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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前仇 轻轻舔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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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师弟,师父……师父没事儿吧?”
陈雪镜感觉自己脸颊滚烫,胸口中好似有一座火山即将喷发。他一只手搭在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上,左右摸索,那东西反一把将他的手捉住。
霎时间,清凉丝丝缕缕渗入肌肤,暂缓了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热气。
他忍不住整张脸贴了过去。
他掀开眼皮,一张凛若秋霜的脸映入眼帘,侧脸流畅的线条从额头,到鼻子……下巴……嘴唇……喉结……直没入衣领。
两片胭脂般的薄唇轻启:
“别慌,我在这儿呢,满天星去追他们了。”
陈雪镜恍惚眨眨眼,师父平时孤清的嗓音今日却好似长了钩子似的嵌进他耳朵里,不断回荡在他脑海中。
他吞了口唾沫,瞬间明白自己中了什么毒,心道,真是丢死人了。
陈雪镜挣扎着要站起来,腰被人一勾,又重新跌进了宽大的怀抱。
“干什么去?”
声音尖刺般在他心里蛰了一下。
他身体里汹涌的热气再次反扑,快要将他闷死在热浪里。他两只手捂住胸口,委屈地要命,却紧紧咬住下唇不让一点儿声音溢出来。
此药有个文雅的名字,叫做——如痴如狂。
柳归颜一条胳膊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怕他失去理智做出些癫狂的事情。另一只手抚摸在他的额头、脖颈、手臂,替他揉开筋挛的肌肉。
手行至小腿刚握住纤细的脚腕,陈雪镜便轻微抽搐了一下,咬牙道:“痛。”他湿漉漉的睫毛里眸光流转,好似一团火在他眼底熊熊燃烧。
柳归颜松了手,长叹一口气道:“你平时若肯随我习武,我可以教你用内力把毒逼到手掌散出去,可现在……哎。”
陈雪镜听出他话里的无奈与指责,羞愧地把脸埋了起来,心道,活该,真活该。若不是双手被抓住,他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
但他也并非偷懒不学,而是心里清楚自己没有天赋,怎么学也比不过满天星。他心气儿高,学什么都要争个第一,若是争不到索性不学。
想到此处,陈雪镜心里又辛辣又苦涩,深深的羞愧与难以压制的情欲在他心中反复交替。
逃避,渴求,热烈,绝望……
他活这么大,头一次知道生不如死。
——他回身扑到柳归颜的身上,头搁在宽阔肩膀上,嗓音嘶哑:“师父,他们错得离谱。”
柳归颜抚摸着他鬓边湿发道:“他们求娶不成反用毒,当然错了。”
陈雪镜垂眸,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暴涨,就这么明晃晃裸露在他面前。他舔舔干裂的唇,耐不住诱惑,迅速用齿尖蹭了一下。
刹那间,脖颈红了,赤红肆无忌惮蔓到耳朵尖,红得几欲滴血。
他伸出舌尖又大胆舔了一下,二者分离时拉出一条晶莹细丝。他忽感自己腾空而起,一双大手用力拽住他衣领,他不解地晃荡着双臂。
下一刻,两人一同沉入冰冷的河底。
*
“师兄,你怎么得罪师父了,他为什么要把你按进水里?”
“我看得可清楚了,师父脸黑得像锅底,一只手死死抓住你的衣襟把你往水里按。我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居然死死拽住师父袖子把他也拖了进水里。”
满天星犹如发现惊天大秘密般两眼放光,眼睛里全是惊奇的神采,缠住陈雪镜追问了一路。
陈雪镜羞的背都要熟透了,全身一顿,怒喝道:“你别管!”
满天星更来劲了,朝他屁股上狠拍一巴掌,窜得老远,遥遥喊了一句:“我去替你报仇。”
陈雪镜想也不想,果断拒绝:“不许去!”
两人闹了一路,终于走到城门口。
城门口人山人海,两列卫兵手持长枪将人全拦在路边。一旁的古朴小亭子上也挤满了人,这本是亲友折柳此行的地方,却因人多而热闹嘈杂,毫无凄凉之意。
两人挑了个偏僻人少的地方站定。
满天星吹了声低哨,东方朔便从人群中微笑望了过来,冲他们点点头。
东方朔长发由银簪高束于头顶,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官服,靛蓝色长裤扎在锦靴中,端庄又气派。
他来回踱步,不时眺望路的尽头。
满天星摸了摸自己披散在肩头的乌发,笑盈盈道:“东方大哥今天可真漂亮。”
陈雪镜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没有回答。
满天星心中起疑,擅自去摸他的手,发现他双手汗津津的。心道,东方大哥奉命来迎骠骑将军回乡,又不关师兄的事,师兄他紧张什么?
他轻轻抽了陈雪镜掌心一下,见陈雪镜回神望他,才问:“你方才在想什么?”
陈雪镜察觉自己失态,摆摆手道:“我饿了。”
满天星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有意无意扫了陈雪镜一眼,压低了声音开玩笑道:“我捉一两个人给你垫垫肚子?”
陈雪镜目不斜视紧盯路的尽头。锣鼓生渐渐响起,天边出现几匹黑色骏马,他阴森开口道:“要捉就捉个官大的。”
骏马奔驰,不一会儿就到了人前。黑马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几座华丽繁复的马车,再往后是望不到尽头的红木箱子,宛如一条赤色的蜿蜒河流。
打头的红木箱子大敞着,一个小厮正拿锅铲铲起珍珠宝石撒向路边。
人群骚动,个子矮的小乞丐们爬过卫兵的□□,冲到车队旁捡指甲盖大的珍珠。嘴里欢呼着:“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领头黑鬃马上一男子两鬓苍苍却精神矍铄,他背脊挺直犹如青松般坐在马上,扬起马鞭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陈雪镜瞳孔骤然紧缩。
错不了!
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赵顺才!你终于来了!
你欠的几十条命什么时候还!
“师兄,师兄!”满天星推了陈雪镜好几把,陈雪镜都没有反应。他凑到陈雪镜耳边大喊了一声:
“师父来了!”
“师父在哪?”陈雪镜忙问。
满天星睨着他笑:“师父闭关去了啊,你忘了吗?”
那日之后,柳归颜慌慌张张给自己找了个山洞,说要闭关修行。除非有性命攸关的大事,否则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陈雪镜心中不舍,却还是不敢去打扰他。
满天星拽了一下陈雪镜的胳膊说:“东方大哥喊我们过去呢。”
两人疾步走了过去,赵顺才身高八尺,比满天星高半个头,比陈雪镜高一个头,犹如一座大山似的横亘在两人面前。
陈雪镜不情愿地抬起仰视他,生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东方朔拍拍他们肩膀道:“赵将军,真不巧了,柳先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云游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这是柳先生的两个徒弟。”
“陈雪镜。”
“满天星。”
他将两人一一介绍给赵顺才,赵顺才目光在满天星身上逡巡片刻,又移向自己的黑鬃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面皮,轻蔑道:“老子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真刀真枪杀过几十个人了。”
他撸起胳膊,胳膊上蜿蜒着一道狰狞的大疤,他笑道:“这就是当年剿匪的时候留下的。”
东方朔搭腔道:“将军英明神武,自从将军去了福陵,那里的水匪再也没出没过,都怵着将军呢。我这两个小兄弟怎么配和将军相提并论。”
满天星不解地冲陈雪镜眨眨眼睛,似在说,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如此轻狂无礼。陈雪镜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赵顺才十几年前就这样了,狗改不了吃屎吧。
又尴尬聊了一阵,东方朔请赵顺才去醉仙楼吃洗尘宴,他让陈雪镜他们跟着赵府管家去宅子里瞧风水。
坐上马车,满天星忍不住埋怨:“他看不起我们,还请我们去他家看什么风水啊,也不怕我们给他招几只鬼。”
陈雪镜刚要开口,就听到马车外面老管家苍老的声音响起:“我家老爷半辈子刀山火海闯过来,既不信鬼,也不信神。”
陈雪镜直瞪满天星一眼,满天星吐吐舌头。
老管家继续说:“老爷性子直爽,不会与二位计较。这宅子确实不太对劲,半夜常起冥火。夫人忧心此事,便想请二位来看一看,劳烦二位了。”
穿过繁华街道,忽见路边蹲着两只石狮子,门口列了七八个华冠丽服之人,这就到赵府了。
下车时,老管家伸出只胳膊给陈雪镜扶,他胳膊上肌肉扎实遒劲,手掌亦有厚茧,也是个疆场上下来的老兵。
陈雪镜扫他一眼,心道此人不简单,说不定是赵顺才派来监视他们的。
进了黑漆大门,两边是抄手走廊,穿堂、垂花门、三间厅……走了好久,才见正堂中央端坐着一位优雅老妇人。
她保养的很好,皮肤细腻,妆容淡雅,但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疲倦。
她笑吟吟道:“我们家没什么大规矩,你们坐吧。”她一摆手,两边伺候的丫鬟端上来一盏白茶。
陈雪镜见她眼底乌青,开门见山地问:“夫人可遇到什么难事?”
她扶额苦笑道:“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日日睡不好觉。每到半夜,院子里便生起一簇鬼火,中间好像有个人脸。我命下人拿水浇,半桶水浇下去火也不灭。”
陈雪镜沉吟片刻,开口道:“赵大人十五年前可否在水上杀过人?”
赵夫人闻言手一抖,脸色更加煞白。
她惊恐道:“莫非当年的水匪来讨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