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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试牛刀 他两眼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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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来,水波不兴。
陈雪镜斜躺在隐蔽树干上,两条腿前后摆荡,像只欢快的麻雀。
师父说要带满天星上山砍一根竹子做武器,去了半天还没来。他盯着湖面,无聊地默数,这已经是第七百八十一个圆晕了。
抬头,一黑一白两个小点儿由远及近飘了过来,正是黑绸衫与白绸衫。
黑绸衫问:“小鬼,你师父呢?他不会害怕了,不敢来了吧?”
陈雪镜往树下瞟一眼,闭上眼睛道:“懒得等你就回去。”
“你!”黑绸衫白剑出鞘,直指树上的小人。白绸衫拽住他的胳膊,“你冷静”“别着急”劝了几句,黑绸衫才恨恨收起剑。
陈雪镜的腿轻荡一下,刚好在黑绸衫面前荡过,故意气他:“没耐心的夯货。”
黑绸衫脸上闪过青光,他背过身去,咬牙切齿道:“我不和小孩一般见识。”
陈雪镜“嘿嘿”怪笑两声,道:“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他就着树干仰头躺倒,扯一大片梧桐叶子遮住了脸。
过了两个时辰,他悠然转醒,“哎呀”一声,惊忧自己错过了大戏,两只眼睛俯视四周,才发现黑绸衫郁闷地坐在河边,等得头上都快长草了。
咦?
师父和师弟怎么还没来?
黑绸衫“噌”地跳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目视前方道:“你们终于来了。”
陈雪镜两脚一蹬倒挂金钩望了过去,果然见柳归颜青竹般从容淡定地站在乱石中,不过他一旁的满天星就没有这么淡然了。
满天星浑身湿漉漉的,半只袖子不翼而飞,披头散发扶着树干大喘气,俊美的脸上多了几道爪印。他支支吾吾说着什么,声音全混在喘气里叫人听不清。
听半天,陈雪镜才从他一长串话里辨别出“妖女”“救命”“多多谅解”这几个字。
“师弟,你怎么了?掉沟里了吗?”
满天星脸一红,闭上了嘴。
“师父——”陈雪镜看向柳归颜。
柳归颜摇摇头道:“我与他半道遇上几个老鼠精,本来不打紧,不料她们有备而来,掏出两包不知名的毒药,说满天星要么被毒死,要么……”
他顿了顿说:“做她们的新郎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雪镜笑得眼角泛起泪花。
满天星涨红了脸大声叫道:“还好我跑得快,不然……不然……可恶,小老鼠毛茸茸的多可爱,长大了怎么变成这副可憎模样!”
黑绸衫脸上憋笑,肌肉一颤一颤的。白绸衫索性放声大笑起来。
紧张的气氛松动不少。
陈雪镜两脚一蹬,重新坐回树干上,对黑白道士说:“既然人已经来了,现在就开始吧。”
“等等。”满天星大喊了一声。他从破烂衣服上撕下一条布,缠住了左手,说:“现在可以了。”
黑绸衫见此大怒:“你瞧不起我们?!”
满天星皱起眉,十分无奈地说:“我这只手掌吸收了所有毒气,我怕一张开手掌伤到你们。”
他微微松开手掌,一缕黑烟袅袅升起,陈雪镜正坐在黑烟上方,他好奇地探头去看,听到毒气两个字时再屏气已经晚了,不小心呛了一口黑气。
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阿镜,你没事儿吧?”柳归颜察觉出不对。
陈雪镜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眨眨眼,眼前恢复了清明,便道:“无碍,无碍。”
他催促他们:“快开始吧,我肚子好饿,还等着回去吃饭呢。”
黑绸衫也绑起自己一条胳膊,说:“公平起见,我也弃一条胳膊。”
陈雪镜心道,他倒是仗义公平。
满天星不管他做了什么,专注地从身后抽出一根青竹,聚精会神,掐指捻诀,蜻点点水一般掠过大河河面,停在了河中央,提声道:“快来吧,我师兄赶回家吃饭呢!”
黑绸衫也踩水性行至河中央,一剑疾刺而去。
霎时间湖面刀光剑影,剑气斩断湖边草木,激起的水珠混杂着草木微屑在河边升起一场大雾,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看不清了。
陈雪镜揉揉眼睛,问柳归颜:“师父你为什么不上?”
柳归颜打了个哈欠道:“前几日砍柴砍伤了腿,打打杀杀不利于伤口恢复。”
风絮河中央,一青一黑两道身影缠斗不休,一炷香过去还未分出胜负。
黑绸衫掌心朝碧水上一起,高喝一声“起”,数十只水鬼从河底腾空而起,长发上滚落的水珠滴在河面上,滴滴答答好似下起了秋雨。
满天星手忙脚乱从衣服上扯下几条碎布,轻吹了一口气,将布条向空中一抛,柔软的布条顿时化作箭矢,刺穿了水鬼的心脏。
他眯眼一个晃身,双脚大力踩出水花,使二人被一层水花做的墙包围。他脚尖轻点,跃出水墙,轻飘飘落在河岸,手中握着几条他刚用过的碎布。
水鬼似乎被激怒了,目光凶狠瞪着水墙内的黑绸衫,一拥而上扑过去……
黑绸衫转身不见满天星,焦躁起来,微一迟疑,腰部突然遭到重力的猛烈撞击,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沉进水里,唯有两条手在水面上拼命挥动。
满天星鼓起掌来,笑嘻嘻喊:“活该活该。”
陈雪镜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紧贴着树干,心道这人就要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他微感惊悚,轻声唤了声师父。
柳归颜明白他的意思,却一动不动,嘴里说着:“再不救就要被水鬼吃完了。”
“这么有才华的后生,太可惜了。”
白绸衫板着脸,目光冰冷,一道白绫掷出去将黑绸衫捞了回来。
黑绸衫趴在地上吐水,小腿以下地方被咬得血肉模糊,狼狈不堪。
白绸衫冷漠立在一旁,低声道:“不争气啊。”
黑绸衫挣扎站起身,辩解:“大师姐我……”他忽跪下去,“哇”一下吐出来一大坨黑色的粘稠物。
陈雪镜挠挠头,心说,原来白衣服的才是大师姐啊。这个女人一直站在旁边隐忍不发,深藏不漏,真是不简单啊。
酸溜溜的呕吐物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陈雪镜鼻翼翕动,他心底的晕眩叫这怪味又勾了起来,两眼一眨一眨失去了色彩,使劲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世界。
“师父……师父……我……”
他倒头栽了下去,迷迷糊糊跌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耳畔响起焦急的声音——“他中毒了吗?”
继而又是——“你们别跑啊!”
他强撑举起胳膊摇了摇,颤颤巍巍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