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暮雪》津岛冬夏

69、告诉她，我还单身 姜遥见

　　姜遥见他仍然没有行动，恨铁不成钢地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对这段感情付出了很多，可是周曳姐就没有吗？她那个人，恨不得所有苦都自己一个人咽下去，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人……有些事情，她不说，不代表和你隔心，她只是因为爱你，才怕你受苦，索性就将你的那份苦一起扛了。”

　　秦迦想起那些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网恋时不想让他一起承受学校势力的压力，重逢后为了顾全他的亲情和爱情否认她就是Truly，再到得知亲生父亲的真相后，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秦迦看着她的背影，头一次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周曳对他确实不够坦诚，但那是出于对他的保护……对他的爱。

　　周曳摸着狗头，突然之间，小狗从她手底下跑出去，朝咖啡店的方向冲去。

　　她站起身，下意识往后看，眸光一滞。透明的玻璃窗内，很久未见过的人坐在那里。

　　两年没见，他看起来成熟沉稳了不少，可望向她的眼睛，依旧带着熟悉的侵略性。

　　周曳看着他，恍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这样的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身上突然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不是风雪突然变大的原因。

　　她看到坐在对面的姜遥神情焦急地催促了一句，秦迦慢慢站起来。

　　周曳意识到什么，她也不知道那一瞬间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她只是不想在自己情绪没平复下来的时候和他重逢，看见秦迦迈步离开座位的瞬间，她转身向后跑去。

　　秦迦感受到心脏的怦怦跳动，重逢带来的激动和喜悦，让心脏充血加快，血液一阵阵向头顶涌去。

　　他喘着粗气跑到门口，刚刚推开玻璃门，就看见周曳跑远的身影。

　　心向下一坠，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追了上去。

　　周曳跑的完全没有章法，见到弯就拐，不一会就钻进了老旧的城区。

　　秦迦追上来，当看见她马上要转入下一个巷子以后，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高声呼唤：“周曳！”

　　距离他五六米的女人猛然停下脚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还要躲到我什么时候？”秦迦问。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周曳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他开始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那么多恩怨，总该做个了解吧，你总不能一直躲着我。”

　　渐渐近了，他现在和她只有三米的距离。

　　他绷紧的身体和意识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一股久违的炙热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慢慢伸出手，语气轻柔地说：“更何况，我还……”

　　爱你！

　　突然之间，周曳如同受惊的鸟儿，离开栖息的枝头一般，骤然逃窜。

　　秦迦的手指只来得及勾住她随风飘来的围巾，眼前一晃，她就跑进了巷子里面。

　　秦迦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接着疯了一样跟上去，等他跑出巷子后，看见周曳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跟着跑了一段，最后终于放弃。

　　一切如同当年，只不过现在坐在车里面的是她，而追车的换成自己了而已。

　　“你没事吧？”旁边路过的大爷迟疑地看着俯身喘气的秦迦，他摆了摆手，另一只手狠命攥着围巾，生怕丢了。

　　周曳马不停蹄回到希缅牧村，直到进了屋子，将门反锁住，她才虚脱一样靠在门板上面，不停地喘着气。

　　现在有了喘息的空隙，才开始回忆刚才重遇秦迦的那一幕，乍一看见他，说不惊慌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想面对的逃避感——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

　　她走向里面，坐到床边，掏出手机给姜遥打电话，甫一接通，对方非常识相开始道歉。

　　周曳不等她说完，开始质问：“为什么秦迦也在那里？”

　　姜遥沉默了一下，乖乖把一切告诉了她，包括怎么利用旧手机联系秦迦，把他们双方骗到一起，企图撮合成功。

　　“周曳姐，我知道这样骗你不对，但是我真觉得秦迦心里还有你……”

　　她越说声势越大：“况且我根本不相信他有新女朋友了。”

　　最后一护话像是一根箭矢，一把扎进周曳的耳膜里面。

　　直到此时她才突然意识到，不愿意见秦迦的原因大概就在这里。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你怎么就知道呢？”

　　姜遥说：“直觉啊，他那么喜欢你，就不可能移情别恋！”

　　周曳忍不住笑出声来：“别傻了，我亲口从他朋友那里听到的。”

　　顿了一下：“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情了。”

　　姜遥听后很生气：“哎呦，你怎么就不信我呢？实在不行你就去亲口问他。”

　　周曳一哽，姜遥听她不讲话，快急死了：“算了，你不问我帮你问，真是没见过这么墨迹的……”

　　说完不等周曳阻止就挂了电话。

　　周曳剩下的一天半里都在忙着在学校讲课和布置寒假作业，等到大年三十的下午，学校宣布放假后，她如释重负地走出教室，向大门走去的半道上，遇见教导主任，说校长在办公室找她有事。

　　周曳猜测大概找到教师了，要给她结算工资，于是依言赶了过去。

　　校长办公室在很偏僻的角落，她在走廊上逐渐接近透着灯光的门口，远远地听到谈笑声。

　　似乎察觉到她的到来，校长从门口探出身来，朝周曳招招手：“小周，有大人物来找你。”

　　像是为了腾出独立空间，他目送着周曳走近，自己迈开步子要离开。

　　周曳从听到大人物的第一秒，脑子就有些懵。

　　她想到能被校长称为大人物的……不知怎么，秦迦的脸就从脑海里面冒了出来。

　　姜遥说的话再次浮现，心底渐渐生出一股蠢蠢欲动——她真的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有没有交女朋友。

　　像是被这个念头激励，一瞬间，她的心底生出无限勇气，加快步子朝办公室里面走去。

　　达蒙瓦市区，秦迦感觉昏昏沉沉的，穿着衣服躺在被子里面，半晌一点汗都没出，身上仍然冷得发抖。

　　他猜测，应该是昨天追周曳时没有系好大衣扣子，中招了。

　　刚打完一个喷嚏，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他拿过来接通：“喂？”

　　半晌姜遥支支吾吾的声音传来：“我问你一件事情。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替周曳姐问的。”

　　姜遥觉得自己这两天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本来昨天挂断周曳的电话以后，就后悔自己干嘛要放下豪言壮语帮她去问秦迦，这明明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她可真是多管闲事……

　　在心里面骂了自己无数遍，可依旧管不住那股躁动，挨到了今天下午，终于忍不住给秦迦打了电话。

　　秦迦听说是给周曳问的，吸了下鼻子说：“你问。”

　　姜遥直接开门见山：“你现在交女朋友了吗？”

　　秦迦眉毛皱了一下：“这是周曳让你问的？“

　　姜遥肯定地嗯了一声。

　　得到答案，秦迦的眉毛松开，唇边渐渐勾起一个笑来：“你告诉她，章临清在胡说，我现在还是单身。”

　　挂断电话以后，他将头埋进枕头里面，安静了一会后，拿起手机，找到周曳的号码拨了过去。

　　……

　　周曳走进办公室，里面的灯光很亮，她微微眯上眼睛。

　　“周小姐，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声音，周曳心脏猛然一跳，睁开眼睛，看见乌尼尔正悠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

　　哪里是好久不见，分明前天才见过。

　　周曳冷下脸来，转身就要走。

　　回头才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她去转门把手，被锁的死死的。

　　“别白费功夫了，校长现在应该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

　　周曳回头冷眼看着他，盯得乌尼尔唇角的笑意冷下来。

　　“别这么看着我，沦落到今天，要怪只能怪你不够谨慎。”

　　他似乎很得意：“你觉得校长怎么会跑那么远去找你来当老师？”

　　还有一句潜藏的话，如果没有他的授意。

　　周曳意识到这是一个套子，而她已经钻了进来，现在就看能不能逃出去。

　　她一边分神注意着他的动向，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只有一扇窗户，可这里是四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在她想这些的时候，乌尼尔从沙发上站起来，先是脱掉大衣，然后是衬衣，直到真个上身都光裸出来，才慢慢朝周曳走过去。

　　周曳身体紧紧抵着门板，一双眼睛如同箭矢，死死盯着他：“你别过来！”

　　说完抬起手机威胁：“我已经报警了！”

　　乌尼尔发出一声嘲笑：“骗谁呢？我早就在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

　　语气阴冷下去：“你今天是逃不出去了……”

　　说完，缓缓抽出腰间的皮带。

　　周曳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手紧紧抓住门把才能抑制紊乱急促的呼吸。

　　她仿佛被拉回津港，那个令人绝望的夏天。

　　周曳决心离开蒋呈临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两人理念不合，她的确不想再为他做那样肮脏的勾当，可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导火索。

　　当时她提出自己要离开，蒋呈临不同意，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周曳在蒋呈临给她另外租下的工作室里面办公，里面狭小逼仄，她说自己要出门静静，还没开门，门锁就被他跑过来一把别上。

　　“你想干什么？我还不能出去了吗？”周曳再也受不了他变态的控制欲。

　　这三年，她活得像一只阴暗的老鼠，脚上绑着线，被他牵在手心，没有一丝自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