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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满天星 师父你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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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肌肤白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桃花眼,小翘鼻,薄薄的唇瓣鲜花般娇嫩,身后拖着一条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明艳美丽勾人心魄。
眸子一动,其中波光流转,雪白肌肤透出淡淡的红粉。若不是喉结不安地滚动着,别人定要弄混他的性别。
“我不是坏人!”他的声音脆脆的,透着股无畏。
陈雪镜还陷在深深的震惊之中,耳畔传来柳归颜淡漠冰冷的嗓音:“妖孽,我送你上西天!”
“别!”陈雪镜急忙出手阻拦。
柳归颜蹙眉,手僵在小贼离太阳穴一寸的地方。
奇了,小贼眼睛眨也不眨,就这么痴痴傻傻盯着他的手刃。
陈雪镜心道万幸,赶紧解释:“万一有隐情呢。”他上下审视小贼,小贼赤脚,身披麻袋,腿上遍布稀碎划痕。面纱是捡了别人家洗烂了的尿布,所以他身上隐隐飘散着股尿骚味。
小贼手里紧紧捏着半个馒头。
只偷食物不偷钱财,偷窃手法如此低劣,应该是个受生活所迫的可怜人。
陈雪镜想起自己尚未到陈老头家之前,也是相似的装扮,吃了上顿没下顿,偶尔去偷东西吃会被主人抓住往死里打。
他心里泛起酸楚,说:“师父,他只偷些吃的,饶了他吧。”
小贼的肚子恰到好处发出一声“咕噜”声,小贼舔了舔嘴唇。
柳归颜收回手。
陈雪镜见他五根手指深深嵌进馒头里,生怕别人抢走馒头,摇摇头说:“留下来吃顿热的吧。”
他伸出手要去拿馒头放锅里热一热,小贼却不松手。
“我不吃你的馒头。”陈雪镜说。
小贼警惕盯着他:“我能带回去给我哥吃吗?我哥得了重病,只能躺在家里。”
“我要是不许呢?”
“我就跑!”
陈雪镜“噗嗤”一下笑出声,这个小贼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傻子。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他抢过小贼手里的馒头扔到盘子里,拍拍小贼的肩膀说:“你去把你哥接过来,我们一起吃顿热乎的。你留在这儿扫地洗碗抵债,等你哥病好了,你再走。”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满天星”。小贼眸子一亮,光彩四溢。他迟疑了片刻,目光落在半个馒头上,吞了口涎液,点点头。“你不准骗我,骗人变小狗。”
说罢,满天星推门跑了出去。
屋内又只剩师徒两人。
陈雪镜忙献殷情:“师父,我帮你烧热水。”他看得出柳归颜心中不悦。
柳归颜难得严肃一回:“阿镜,我知道你心善,但世界上奸诈狡猾之人才是多数,你不得不防。我看他不对劲。”
“为何?”陈雪镜问。他自认为刚才观察得很仔细。
柳归颜耷拉着肩膀,背微驼,不情不愿地抱起角落里的柴火,拧眉道:“他有尾巴,显然是个妖怪。”
陈雪镜反驳:“妖魔大多是小动物修炼成人形,天性纯良,不懂人间的弯弯绕绕。你看小人书里的妖怪混入人间,要么被人害了性命,要么也学坏了。人才是最恶的。”
小狐狸毛茸茸,眼睛水灵灵的,多可爱。
柳归颜擦去一簇火,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泡泡。他哭笑不得,继续说:“说不定我也是个妖怪呢。”
陈雪镜没有半点惊讶,像柳归颜这样神出鬼没的人,每天有使不完的牛劲,一点都不像人,是山上下来的妖怪才正常。
他激动地反问:“师父你是什么动物变得?灰狼?老虎?你能现出原形,让我牵你出去溜一圈吗?好威风!”
柳归颜挑了块匀称的木块,扔进灶膛,唇角微微上弯:“你想得挺美。”火光把他轮廓凌厉的脸映得亮亮的。
“师父,我看你像天上来的神仙。”陈雪镜冷不丁语气认真地来了这么一句。
柳归颜动作一僵,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笑,捡了根小木枝砸了过去:“饶了我吧,一会儿妖精一会儿神仙的,你封我个玉皇大帝做做算了。你师父就是个凡人,不然能在这儿替你烧火?”
陈雪镜嘻嘻笑起来。
“去割点韭菜回来。”
“是是是。”陈雪镜乖乖听他指挥。
师父他老人家在院子里种了青菜韭菜萝卜等等小蔬菜,最近韭菜冒出一茬,绿油油的十分诱人。
陈雪镜拿了镰刀推门而出,一抹朝晖洒在他脸上,春已深了,风中带着股暖意。
柳归颜望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凄凄。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执意插手他人的人生,真的会有好的结果吗?
……
见满天星背了个黑熊精回来,柳归颜两眉之间的阴郁更深了,陈雪镜倒是享受这份人多的热闹,拉住满天星聊东聊西。
满天星说话声音虽然响亮,逻辑却全是错的,一句话颠三倒四稀里糊涂。柳归颜听了半晌,才搞清楚兄弟二人的身世。
原来他俩并非一个妈生的,乃义兄弟。黑熊精名为孤星,在一个月黑风高满天无星的晚上把尚在襁褓的满天星捡回家,准备养大些下酒吃。它见满天星通体雪白,像颗星子落入人间,就叫他满天星。
最奇的是满天星初被捡回的时候是人类婴儿样子,养了几年身后才渐渐长出尾巴。模样生得一等一的俊俏,黑熊精养他养出了感情,不舍的下手了,于是和他结拜金兰。
陈雪镜平时一个人洗衣、做饭、砍柴,没个人说话十分孤独。后来柳归颜来了,虽然有人说说话,但年龄差距摆在这儿,时常话不投机。
他和满天星两人年纪相仿,满天星痴言痴语他无须防备,于是敞开心扉聊得畅快。满天星怀中的黑熊也微微仰起脖颈,露出个舒服的表情。
陈雪镜问:“你哥哥为什么这么小?我在野外遇到过黑熊,有两个我这么大呢”说着他举起手比划。
满天星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线:“普通黑熊大的很,可我哥已经修炼成了黑熊精,可以随意变换大小。变小点儿不易被别人发现嘛。”
“你哥会法术吗?”陈雪镜好奇道。
“会啊。等他病好了,可以给我们变野果子吃。”满天星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难掩崇拜之情。
“你哥哥好厉害呀!比我师父厉害多了!”
话音未落,木门“吱呀”打开,柳归颜推门而入,单手握拳抵在唇下轻磕几声。他冰冷的目光扫向满天星怀中黑熊,黑熊打了个寒战,缩回了脑袋,刻意躲避他考量的目光。
陈雪镜道:“师父,你吓着他了。”
“哼。”柳归颜不同于往日亲切,凤眼微眯,毫不留情地说:“喏,这些都是你的。”他手一掷,一个沉甸甸的大布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小圈尘土。半截脏袖子从布袋口露了出来。
陈雪镜狐疑地瞅他一眼,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师父有必要这么着急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嘛……
满天星却伸长脑袋,说:“柳先生真是个大好人。”
柳归颜怔在原地,一时分不清对方是不是在讥讽他。
满天星察觉不出尴尬的气氛,自顾自笑着对陈雪镜说:“阿镜哥哥,你师父真是个大好人,送这么多衣服给我穿。”
“我每天换一件也穿不完呀。”
陈雪镜“噗嗤”笑出了声,心想“小傻瓜,师父是让你帮他洗衣服呢。”这可都是他的压箱底货儿,平时压根不舍得穿。
不过这样也好,满天星天天穿着麻袋不成样子,不如白捡几件柳归颜的好衣服穿。
他想着身体也动了起来,蹲在布袋边将里面好看的衣服一件件捡出来。
除却花纹老气的,居然捡出来八件品相不错的长衫。
满天星看得目瞪口呆,他竟不知道人还可以穿得如此华丽繁复。他眼睛看直了,也跑过去捡衣服,左一条道袍,右一条圆领衫,目不暇接,难以抉择。
柳归颜黑着脸站在一旁,他起初还能冷眼旁观,直到两人连他的粗麻黑裤子也不放过,终于放声问:“你们要我明天赤膊出去买菜吗?”
陈雪镜头也不抬地说:“师父,我们明天帮你买菜。”
柳归颜:……
“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洗……”
柳归颜话说到一半,满天星跪在地上“彭彭”磕了三个头,口中大声喊:“柳先生,除了我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给我炖鸭子吃,还送我衣服穿。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等你头发白了,我一定孝顺你。”态度诚恳赤忱,苍天可鉴。
“哈哈哈,萍水相逢,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柳归颜扶额苦笑,不好意思再将这些衣服收回去,只好顺水推舟把衣服松了出去。
他瞥见陈雪镜兴致勃勃提起一件紫色道袍往身上披,道袍在地上拖出长长一截。他道:“你喜欢这件,改日叫裁缝帮你改成小披风。”
“不要,等我长高了再说。说不定到时候这件道袍还嫌小呢。”陈雪镜得意洋洋地扬起长袖子,手不断抚摸道袍上绣着的两条红鲤鱼,爱不释手,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