维尔博士抓住她的手腕：“军情六处？还是克.格勃？”
伊莱莎摇头，又写：【I come from Miskatonic University.Don't worry, I'm only here for Miss Theta.（我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别担心，我只为西塔小姐而来。）】
罗塞维尔博士看起来并不相信伊莱莎。
西塔小姐长得可真像罗塞维尔博士啊，伊莱莎在罗塞维尔博士思考的间隙里想，难怪卡特先生说只要我一过来就能找到罗塞维尔博士。
【If you don't believe me, you can go out and see the sky.（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出门看看天空。）】
写下这行字后，伊莱莎将纸片撕碎，放在口中咽了下去。
天空？什么天空？罗塞维尔博士心中疑窦丛生，但她实在看不出伊莱莎的破绽，只好压下不表。
“……爱兹有名字，她不是实验体02，也不是Program Theta，”罗塞维尔博士放开伊莱莎的手腕，“我不喜欢你叫她西塔。”
伊莱莎眨眨眼睛：可是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叫西塔，而且我认识她可比你久多了，更何况，亲生母亲又怎样？看起来还不如卡特先生呢。
但她没办法把这段话说出来，只是撩开颈侧的半长黑发。
罗塞维尔博士死死盯着她看见的东西，恐慌地后退两步：“你、你是……”
那纤细洁白的颈侧，陈列着对称的鳃状疤痕。
伊莱莎微微一笑，从清洁车上取下清理工具，开始打扫。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murr-ma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