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由幸福的事连结而成的》茱夕徒

20、叶落有期 我们一开

　　梧桐树的叶子慢慢变了颜色。几片飘落在地上，没人留意这是秋天最早的使者。美晴捡起了一片，有别与深冬的落叶，初秋的落叶还带着几分青色。但没了养分的供给，就算还没有完全枯萎，也要被秋风吹落。美晴扔掉手里的树叶。没什么好留恋的。十点左右的学校，总是一天里最清净的时候。上早课的学生还没有下课，选择下午上课的学生还没有起床。美晴坐到研究室的书桌前。若无其事的打开电脑，从新打印了一份参考文献。却是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听见研究室的角落里，有人窃窃私语。兴奋的讨论着昨晚跌宕起伏的八卦剧情。
　　“大学时期的女朋友，到现在看医生还陪着。好深情啊。”
　　“深情？用在小三身上的能叫深情？”
　　“怎么不叫深情？你高中交的女朋友，还记得姓名吗？”
　　一阵细碎笑声。
　　“你说咱们研究室的那位，怎么忍得下老公还有个陪着去医院的前女友啊？”
　　“她这种没有背景的。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
　　美晴再听不得，夺门而出。不争气的眼泪，没忍住翻滚而至。美晴拿出汽车协会会长夫人的名片。桦斌机械研究院名誉院长，谷羽。
　　“谷院长。我是袁美晴。我能见您一面吗？”
　　“随时欢迎。我有个专家讨论会就在檾大召开。你愿意等到周五吗？还是很急？”
　　“我等您。谢谢您还记得我。”
　　“怎么可能忘呢？”谷羽也看到了昨天网上挂了一夜的热搜。就知道，袁美晴要打来电话了。没想到，比想象的还要早。看来那句对爱的向往，并不是对未来说的。不免心里一阵酸楚。放下手头的事，给香港的大学做校长的妹妹打去了电话。
　　“美晴。怎么不进去？下午小组发表的ppt都做好了吗？”小师哥看见袁美晴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窗边。就知道，研究室里肯定炸了锅。
　　“我等等导师。”美晴很勉强的笑了笑。
　　“研究室就是这样。芝麻大点的事都要被议论很久。适应就好了。”小师哥心里很是替美晴觉得委屈。他看过美晴发表的论文，知道这是个敢想敢干的很聪慧的女人。她的名字不该出现在娱乐新闻里的。
　　“你能帮我把包拿出来吗？就在我桌子上。”
　　师哥点点头。进去把美晴的包拿了出来，递给她一把钥匙。“这是咱们研究室在第二工大的活动室。那边一直都是我在用。你可以过去学习。”
　　“谢谢。”美晴恨不得把脸蒙上。夺步而逃。尽管一早就知道，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事。但等到舆论的鞭子真的打在身上，还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她不是钢铁侠，她的心是肉做的，她会疼。她心上流血的伤口需要愈合的时间。她得逃，没有别的选择。

　　申墨无力的趴在方形盘上。尽管袁美晴不想理他，还是亲自开车送她来了学校。
　　‘我要拿你怎么办？’申墨摘下手上的结婚戒指。戒指内环上刻着的梅花还如旧绽放着。‘你不爱我，却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话。’申墨从新把戒指戴好。刚启动车子。就接到助理的电话：“罗兰小姐住的别墅放到网上出售。房产经纪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也不好回答什么。想请示您的意见。”
　　“那个别墅是租的吧？记得当时着急出国，临时租了个房子。”
　　“是的。所以房产中介以为有谁在做恶作剧。来问我具体情况。”
　　“你找个人，装成买家。跟网上出售房产的人联系。我倒要看看，是谁非要弄得我妻离子散！”
　　助理立刻去处理了。房子是二级管理人委托中介把房子放到网上的。助理想了很多法子才联系到了最终委托人。联系了才知道，委托人竟然是罗兰的姐姐。丽萨中文说的生硬，只承诺交了押金就可以来看房子。
　　“申总。已经查清楚了。是罗兰小姐的姐姐委托朋友把房子放到了网上。这件事我不好插手，还是您出面处理一下。”
　　“让我出面？你是盼着我跟袁美晴早点玩完是吗？”申墨一想起助理同袁美晴并肩同行的画面，全身的血都倒着流。
　　“申总！”助理被气得语塞。“申总您这几天压力大。我很理解。请您理智对待身边的员工。我在您身边工作开始，一次次的替你处理罗兰小姐这边的烂摊子。从没抱怨过一次。这次关乎非法房产交易。我不是当事人，连报警都没有资格。”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申墨接连叹气。这几天，虽然跟美晴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好似跟个陌生人住在一起一样。美晴甚至都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
　　“我是不可能出面的。你就当作不知道，看看到底谁做黄雀。”申墨突然想起蝴蝶的话，又道：“蝴蝶给我看了证据。冯总跟管家有金钱交易。冯总想要掌控集团，管家想要掌控我们家的一切。两个人都想弄死我。这次舆论风波估计就是冯总一手策划的。他那天见的人，一定给我查出来。就算多花点钱，也一定给我查出来。我不信，事情就这么巧！”
　　“可是，冯总怎么操控罗兰小姐呢？他怎么会知道罗兰小姐会去医院，找好了人去拍照？他如何神机妙算，也算不出罗兰小姐会跑去妇产科啊！”助理说完，突然灵光乍现。
　　“罗兰跟管家一直有联系。冯总可以通过管家操控罗兰。”申墨苦笑一声。“罗兰一个月拿着一万美金。她还想要什么？”
　　助理很清楚。罗兰想要做远大集团的女主人。程助理还清楚另一件事。申墨对罗兰的包容超出一般伦理的范畴。也许刚出国时的日子太苦，让他本能的只选择了美好的记忆留下来。以至于，想起罗兰就想起那段只有美好记忆的日子。让他无法接受那段美好都是幻影。

　　程助理尽量维持着礼貌。到了罗兰离开的日子。助理开车来接，才发觉家里少了罗兰的姐姐。
　　“丽萨呢？她不跟您一起走吗？我飞机票都买好了。”
　　“她想留下来跟朋友多玩几天。不好意思，让你多准备了她的机票。”
　　“没事。”助理吩咐司机开车。心里早知道丽莎缺席的原由。房子还没有脱手，自然不肯乖乖回去啦。
　　助理带罗兰来办行李托运。行李太多需要办超重。助理跑去交钱。罗兰无聊的等着，突然接到了姐姐的电话。没好气的接起来道：“房子卖出去了？”
　　“你个娼妇！房子根本不在你名下，也不在申墨名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收了40万的押金。已经花光了。你给我过来处理！”
　　“你怎么只收了40万的押金啊？那个别墅市场价2000万。你应该收400万的押金啊。剩余的押金不会都让你朋友给私吞了吧？”
　　“我朋友才不会害我！罗兰，你最好给我过来！不然，我就去找申墨。把你跟管家的事都说出来！”
　　罗兰心里发颤，没想到姐姐绝情到这个地步：“我马上回去！你等我。”只要初恋的美好还留在申墨的心里，她就有翻盘的希望。她绝不能让申墨知道，是管家先找到她，给了她钱，她才去了那场同学聚会。那时，申墨的身份没有公开，衣食住行都跟一般留学生无异。要不是管家告诉她申墨是远大集团总裁的独子，她绝对不会多看申墨一眼。她那时已经找准了猎物。是个父母都是律师的中美混血儿。跟着这个猎物去参加过几次游艇派对。她后来才知道，这几场派对都是管家找人组织的。在一众华裔中，选中了她。管家说，他们家少爷喜欢听话的女孩。从此她换了穿衣风格，换了化妆手法，隐藏起心里的欲望，静悄悄的等待新猎物掉入陷阱。只是，她心里的欲望被压制得太久，变成了病魔被操控降伏。这份折磨，随着欲望无有尽头。
　　罗兰撇下行李。冲出机场，抢占了一辆出租车，飞快的赶了回去。到家就看见管家坐在客厅里。
　　“是你！！又是你！！”罗兰哭着瘫软在地上。她知道，这次彻底完了。被管家看穿了心思，是再也脱不开束缚了。
　　“还没到你走的时候呢。最近袁美晴又回家住了。你得过去一趟。把袁美晴赶走！”管家恨死了袁美晴。这个家里容不下一个不听话的儿媳妇。
　　“申墨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现在过去，只能让他更怀疑我。要是让他知道我跟你串通一气，你也好过不了的。”
　　“我为少爷物色女朋友，有什么错？一直是你隐瞒着我们早就认识的事实。你觉得申墨更恨你还是更恨我？”管家发福的脸上，横肉抖了抖。
　　“我去。什么时候过去？”罗兰转眼就想好了对策。自己从机场逃跑，申墨不可能不知道。推说犯病了，跑回家来，还有几分可信。但一回家就跑去找申墨，那就显得太心机了。只是，管家逼得太急，只能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找理由搪塞过去了。
　　“周六下午。这个周六老申总约了几个懂事吃饭。太太陪着也不在家。只有袁美晴跟申墨在，你过去，去找申墨要说法。申墨在声明中，写你去看精神科。这泄露了你的隐私。我要你跟往常一样，哭一哭，装装病就行。不管申墨对你发不发火，袁美晴那种要面子的，肯定不愿意再待下去。只要能让袁美晴离开九号别墅，我就暂时放过你。”
　　“如果申墨生气了，断了我的生活费。我可怎么活啊？”罗兰眼里的泪，说掉就掉。
　　“你可以到九号别墅前演一场秦香莲的戏码。”管家讨厌女人的哭声。抬腿就要走，不忘留一句：“我给了你姐60万的定金。如果不还回来，我可要动点手段了。”
　　一直默不言语的丽萨突然哆嗦了一下。对着罗兰大吼道：“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我辞掉工作陪你！你却骗我！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管家冷眼旁观，冷笑一声，开门出去了。留下罗兰在黑暗里血红了眼睛。

　　谷羽院长跟美晴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吹着午后惬意的风，一时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跟我先生没有地方约会。就假模假样的拿本书，装着探讨学问，坐在湖边闲聊。一聊就是一下午。你跟申墨长聊过吗？”谷院长并不想随随便便就给人判死刑。尤其自家先生说，申墨是个肯干的孩子。去欧洲办工厂，两年就办下来了。还听说，申墨为了给美晴找白玫瑰，租了个飞机到保加利亚空运了几万朵玫瑰回来。
　　“没有。”美晴记忆里，两人一直在吵架。不吵架的日子里大多也是在谈工作。从来没有聊过曾经去过的地方，也没计划过一起去哪里看一看。也不知道对方喜欢的电影，喜欢的作家，喜欢的歌手。普通情侣该有过的谈天说地，自由畅快，他们连想都没想过。
　　谷院长叹口气。心里叹息：想顾无话的两个人，待在一个家里，该有多痛苦啊。
　　“我想转学。这个学期结束，下个学期想转到香港去。这里我没办法学习。感觉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谷院长收回目光，拿出一份材料：“你按这个列表准备好材料，发给我。我妹妹学校来了一个流体力学届的泰斗。计划在香港待一年。他在招硕博连读的学生。你要争取拿到他研究室的名额。”
　　“我一定争取。”美晴认真翻看着资料列表。有几个还需要导师帮忙。
　　“我先生昨天跟我谈了一晚上。说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要我别管闲事。但是，美晴，我要帮你，心很坚决。从我听说了你的结婚誓词开始，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但，我希望你能得到老申总的理解。起码要坐下来，跟老申讲明目的。以我这么多年对老申夫妇的认识，这两位都是讲理的人。”
　　“好。我会跟爸爸妈妈说清楚的。”美晴的头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整理着乱发，不忘感激的笑了笑。
　　谷院长看着秋风里凌乱着的女孩子，心里默默的难过。愿意相信爱情的人已经不多了。但相信爱情的人却为何甘愿走进了一段荒唐的婚姻？
　　谷院长站起身来。美晴也跟着站起来。秋风突又吹起，掀开了美晴的衣襟，让藏着的秘密展露无遗。
　　“你怀孕了？”谷院长一把搂住美晴的肩膀。有人说袁美晴是申墨娶来代替初恋女友生育子女的。她还不信，却是真的！
　　“我不会耽误学业的。我的第二篇论文已经有点眉目了。我会比平时更努力的。”美晴瞬时间慌了。好怕被人嘲笑，更怕被人当作可怜虫。
　　“多注意身体。”谷羽忍住鼻头的酸涩。坚定的笑了笑道：“冬天，我们香港见。”
　　“谢谢。”美晴把衣襟裹严实了。不准自己失误第二次。
　　美晴下午上完课，逃命般的回到了家。这里，申墨呆在三楼，她呆在一楼。各安天命，还能偶尔得些自在。

　　“怎么没去做产检？”申墨回来的晚了些。身上的酒味浓重。进门看见美晴坐在书房里，走了过去。
　　“不想被人认出来。”美晴眼都没抬一下。
　　申墨眼里的泪往心里流。咸涩的泪水蜇得心生疼。美晴说的对，老天不会放过谁。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在惩罚着他了。
　　“我给你预约私立产科医院的医生。唐氏筛查必须得做。”
　　“我只有明天有空。”
　　“好。”申墨拿起手机。亲自联系主治医生。“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因为我的事，美晴压力很大。您能过来惠德医院给美晴看看吗？”
　　主治医生些许犯难，但申墨接连给医院捐了不少钱，面子不能不给。答应道：“我这个周末调休。您什么时间合适？”
　　“明天上午吧。十点？十一点？”
　　“十点吧。我下午还约了几个朋友钓鱼呢。”
　　“好。万分谢谢。明天我派车去接您。”申墨挂了电话，赶紧又给助理拨去了电话：“吴主任明天十点去惠德医院给美晴单独检查。你给医院那边联系好。还有，吴主任喜欢钓鱼。你买一套最好的装备送过去。别忘了让广哥派司机接送。”
　　“好。”
　　老申总宴请工信部的领导吃饭，申墨带着助理作陪。老申总喝不了酒，申墨代父亲敬酒，喝了不少。作为助理自然不能偷懒，也喝多了，晕头转向的。强打起精神来给私立产科的院长打电话。忘了汇报刚才收到的消息。冯总见的人找到了。
　　“约好了。我在惠德医院有股份。绝对不会让人打扰到你。放心吧。”申墨听不到回应。干脆趴在桌子上，仰头去看美晴的表情。“你会去吗？”
　　美晴看了眼申墨，点了点头。视线又转向了模拟器里显现的图形。
　　申墨咧着嘴开心的笑。
　　“你能走开吗？你身上的酒味让我想吐。”
　　申墨收起笑容，步履瞒珊的上楼去了。洗了澡，换了衣服，想下楼看看袁美晴。又怕美晴生气。只能爬在楼梯栏杆上，耳朵贴在扶手上辨别着声响。细微的似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正听得入神，猛抬头，看见美晴直挺挺的就站在眼前。
　　“我锻炼身体呢。”申墨直起身，左看看右看看。想不到缓解尴尬的办法，只能裂开嘴笑了。
　　“我有点饿了。想热杯牛奶。”美晴看着申墨呲出来的大牙，暗道‘好丑’。
　　“我给你热吧。你又弄不了。”申墨可是见识过美晴的厨艺。拿微波炉热牛奶都能溢出来小半杯。
　　袁美晴也知道自己多少道行。只能撇撇嘴答应了。美晴坐在餐桌旁，看申墨利索的拿起锅子，放牛奶，放可可粉，放糖。他能记住她所有的喜好。美晴摇摇头，纠正自己，他能记住所有女朋友的喜好。
　　“营养师给我发了晚饭的照片。香菇青菜包子怎么样？新菜品，营养师还担心你会不喜欢。”
　　“挺好的。”若放以前，美晴会很喜欢的。但最近口味聚变，非得大鱼大肉的才高兴。
　　“不喜欢？”申墨听出美晴口气里的勉强。转过头来确认。看见美晴两手托腮，对散发着可可香气的牛奶望眼欲穿。忍不住笑道：“牛奶容易溢锅，得小火慢慢煮。劳烦这位客官多担待。”
　　“好说好说。”美晴一如既往的大气。
　　申墨试了试牛奶的温度。刚刚好，倒出来端给美晴。“我再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吧。”美晴本想走。无奈腹中孩儿不允许。突然的饕餮附体。
　　“你最近胃口好了不少。”申墨把苹果削成小兔子模样。引诱着美晴一口气吃了一整个。
　　“这些苹果不会是你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吧？”美晴吃饱喝足，有力气吵架了。
　　“我怕放的久了变质。才扔的。”申墨猛的捂住胸口。心跳声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在你这里变质了会被扔掉的啊？我以为你会当成纪念品一直保存起来呢。”
　　“袁美晴！你想说什么？”申墨明知故问。在理亏的时候更得有气势。这是他在商场上屡试不爽的妙招。
　　“我怕吃坏肚子，确认一下是不是新鲜。”
　　“昨天刚买的！”申墨皱起了眉，觉得袁美晴在没事找事。
　　“早知道就不吃了。我从小到大只吃当天买的水果！”美晴站起身要走。成功惹怒了申墨，心情十万分的舒畅。
　　申墨很想说‘那你吐出来啊。’想想美晴虚弱的样子又觉得还是不要吐了。委委屈屈的放低了姿态：“以后，都给你准备当天的水果。”
　　美晴笑笑，心道：以后？不会有以后！
　　“明天爸爸妈妈要出门吗？我想过去跟爸爸说几句话。”
　　“我爸爸也是拼命三郎。刚出院就约见董事们见面。你有事？”申墨走近了几步。怕美晴真遇见了困难。
　　“嗯。我想下个学期转学去香港。”
　　“拼了命才考上的檾大。为什么要放弃？”申墨比起震惊更觉得可惜。
　　“也许是心理原因，我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议论我。读书也读不进去。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心理上的煎熬。我得去个可以继续学习的地方，我还想读博士呢。”美晴说得诚恳。也很平静。
　　“已经找好学校了？什么时候走？”
　　“这个学期结束就走。”
　　申墨眼里突然泛泪。也许在他们的命运里，分离早已注定。申墨点点头，转身走开。看见冰箱上亲手一行行写下的关于美晴口味的喜恶。突然的委屈。猛的又转过身去，哽咽问道：“能不能不要走？”
　　“如果那天，在酒庄，我放手了。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对于你，我就只是个旅途上的艳遇吗？”
　　美晴突然的慌乱。不是的。只是，那时的心动出于不了解。如果早点知道他的心里住着别人，如何心动都不会招惹的。申墨看美晴呆呆的站着不说话，知道，自己的问题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颗颗泪珠滚落了下来。
　　“我真的好喜欢。那天，去见你，只一眼就知道，我找到了。好像你一直都活在我的世界里一样，莫名的熟悉。我看着你，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娶你。对于我，我从来没有这样笃定过。你知道吗？”
　　美晴突然想起了申墨体贴温柔的一幕幕。若说那都是故意的演出，是骗人沦陷的假象，又太过真实太过温暖了。就当是真的吧。但心里的伤真真切切的也还流着血。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等我很老很老了，偶尔想起，也会偷偷高兴吧。曾经有过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对我殷勤有加。”美晴笑了笑。酒窝在嘴边一闪一闪的逗人心欢。
　　申墨跟着笑了笑。抹掉了脸边的泪，平静道：“我帮你安排在香港的住处。”
　　“好的。谢谢。”美晴笑着，在心里感概：这就是爸爸说的，好聚好散吧。体体面面的。不带多少感情，也没多少怨恨。就像梧桐叶子到了时节就会飘落一样。
　　夜深了，美晴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关了一楼的灯，才记起，还有一个黑洞洞的二楼。提起勇气走上去，就见一片光洒了下来。才意识到，这里已经悄然有了改变，这里加了几多很明亮的玻璃墙。美晴不由在心里微微笑。申墨这些天都睡在三楼的沙发上。美晴放轻了脚步。上了来，才发现申墨还没睡。厨房里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申墨在跟谁通电话，说着：“刚才你发给我的房产信息我都看过了。都不太好。你还有没有别的房子吗？我太太怀孕了，很敏感。需要周边都安静一些。”
　　美晴的心紧了紧。叶落有期，或许再会也有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