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九点儿三 Hell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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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干瘪瘦小、皮毛斑驳的灰毛兔子在午夜时分的原始森林中极速奔跑。
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胸脯剧烈的起伏，往日清楚的路径在夜色降临时陡然危险起来，树根和疯长的海草堵住了每一处兔子洞，簌簌嘲笑着它的不自量力。
森林扭曲成了海底，无数形似海星的古怪生物挥舞着腕足，攀附着石头、树干，亦或者在泥土上蠕动爬行，每一条足的边缘都长满利齿，上面挂着可疑的红色痕迹。
潮湿的珊瑚上寄生出无数肉瘤，流淌出黄绿色脓液的嶙峋骨植间，色彩斑斓、轻盈剔透的幅带向天际飘荡，随波舒展延伸，抖落眼珠状的孢子，砸落在地后迅速腐烂。
荧光的菌毯自兔子踩过的土地上蔓延、生长，大网中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按照某种节奏闪烁虹光，引诱空气中的虫虱，只一眼就能让生物头疼欲裂。
【……Look to the sky, way up on high，（望向天空高高在上，）
There in the night stars are now right.（群星归位之时已至，）
Eons have passed: now then at last，（昔时已逝 末日正临，）
Prison walls break, Old Ones awake!（封印已经毁坏旧日支配者醒来！）】
隐隐约约的歌声追在离兔子不远的地方，每当这可怜的小家伙以为快要摆脱它时，它又会轻轻响起——
几乎贴着耳朵响起。
风吹过树枝，枝条垂打着彼此，丑陋古怪的小鱼从菌毯下游出，一下一下撞击着珊瑚，直到将自己串在上面尾巴和鳍也不会停下，而是拍着珊瑚，拍在鼓点上，睁着死不瞑目的浑浊双眼为演唱者奏乐。
兔子不知道，但附着在兔子身上的灵魂知道。那个……阴魂不散的恶魔哼唱着一首由「Carol of the bells」旋律编成的新歌，就是教堂唱诗班经常在温馨幸福的圣诞夜唱起的那种，歌词被篡改诡异而得面目全非，比起欢庆，更像是在召唤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寄生在兔子上的幽魂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卑贱到尘埃里的童年——那些虚伪又无趣的圣诞节，孤儿们会在职工的安排下组成唱诗班演唱，这首恶心的歌被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现在！他已经不人不鬼的现在！依旧在缠着他！
他跳过一块石头，强忍着恶心从肉瘤之间穿过时，那歌声再次炸响在耳边。
【They will return: mankind will learn，（他们将回来人类会吸取教训，）
New kinds of fear when they are here。（他们带来恐惧。）
They will reclaim all in their name;（他们以其名召信，）
Hopes turn to black when they come back.（他们回来之时，希望回归黑暗。）】
嘀嗒——
嘀嗒——
兔子尖叫起来，胆小是这种哺乳类动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懵懂的原生灵魂下意识违抗了身上附着的东西，朝着他目标之外的狂奔。
该死的东西！
他尖叫起来：“不！那边是死路！”
灵魂中爆发的强大求生欲让他再次操控这具身体，在掉下山崖之前勉力朝山顶跑去。
只剩一副骨架和半块腐烂身体的大鱼从悬崖下冒出，慢悠悠地游走，黑洞洞的眼眶里爬出一只拖着肿大肚子的水虱，浓郁的腐臭味几乎让他休克过去。
恶魔踏着闲散的小跳步，歌声又近了。
【Ignorant fools mankind now rules，（无知与愚蠢之辈现在人们就是主宰，）
Where they ruled then: it's theirs again，（他们所在之处他们就是规则，）
Stars brightly burning, boiling and churning，（星耀且灼热沸腾并颤动，）
Bode a returning season of doom！（预示末日到来！）】
慌不择路之下，他蹿进平时绝对不会去的一个山洞。这山洞是一头黑熊的领地，但如今，整座森林好像除了他再没有别的陆地上的活物，只剩那些恶心的鱼！
可惜，他又自投罗网了。
潮湿阴暗的洞穴中仍旧弥漫着大型动物的骚臭味，而洞穴的新主人——无数黏腻的蠕虫状生物从四面八方垂下，勾住他的四肢，捆住他的肚子，他退无可退。
咚——
咚——
树枝折断、大地震颤。
洞穴之外，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过后，那庞然大物停在洞穴之外。
形如枯骨的细长手臂缓缓从天而落，蜿蜒数公里的畸形鱼尾上蔓生的斑驳鳞片并不整齐，边缘参差不齐，布满锯齿。一呼一吸，那软踏踏的萎缩尾部肌肉飞快腐烂，又生长不息。血淋淋的肌理组织极力扭动着神经，试图和另一块血肉上的神经勾连，组成完整的一块，却又瞬息坍缩，重新生长。
几片还算完整的鳞片之下，无数顶端如花般绽放的细须从中探出，转瞬间又融化成一滩黏稠的液体，腐蚀地面，散发出诡异、刺鼻的甜香。
那张脸——由星图扭曲而成的巨大漩涡——堵住洞穴。
他被蠕虫强行扒开眼皮，避无可避。
包裹着星图的“皮”像坩埚里的水一样沸腾起来，洞口的泥土、石块湮灭在那张美丽又怪诞的“脸”靠近之前，如瞬间被抽干生命力一样，散落成满地灰白的粉末。
它——或祂——用不知道什么器官打量挣扎的兔子许久，“脸”的下端，突然裂开一条细弯如弦月的缝隙。
穿着风衣的棕发女人从那条缝隙中跳下来，踩在白灰之中，蠕虫纷纷为她让路。
“这么一看我真丑，果然是没完全孵化啊……你，伏地魔，你真的不太行，又被我抓到了。”
女人停在他面前，笑盈盈地轻抚兔子耳朵，手指离开时，那双长耳朵被生生撕扯下来。
“我可是给过你好多次机会，可惜你都没能逃出去——哦对不起，你本来就逃不出去的。”
“你差不多该死了，只不过……我想他会喜欢亲自报仇？”她歪着头，食指点在侧脸上，“男朋友的心愿肯定是要实现的啦，至于别的观众……那孩子还小呢，这是限制级的场面，还是算了。”
“【你究竟是谁？！】”
完全不理会那狰狞咆哮的魂体，女人轻轻抚掌：“但是今天是圣诞节耶……明天一早再说吧，反正你也翻不起什么波浪来。我真贴心，希望西弗能亲亲我。”
“【西弗……西弗勒斯？你是西弗勒斯的女人？】”魂体挣扎起来，“【等等，女巫，他肯定向你提过我，那衷心的、狡猾的西弗勒斯，他肯定提过他伟大的主人伏地……啊啊啊啊啊啊！】”
蠕虫瞬间勒断他的四肢。
女人的神色晦涩不明，但洞口的怪物再度沸腾起来，那张脸像是要融化了一般，淌下许多透明的烂泥一样的肢体。
“‘主人’？”她双手合十，轻轻拍一下，调笑般重复一遍这个词，“啊，是了，你在他的灵魂里留下那种恶心的印记，并妄称为他的主宰——真恶心，恶心到我现在就想杀了你。看看啊，多可悲的游魂，多肮脏的记忆——死亡甚至可以算是在奖励你。”
“那就，在你死亡之前，让你稍微受一点折磨吧。”
“放心，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她如此承诺。
嘀嗒——
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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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极其无语地看着西塔收拾背包：“我们不是去野餐的。”
西塔很认真：“那万一你路上饿了呢？”
斯内普：“离午餐结束不足十分钟，而且鄙人没有胡吃海塞的喜好。”
西塔只好遗憾地把塞进手提箱的零食和面包拿出来。
邓布利多匆匆赶来时，西塔正在从一个个载体中提取魂片。
斯内普则在拎着那个草编的小笼子，里面有数个熊熊燃烧的蓝色光点在上蹿下跳。
“真是给人添麻烦，今天可是节假日。”西塔捧着一枚光点，动作粗暴地掀开笼子的门，把那些魂片扔进去，“加班费都没有，外派费也没有，更不会报销差旅费，这是何等的压榨社畜。”
她身上的怨念都快具象化了。
邓布利多没心情开玩笑：“西塔，你确定伏地魔在阿尔巴尼亚？”
“确定，”西塔抬头，右眼铺满以深红为基底的虹光，“我盯着他呢，跑不掉的。”
她透过那只眼睛看着别的东西：“他现在附身在一只兔子身上，虚弱到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邓布利多轻轻皱眉：“听起来他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确实如此。事先说明，他的命，归我。”
邓布利多凝视着西塔，似乎在判断是否能把这种事交到她手上。
“能结束这一切，不是件好事吗？”
西塔虽然在笑着，但面上毫无情绪，空洞又冰冷。
“他欠我两条命，欠西弗勒斯一条命，欠哈利两条命，欠每个活在战争阴影下的巫师无数条命。作为现场唯二能决定他命运的人之一，我一票否决他继续拥有人生的权利。”
“为什么是唯二？这里可是有三个人呢。”邓布利多缓和了眉眼。
西塔诧异地说：“因为我没算你，这个‘伏地魔判决大会’的裁判名额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唔，也行吧。
西塔看看他，又看看斯内普：“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斯内普用眼神表示她在说废话，邓布利多则笑着说他昨天吃了太多圣诞大餐，今天应该出去走走，消化一下。
西塔没意见。
最后，他们除了魔杖什么都没带。
原始森林的气味其实很复杂，却也很简单。
如果是嗅觉不灵敏的人处于其中，只能闻到连绵不绝的土腥味；又如果恰好这个人有鼻炎，那他可能什么都闻不见。
但突兀出现在其中的三个人显然都是鼻子很好用的类型。
落叶的发酵味、植物的清香、动物排泄物的臭味、水汽的潮味……
最重要的，是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
身体不知道被什么啃食了一半的灰毛兔子在树根下尖叫，胸脯极速起伏，那双暗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来者们，或者说，它只是盯着西塔和斯内普。
邓布利多很快意识到西塔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他排除在伏地魔的感官之外。
如果它只是一只可怜的小兔子，那这幅表情未免太人性化了。
好吧，它确实不是普通的兔子。
它是伏地魔主魂的载体，在濒死之际，伏地魔的意识完全占据了这具虚弱、甚至不能说话的躯体。
“【疯子！你这疯子！】”伏地魔厉声道，“【西弗勒斯，我命令你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她伤害了你的主人，这个疯癫的怪物！只要你杀了她，再助我复活，我会重重奖赏你！】”
西塔撇嘴，用手肘捅捅斯内普：“他骂我，男朋友你说句话啊。”
斯内普当然有满腹心绪。
一会儿他想起了过去对伏地魔的敬仰，一会儿是他偷听到那则预言并将之献给伏地魔的场景；以及和邓布利多的交易、怀中悄无声息的莉莉，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都是他身上背负的罪孽。
但如今面对这只虚弱的兔子……
斯内普无言地抽出魔杖，封住他的嘴。
“……Voldemort，”他说，“我不是你的仆从。”
他曾因成为这个人的仆从而失去一切、失去珍视的人。
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西塔特别捧场，小海豹鼓掌：“对的对的，他现在是飞天鱼崽神.教的副教主，五险一金超长节假日每年三次体检，才不跟你那个三无小作坊混呢！”
斯内普敲她一下：“我可没答应。”
西塔从善如流：“好的，等会儿就给你发聘书。”
这种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明显闪瞎了某兔子，那双本来就是红色的兔子眼睛愈发红艳起来。
西塔挥挥手，解开兔子身上的禁言咒：“你怎么敢骂我的？你爸是批发的？不知道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吗？”
兔子不屑地冷笑：“【天大的笑话，伟大的黑暗公爵已经超越了死亡，你永远没法杀死我。】”
西塔也冷笑：“哈，就你？西弗，给他看看我的实力。”
斯内普又是一个爆栗敲她脑壳：“怎么展示？让我对你用索命咒吗？”
西塔假哭：“人家是说我送你的小夜灯啦。”
“我不接受也不需要这种礼物。”斯内普木然地从斗篷下递出那个草编小笼子，“你可以送给邓布利多。”
隐身看戏的邓布利多心痛地想：哦，西弗勒斯，你真贴心，但我想我也不接受这种礼物。
叛逆，太叛逆了，中年叛逆的男人真可怕。
西塔捏着那个提手，冲伏地魔晃了晃：“看，大家都很嫌弃你呢。”
伏地魔看着那上下翻飞的火点，一种无法言明的不详预感让他颤栗起来：“【你拿的……是什么？！】”
一、二、三、四……五？
不，不对，他只来得及做四个魂器。
“四个魂器，再加一个你自己都不知道分离出来的魂片，所以是五片。还好你没来得及找那条蛇。”西塔得意地清清嗓子，“所以只剩你啦。”
话音刚落，幽蓝火点大盛，瞬息吞噬那五片灵魂碎片，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伏地魔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好半晌才痛苦地大喊一声，而后强忍着恨意问：“【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理由很简单，就是大家都恨你啊。”西塔耸肩，“我也恨你。你还记得诺曼·拉斯姆和玛格丽特·拉斯姆吗？”
伏地魔微愣，而后大骇：“【你是那个怪物的女儿？那个艾特斯·拉斯姆？！可你不是死了吗？！】”
西塔皱眉：“你这话真的很失礼，你可以说我是怪物，但不能说玛格丽特是怪物。看来你还是用玛丽那只剩百分之一纯度的血液做了实验。”
“【当然！那可是可以永生的赛诺派德家族的血液！我怎么可能放弃呢？】”伏地魔恶劣地大笑，“【但就算杀了我，你的父母也回不来了！他们像卑贱的蝼蚁一样被我的仆人们杀死，你那个怪物母亲被倒吊着放血，就像被宰杀的牲畜一样！而你，你这个小怪物，你总有一天也会步上他们的后尘！】”
斯内普粗暴地怒声打断他：“闭嘴，伏地魔！”
西塔拍抚他的背，然后用‘今天天气很好而你是个贱.人’的肯定语气反驳：“你嘴这么贱还是早点死掉比较好。而且谁说他们回不来？你在质疑我的强度吗？但很可惜，我不会给你观赏他们复活的机会的。”
她手掌平摊，虚空抓握，那魂体就被她从可怜的小兔子身上抓出来，在伏地魔刺耳难听的的尖叫声中，西塔说了他人生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的灵魂真丑，难怪没人爱你，你这loser。”
一蓬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来得及发出还不比昆虫振翅大的细碎微响。
倒霉催的灰毛兔子立刻恢复成没被附身前的样子，油光水滑一大只，见了人也不跑，傻呆呆地嚼草洗脸。
西塔转身扑进斯内普怀里，欢呼：“开香槟开香槟！”
得，把兔子吓跑了。
斯内普拥住她，低低笑了一声。
西塔给邓布利多解除隐身：“看，事情解决了。”
邓布利多推推眼镜：“Well，皆大欢喜，可喜可贺。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多出来的那个魂器是什么吗？”
西塔顺口跑火车：“一只小狗崽儿，不得不说还有点瘦有点小，但毛毛可凌乱可好摸了。”
邓布利多一听就知道她没在说真话，但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拒绝回答，终究是解决了伏地魔这个大垃圾的处理问题。
“那我们可以继续享受圣诞节假期了。”邓布利多花哨地鞠躬，“代表巫师界衷心的感谢你，西塔。作为谢礼，我可以忍痛将我们的斯莱特林院长借给你。”
话音未落，西塔就把他送回霍格沃茨。
“还借给我，哼，本来就是我的！”西塔不忿叉腰，霸道宣布，“明明是我把你借给霍格沃茨！”
斯内普才不会在这时候反驳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鼻息喷在她耳后：“好，是你的。”
西塔这才高兴起来。
“你先回霍格沃茨，我还有点事要做。”她眷恋地在他肩窝里蹭蹭。
斯内普下意识知道她要做什么。
复活父母，以及莉莉和波特。
斯内普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阻止西塔，毕竟逝者已逝，生者怎能因一己之私让他们再受人世的悲欢冷暖？
以及，让他人跨过生死的代价是什么？
西塔曾说过，雷古勒斯的复活并不是完整的复活，她只是强行把他的时间定格在他死前的样子，相当于一具活着的尸体。
毫无疑问，那不是西塔即将要做的。
“等诺曼和玛丽回来，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西塔像是看出他的未尽之语，“你也可以向我介绍伊万斯。我答应过你，所以绝不能食言。”
“我去去就回。”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霍格沃茨的。
搅拌坩埚，用餐，看书，像有固定程序接管他的身体和情绪，他再生不出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
时间的流逝在形单影只的日子里毫无意义。
久到学生们填满城堡，久到冰雪消融，久到黑湖化冻后，打人柳又生出绿叶。
她还是没回来。
往日熟悉的校园突然陌生起来，陌生到面目可憎。他一天比一天消瘦，一天比一天空洞，身体中由另一个人滋养的灵魂再次干涸。
福灵剂熬好的那天，邓布利多叫他去校长办公室。斯内普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敷衍着他的关切询问。
“不仅是我注意到你太过消瘦，米勒娃和菲利乌斯也有相同的担忧。”老人像个慈祥的祖父，不知道是不是心头大患确诊死亡，他最近的服饰越来越花哨，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两根。
“无需挂怀。”斯内普简扼回答，“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还有事要做。”
邓布利多并不在意他的冷硬：“那么，西弗勒斯，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西塔吵架了吗？我已经许久没看见她……”
“没有。”对面的男人像一团压抑的积雨云，云团中雷声隆隆，冰粒夹杂在雨雪中，拒绝着春天的来临，“她只是有些事要处理。失陪。”
凳子腿擦过地面，发出巨大的刺耳声响。
邓布利多怎么会突然提起西塔？
长袍的下摆飞扬，在旋转楼梯上飘荡。
这不是邓布利多该关心的事。
但余光瞥见庭院中的春色，胸口坠着的胸针上亦泛着日光，斯内普突然升起一种没由来的希冀。
斯内普大步流星地穿行在走廊里，一个学生躲闪不及，撞在他肩上。可怜的小男孩被坚硬的肩胛骨撞到晕头转向，诚惶诚恐地抬头想向他道歉，却没听见扣分，也没看见人。
斯内普几乎是飞奔回地窖。
办公室门把手上盘着睡觉的美杜莎被他大力压门把手的动作惊醒，忙不迭打开门。
呼唤声哽在喉咙里。
冷寂的办公室中，只有一锅福灵剂在跳动着金色的光点。
内心的冰架突然崩溃，溅起苦涩的海水，酸意弥漫在四肢百骸和眼眶中。
我应该阻止她的。
斯内普恍惚地缓缓挪向坩埚，将里面的福灵剂盛出来，小巧的玻璃瓶攥在手心里，那么冰凉，那么生硬。
她是不是……
不，不会的。
就算失败了，她也不会不回来。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雷古勒斯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克劳利摔在地上，一旁的克利切似乎就是他们能出现在这的原因。
“小子，小心！”墨镜掉到一旁的克劳利捂着胸口，恶魔之瞳时隐时现，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鱼崽疯了，她想——！”
嘀嗒——
嘀嗒——
睡吧。
日思夜想的声音于耳畔轻喃。
我们共享同一个美梦。
嘀嗒。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九点儿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