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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满天星拜师 做长辈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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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院子里锄草,出手的人肯定不是我。”柳归颜拿下草帽扇扇风,淡定地看向两个少年。
陈雪镜轻碰满天星肩膀。
满天星愣了一下,立刻膝盖弯了下去要跪,却有一道强劲的气流拔地而起,硬生生撑住他的两条腿,令他跪不下去。
他诧异道:“见鬼了。”
下跪拜师的主意是陈雪镜出的,他没想到柳归颜会拒绝,求情地朝柳归颜眨眨眼。
柳归颜视若无睹,捡起地上的一个木桶说:“我绝不会收他为徒,我也不会什么柳叶飞刀,我要去打水了。”说罢,他提着木桶朝门外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满天星抓住衣摆,重重叹了口气。“柳先生嫌我笨。”
陈雪镜拍拍他肩膀,笑着说:“说什么丧气话啊,你听我的,缠住他,日日缠夜夜缠,师父他心软,多缠几天就答应了。”许多事情他都是这么求来的,师父看上去凶巴巴不近人情,实际上最心软了。
“真的这么简单?”
“不骗你。”柳归颜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推,说:“快去吧快去吧,记住紧紧缠住师父,我的好师弟。”
……
柳归颜潇洒快活地掠过草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声音,他往身后一瞥:小东西更上来了。
顿时愁云满腹,看天也不蓝了,草也不绿了。
他这辈子遇上的穷凶极恶之徒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其中最令他深恶痛绝的人偏偏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和满天星长得一模一样。
他一见到满天星这张脸,心里便翻涌起厌恶,怨恨强烈时恨不得一掌劈死这小子。
走出去半丈远,回首,满天星依然紧跟着他。
柳归颜大为恼火,驻足说:“你过来。”这么耗着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让这小子知难而退。
他见不远处有颗柿子树,树上硕果累累,柿子如小灯笼似的一个挨着一个,看上去就鲜甜可口。心生一计。
“你爬上去把最顶上的柿子摘下来,中间不能碰坏任何一个柿子,破点儿皮都不行。”
满天星立刻拒绝:“不行。”
柳归颜心说,这样简单就放弃了,这小子果然不行。他挑挑眉说:“哦?这么大点事儿你都办不到,怎么配做我的徒弟呢?”
满天星道:“柳先生,最上面一颗柿子半青不红的,看上去就涩嘴不好吃,我摘熟的给你吃吧。”
“不行,我偏要最上面一颗。”
满天星不解地望向最上面一颗柿子,挠挠头,手脚齐用爬了上去。纵使他再小心翼翼,也不小心碰到几颗熟透的柿子,衣襟上沾了些柿子汁水。
他捧着半青不熟的柿子送给柳归颜。
柳归颜接过柿子,刚要语出讥讽,就感到头顶传来一阵剧痛,“哒”地一声,什么东西猛击他的头又弹开了。
“小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老子的柿子。”一个干瘦的老伯手持竹竿站在二人身后,右手手肘处拐着一个竹筐。看样子他也是来打柿子的。
满天星惊道:“老伯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和哥哥吃过熊心豹子胆。”
老伯以为他讥讽自己,不禁大怒:“要么赔钱,要么把你们扭送官府,我小叔子可是刘县令。”
柳归颜自认倒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手摸出几文钱问:“这些够不够?”
老伯挥起竹竿,将他手里钱打翻,大骂:“狗日的,老子这颗柿子树专长冰糖心柿子,一颗要卖三两银子,就这几文钱,你看不起谁呢?打发叫花子吗?”
柳归颜眉心快速皱了一下,面容不悦地扫了眼大伯手中的竹竿。双眸森然,叫人不寒而栗。
老伯手一抖,握紧竹竿,干咳了两声。这男人好可怕,要不少要点……
柳归颜观察到四下没人,手假意在钱袋子里掏了几下,准备开溜。这棵柿子树长得歪歪扭扭,孤零零一棵长在野外,谁都能说是自家的。
害!真倒霉!
碰上讹人的了。
不料满天星从怀里掏出枚红宝石,递给老伯说:“老伯,我来赔。这是我在火山口捡的。”
老伯眼睛“唰”一下亮了。
村子东南面有一座金角山,山顶火山口虽几百年没发作过,但村里人极少有敢去火山口徘徊的。传说火山里藏着七十二路魑魅和他们的宝藏,没想到是真的。
幸好还有个面善的娃娃,哈哈,心也大大的善。
“够了够了,下次别偷人家的东西了。”他笑眯眯地接过红宝石,又瞪了柳归颜一眼:“做长辈的不三不四,把孩子都带坏了。”
柳归颜咬紧后槽牙,自认理亏,低头闷声往前走。
满天星追上来,问:“柳先生,我碰到别的柿子了,是不是永远不能拜你为师了?”
他一张小脸煞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叫人看了心疼。柳归颜余光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刚才不算。”
柳归颜心想,刚才多亏这小孩解围,不然要被刁难许久。若是借此欺负小孩,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柳归颜凝视满天星,道:“你去找一把荠菜,一把青菜,一把小白菜,一把茼蒿,一把芥兰,一把菠菜,一把韭菜。全部找回来我就收你为徒。”
“你身上还有钱吗?统统拿给我。”
满天星轻轻“啊”了一声,不敢质疑,立刻把怀里几文钱和七八块宝石抓了出来。
前些日子陈雪镜教他,他才知道宝石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能用来换吃的。几文钱也是陈雪镜给他的,让他饿了买烧饼吃。
“去吧。”柳归颜说。他不信这小子不去集市买,能这么短的时间里找齐这么多野菜。这其中许多菜的生在不同时令,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
满天星也意识到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委屈地咬住下唇,看了柳归颜好几眼,最终咬咬牙走了。
解了一桩心事,柳归颜心情舒畅提桶回家。
陈雪镜就坐在门槛上双手撑下巴等他们,见到柳归颜的一刻,立即大喊:“师父!”他把头往柳归颜身后探,没看到满天星的身影,心里隐约惴惴不安。
“我师弟呢?”他递上一盏茶。
柳归颜眉毛一挑:“什么师弟?为师就你一个好徒儿。”
“师父,你别装傻了。满天星呢?我让他跟着你的。”
柳归颜提起水桶,向下微微倾斜,水便“哗啦啦”流进水缸里。他撇过头,道:“原来是你教他的。你可害了他,我嫌他唠叨碍事儿,把他杀了喂狗了。估计现在去能捡几块大骨头。”
陈雪镜又无奈又着急,不知这是天性冷漠还是有意损他,忙问:“师父你就别耍我了,他一片真心想拜你为师,你为什么不收他呢?”
柳归颜“哼”了一声,把桶一抛,木桶站岗似的立在墙角。他将原由和陈雪镜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说时眼中嫌恶汹涌难以遮掩。
他五岁时这恶人便常入他的梦境,手持带刺长鞭把他打得浑身是血,或拿一条大刀把他身体劈成八瓣。虽然是梦,疼痛却钻心刺骨,他每次醒来都浑身酸痛,站都站不起来。
直到他十八岁成年,这恶人才彻底消失。
陈雪镜听了十分诧异,没想到柳归颜这般强大无畏的人居然有这样一段痛苦的经历。可师父小的时候满天星还没出生,如何去他梦里折磨他呢?
“或许是巧合呢,两人仅仅长得比较像。”陈雪镜说。
柳归颜神色幽怨,双眸之中阴郁与疯狂交织,“咔嚓”一声,将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不可能,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