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由幸福的事连结而成的》茱夕徒

13、北极星 你是我的北

　　新婚燕尔，相拥在黄昏的街道。美晴突然想吃鸡柳，申墨带她来吃。两人牵手走在人声鼎沸的忙碌人群里。
　　“袁美晴。”申墨低着头，暗暗吐口气。“我爱你。”
　　这句告白，像是个艰巨的任务。一直压在他心头。任务完成了，心也轻松不少。
　　美晴也低着头，暗暗掩饰着嘴角的笑。就算顺序颠倒，也该承认他的真心吧？
　　“你看那边有卖氢气球的。给你买一个吧？”申墨听不到回答，有点尴尬。转移了话题。
　　“不用了。”美晴拉住他的手。“我想回家了。论文还有几处要改。我想在开学之前把论文写出来。”
　　“这么拼的吗？申太太，你可是手握远大5%股份的富婆。”
　　“你知道我有个表姐吗？她今年也研一。大学的时候就发表了一篇CSCD。我怕被她落下太多。只要想起她在拼，我就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泡在图书馆里。”
　　申墨不是很了解学霸们的胜负欲。捧场道：“她谁啊？能有我老婆一半聪明？”
　　“市里的高考状元。”美晴嗅到了些讽刺的味道。“她是天才。我不是！还不准普通人努努力吗？”
　　“怎么还急上了。回家回家。”申墨揽住美晴的肩膀，送上了车。
　　到了家里，美晴简单的洗了洗，就去隐门后的天地里战斗了。申墨去把门开展，让客厅的冷气吹过去一些。也抱着电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准备陪美晴战斗。只是，熬不过，只能先去睡了。美晴最后确认了文章格式一致。把论文发给了导师。合上电脑，突然很想念一起熬夜苦读了四年的室友。才猛的想起，好久没有蝴蝶的消息了。直接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蝴蝶。婚礼怎么没来啊？我给你留了一份伴手礼。”
　　“我在新西兰呢。我妈妈突然想出去散散心。拉着我一起来了。”
　　“新西兰？”美晴心一疼。“申墨怕出事，婚礼之前把罗兰送去新西兰了。你是追过去的吧？”美晴觉得连地点都巧合，意图很明显。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大伯母让我妈过来盯着。我也想替你分担点。。。”蝴蝶想说，替你分担点痛苦。想想，毕竟刚结婚，不能说这晦气话。
　　“蝴蝶。谢谢。”美晴知道蝴蝶想说什么。
　　“我这边的事，差不多要结束了。咱们回国见。”
　　“回国见。”美晴挂断电话。浑身打起冷颤。“好冷啊。”美晴把隐门合上。窝进书桌前的三人沙发里。不等暖和起来就睡着了。

　　“你说什么？”申墨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接了电话，助理的声音急切的传了过来。
　　“承建研究院的建筑公司是冯总外甥的公司。”
　　“我怎么说这两天这么安静。原来是吃到肉了。当初确定承建公司的时候，做过背调吗？那个部门做的审查？”
　　“我看承建合同上有财务部的章，应该是财务部审查后，赵总和冯总签字授权的。”
　　“我忙婚礼的事，倒是给他们钻了空子。让秦秘书去现场看看。找个工人师傅好好问一问。以前干过什么项目。出没出过安全事故。”申墨站起来有点头疼，又补充道：“还要问问工资发得及不及时。要快。”
　　“好。我马上处理。”助理挂了电话。
　　申墨洗了个热水澡，感觉身上还是冰冷。下去找美晴，看隐门关着。心里猛的跳出火来。一把给拽开了。就看见袁美晴睡在小小的沙发上，蜷缩着身子。
　　“老婆。”申墨轻轻去抚摸美晴的脸。滚烫。吓了一跳。赶紧去拿温度计。回来，美晴也醒了。懒懒的坐着，手搭在额头上，感觉浑身都烫的难受。
　　“是不是发烧了？昨天怕你热，把空调开的太低了。”申墨去给美晴量体温。温度枪上显示38.8度。
　　“我送你去医院。这么拼，肯定扛不住。”申墨跑到三楼拿了车钥匙，又跑下来。抱起浑身瘫软的美晴，几步就上了车。到了医院，挂了急诊。
　　“高烧。嗓子肿了。畏寒。细菌性感冒。得吃点阿莫西林之类的抗生素。”医生抬手要输入药方，被申墨给拦住了。
　　“医生。我老婆可能怀孕了。孕妇能吃抗生素吗？”
　　“怀孕了？早期？有孕妇可以吃的药。放心吧。”
　　申墨去拿了药，给美晴买了一碗粥。
　　“随便垫点。先把药吃了。”
　　美晴混身都酸软着。靠在申墨身上，喝了几口粥。把药吃了。缓了一会儿才有了些力气。牵着申墨的手，觉得申墨手掌的温度比自己还高。
　　“申墨。你是不是也发烧了？”
　　申墨摸了摸美晴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苦啊。“都怪你。陪你拼命，把我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你要说清楚。是你把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才害得咱俩都感冒的。”
　　“袁美晴。你吃过药有精神了是吧？别忘了刚才谁抱着你来医院的！”
　　“那你还能开车吗？头不晕吗？”美晴满眼的不信任。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呢。绝对安全。”
　　俩人回到家里。厨房煲了靓汤。吃了些，相互依靠在沙发上。申墨吃了药，也觉得好多了。
　　“老婆。原来夫妻病起来都是一体的。你好些了，我就也跟着好些了。你刚才软得都抱不起来，我两条腿也软得要走不动。”
　　“以后，你要是腿软，千万别抱我。我怕被你摔死。”
　　“要死我给你垫背。”申墨去吻美晴的唇。俩人高出平常的温度炙烤得他心火难耐。
　　“不要在这里。”美晴的凝脂玉背乍现，红唇滴血。
　　“我喜欢这个沙发。”
　　“你不是腿软吗？”美晴急着要推开他，却听见他的喘息声粗野起来。抓起她的手，用力的攥住。微微细汗沾染在她的手心。
　　“软的是你。”申墨后背上升腾着雾气。汗沿着脊柱缓缓滑动着。美晴红了眼睛，几分的畏怯几分的雀跃。像听话的好孩子跟着坏孩子爬树偷摘了果子。即便果子是酸的，也觉得香甜，半平生都不可忘。
　　“叫老公。”他掰开她的嘴，勾住她的魂，牵引着撕裂着。
　　“老公。”袁美晴声音细弱，丝丝缕缕震荡着心弦。津津的汗滲进她的眼里，刺痛。

　　“查到了点什么吗？”申墨怕吵到美晴。轻手轻脚的去到书房接电话。
　　“工人都是临时招来的。工地上没看到。我去查了查。注册了三年多了。之前只承接过一个市政公园的改建项目。我们集团对承建商有严格的标准。要求承建商3年内的施工面积累计超过一百万平方米。刚好不好，公园的面积正好达到一百万平方米。这不是明摆着钻空子吗？也不知道财务部是怎么审查的。”
　　申墨心里叹口气。财务部的老总必需换。“建筑公司注册的时候，按资质对建造师是有要求的。一级资质需要建造师超过12人。你去查这12个人都在不在岗。存不存在违规挂证的行为。”
　　“是。”助理稍沉吟，觉得还是说出来：“冯总手不干净，众人皆知。老申总，太太，都是知道的。真的要动手吗？”
　　“研究院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下来的项目。不能有偏差。”申墨眼里怒气四起。“还有。你让财务部的梁总下午来找我。”
　　“好。”
　　申墨挂断电话。去厨房看了看，有美晴喜欢的豆腐皮包子。赶着来叫老婆起床。
　　“我还没睡够呢。让我再睡一会儿。”
　　“老婆。吃了饭还得吃药呢。”申墨吻着美晴的唇。弄得美晴不得安宁。
　　“申墨！你给我躲开！”美晴闭着眼睛也能猜出申墨的位置。精准的打了一巴掌过去。
　　“叫老公！”申墨挨了一巴掌。吻变得汹涌起来。
　　“老公。老公！”美晴一双明眸秋波流转。颦眉娇怒。
　　“哎。这听起来多顺耳。”申墨把美晴抱在怀里，量了量体温，温度下来一点了。“我把你抱过去。”说着打横抱着就走。美晴吓得尖叫连连。
　　“紧张什么？你老公我天天健身，有的是劲儿。”
　　美晴紧紧勾住申墨的脖子。嘴上还是抹了蜜一样，夸赞道：“我老公天下第一强。”
　　申墨嘴角上扬，是被夸到心坎里去了。
　　“下午我要去趟公司。冯总借他外甥的名义弄了个空壳公司。承接了研究院的修建项目。我得去处理一下。”
　　“空壳公司怎么通过的审核？这个冯总爪牙不少啊。”
　　“人家做企划部的老总多少年了。权利大，胆子肥，追随的人自然多。”申墨扒了一口饭。话说得毫无波澜。
　　“你倒是镇定。”美晴挺佩服申墨淡然的态度。
　　“急也没用。就现在公司的体系来说。我动不了他。”
　　美晴的躁脾气上来了。放下筷子，认真道：“决策部门的老总就不该固定。也该给下面生产线的老总们一些机会。大家轮流来接管企划部。对上，不至于权利固化。对下，也能更有效的落实集团的发展战略。”
　　申墨惊喜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以前也有过这个想法。只是，我爸爸觉得，轮值的话，核心班子的领导力会被削弱。怕成了一盘散沙。”
　　“大浪淘沙。一波波的领导来了又走，谁是金子，谁是沙粒不就看得清楚了？反观如今，冯总只手遮天。这让老实干活的员工怎么看？反而离心离德，做不成事。”
　　“我们找个时间跟爸爸聊聊。咱俩加起来占15%的股份。还是有点分量的。”
　　美晴点点头。手机震了一下，美晴低头去确认。欢呼雀跃。“我的论文被收录了！！CSCD！！”
　　“这么厉害！果然拼一拼就有收获。”
　　美晴把论文拿给申墨看，作者单位写的是‘远大综合研究院’。
　　“送你一个开门红。”
　　申墨眼角湿润起来。还记得美晴问过他，为什么没有来自远大集团的研究论文。
　　“我送给你点什么呢？”申墨握住美晴的手。想不出还能给她些什么。
　　“你？学声狗叫给我听听。”
　　申墨眼里的泪立刻收了回去。就知道，这个袁美晴可不是什么小白兔。
　　美晴吃过药犯困，又上楼去睡了。申墨穿好衣服去了公司。进办公室，看见办公桌上放着想要的文件。翻着看了看，点头认可程助理的确是个有用之材。按通了秘书的电话：“让财务部的梁总上来吧。”
　　梁总带着一脸不忿进来了。申墨请梁总坐下。自己靠在办公桌前，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梁总有恃无恐的横模样，心里已经有火在烧了。
　　“梁总。上回外部审查，财务上有一些纰漏。我叫你来仔细说明一下。”
　　“我已经做了书面解释。您也签字确认过了。”
　　“我签字确认的是你的书面上几处澄清。你没有澄清的问题还有很多。不要以为做做样子就能糊弄过去！”申墨脸色忽变，山雨欲来。从办公桌上拿起材料：“第三工厂采买的钢材，高于市价5%。你不上报就签字授权了采购合同。”申墨把合同书仍在了桌子上，碰到了梁总的茶杯，洒出的水浸湿了纸张。
　　“我们要用好的钢材嘛。”梁总歪着嘴笑了笑。不觉得眼前的小儿能撼动什么。
　　“那以前用的钢材是废料吗？没有公司授权，你私自改了供应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上报！”
　　“老申总一直说的，要我们自觉主动的为远大做事。我只是听老申总的话，做我该做的事。这有错吗？况且第三工厂的老总也觉得新钢用的好。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更好了。还能打一波’用好钢做好车‘的广告。这很好啊？”梁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一股焦糊味。
　　“我上个星期才去过第三工厂。工程师们跟我抱怨，这次购买的钢太重了。无辜增加了底盘的压力。我们聚焦的消费人群是中产有孩子的家庭。载重量是个很重要的产品指标。钢过重，不仅导致底盘磨损加快，也会挤占载重量。”
　　“安全系数增加了啊。申总，我们又不是买货车的。安全才最重要。”
　　“照你这么说，不用你买的钢，我们的车就不安全了。是吗？你跟我去趟第三工厂。把你刚才讲的话再说一遍。我倒要听听工程师们怎么说！”
　　“算了。算了。”梁总在空中挥了挥手。“申总若是觉得新钢材不好，换回去老的用就是了。我让他们终止合同。不过违约金要付一些的。”
　　“违约金是一定要给的。不过，这次的购买合同我没有签过字。你全权负责。违约金由你个人支付。”
　　“这是什么道理啊？申总！您不能胡来啊！”
　　“你胡来可以，我就不行？我会让我的助理全程盯着你。违约金，全部由你承担！”
　　梁总听见这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高声道：“老申总不在，您在这儿玩我呢？集团上下什么事我不知道？老申总信任我，才让我管着财务部。你心里没点数？”
　　“威胁我？告诉你！没用！我爸爸脑溢血，糊涂了。想搞事情，尽可以去找他。关我什么事？”申墨嗤笑一声。“财务部总经理的免职建议书，马上就会提交给懂事会。我是公司绝对大股东。有权召开临时懂事会。你应该知道我会提交什么资料吧？”
　　“把我踢走。可以！再换一个财务总经理，也不可能按你的意思做事！申总，你处世浅，要想清楚啊！”
　　“我现在更清楚了。我一定要换掉你！”
　　“申总！别后悔！”
　　“尽管放马过来。斗不过你，我也不用在集团干了。”
　　申墨抬腿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脸悠然的送梁总出门。不忘叫秘书进来：“把梁总用过的杯子扔了吧。”
　　助理听着老板办公室里的动静，写了召集懂事会的邮件。拿来给申墨确认。申墨看了看，点点头。“把理由写得再详细一些。最好做一个新购买的钢材和旧钢材的对比图。这比工程师们的口头意见更让人信服。采买合同对于市场报价的评估失真，也要体现在具体数字上。”
　　“好。”
　　申墨做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查看第三工厂递交上来的生产报告。写了几条建议。刚想喝口茶，抬手看见左手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戒指却异常的闪亮。像天上的北极星，漆黑的夜色里，寻到了，就能找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