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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去找她 周曳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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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曳感觉自己终于被逼疯了,挣扎着要离开,却突然被暴起的蒋呈临一把推到沙发上。
“你做什么……”
周曳艰难地爬起来,一转头,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愣住。
蒋呈临冷着脸,一边抽下腰间的皮带一边朝她走过来……
周曳几乎快忘记那天是怎么逃出去的,她牢牢记住的,是深入骨髓的、令人战栗的恐惧。
而此刻,那种恐惧再次被唤醒,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米,周曳几乎能听见乌尼尔抖落皮带时的窸窣声响。
“周曳,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从来没有人敢像你和秦迦那样对我,你们该付出代价了。”
他慢慢走上前,眸光阴冷:“今天这代价就让你一个人承受。”
周曳眼疾手快,在他到达面前时,抬手一个巴掌就要跑,乌尼尔一手捂着脸,一手狠狠拉住她。
“你还敢跑?”
他怒视着她,接着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仍然咬着牙齿说:“你给我等着,玩够了你,我就把你塞到我老板那里去。”
他威胁完,开始对周曳动手动脚。
周曳穿的衣服很厚,被剥掉一层外套以后,还有短小的薄外套。
乌尼尔趁机又去脱这一件,似乎察觉到周曳已经认命,他放松警惕,继续吹嘘:”“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他瞥了周曳依,发现她正木然地盯着虚空出神。
冷笑一声,继续给出答案:“津港众泰董事长利亨泰知不知道?”
他已经将她的拉锁拉到最下面:“说起来当年要不是他,我还爬不到今天的位置呢……”
声音戛然而止。乌尼尔低头看去,只见一把刀子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他的腰间,他呼吸一滞。
周曳目光森冷地盯着他:“钥匙在哪里?”
乌尼尔动作勉强地咧咧嘴:“不是说已经被校长拿走了……”
“你肯定有备份,别想着骗我!”
周曳的刀子往前顶了几分,顿时划破他的皮肤,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流淌下去。
乌尼尔顿时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我、我说,你先把刀子拿开……”
周曳不动弹,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乌尼尔咽了下口水,指着被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就在口袋里面。”
周曳压着他过去,找到钥匙以后,将他一脚踹倒在地,回头狂奔到门边,开始开门。
“你找死!”
身后传来一道怒吼,越来越近。
不等他抓住她的衣角,周曳转头,拿刀子再踏上身上狠狠剐了一下。
“啊!”乌尼尔顿时发出惨叫。
周曳趁着这个空挡,开门跑出去,想关门上锁,可乌尼尔伸出一只手扒在门框上,周曳狠狠合了几下门,都没有关上,索性弃门而逃。
除夕夜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此时天已经微微黑,周曳只穿着一件薄外套,在冰天雪地里面发了疯一样朝前方奔跑。
中途在冰上滑了一下脚,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带着满身狼藉上了车。
乌尼尔也跟了出来,他没套一件上衣,光裸的上身满是血迹,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活鬼。
周曳现在对谁都无法信任——连校长都被收买,乌尼尔在当地的势力过于强大,难保别人不是和他一伙的。
所以周曳现在只能逃,她启动汽车,狠狠踩下油门,冲出校门的瞬间,从后视镜里面看见乌尼尔也发动汽车追了上来。
两人开上城市的主干道,人们都在家里过年,街上很少见到车辆。
随着时间流逝,两车之间的距离被逐渐拉近,周曳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这样下去,被追上截停是迟早的事情。
逐渐远离市区,周曳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岔路,两旁是破旧的居民楼,道路宽度足以容纳车辆进入。
于是抵达拐角时,她毫不犹豫转动方向盘开了进去。
这里大概是一座废弃的老街区,两旁都是破败的镜像。
周曳观察后视镜,发现乌尼尔的车卡在拐角处,正在艰难地倒车。
她心中一喜,街道到了头,她加大马力,驶入眼前白茫茫的荒野中。
秦迦下榻在市区的酒店里,傍晚时接到父亲的电话,问他在国外有没有除夕宴。
秦迦打开阳台门,手肘撑在栏杆上面:“我回国了。”
秦少岭很惊喜:“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在哪个机场,我马上叫司机去接你。”
“我在草原。”
他的回答像是一道镇定剂,秦少岭平静下来,问:“怎么,决定找她和好了?”
秦迦的手指在栏杆上面的积雪来回划弄,慢慢嗯了一声。
秦少岭忽然如释重负地叹出一口气:“和好好,和好好呀,爸爸这两年一直盼着你们能破镜重圆,了了我心头地遗憾。”
秦少岭想到什么,声音变得有些滞涩:“秦迦,其实爸爸一直瞒着你一件事情,今天告诉你,你千万别生爸爸地气。其实当初骗了你,周曳就是……”
剩下的两个字没说完,被秦迦打断。
“爸,除夕快乐。”
语气渐渐柔下来:“今年祭拜妈了吗?”
电话那边地秦少岭一愣,然后意识到,这是儿子再给他找台阶下。
他没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看了眼八仙桌上面的遗像,眼中划过一抹柔情:“你放心,都办好了。”
秦迦嗯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睑,看着眼前亮起的万家灯火,轻轻地和他的父亲说:“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您好好的。”
良久,秦少岭的声音有些哽咽:“唉,好。”
秦迦挂断电话以后,眼神空寂了两秒。他忽然意识到父亲已经年过半百,合计起来,他一共和他闹了六七年的别扭,他逐渐苍老的生命里面,还有几个七年呢?
突然理清的事实,让他忍不住震耸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太多,浪费了太多。
这种凄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找到周曳的号码,给她打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通。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不知怎么,心底忽然生出一股烦躁来,带着细细密密的疼。
他猜测她大概在达瓦牧区过年,于是找到埃及台的号码,打了过去。
“喂,哪位?”
阿吉泰一看是外地号码,切换成汉语模式,语气里有几分压抑的急躁。
秦迦回答:“是我,秦迦。”
他本以为会得到对方客气的寒暄,没想到阿吉泰的声音骤然变得热切起来:“是你?”
秦迦嗯了一声。
“周曳姐和你在一起,对吧?”
秦迦喉咙里面的“周曳在不在”还没说出口,被他的这句话卡住。
“什么意思?”秦迦的声音冷了下来。
阿吉泰显然意识到周曳不在他那里,语气再次变得焦躁而担忧:“怎么办?周曳姐现在还没回家,连她的消息都收不到。”
秦迦握着手机的手骤然缩紧,他无端地生出一种直觉来……她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秦迦从阿吉泰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给简易行打电话,让他帮忙查到希缅小学校长的电话号码。
当电话接通之时,他已经开着车朝牧区驶去。
秦迦简单说明来电目的,最后问他周曳还在不在学校里面。校长斩钉截铁地否定:“没有,她绝对不在学校里面。”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又笑了一下:“我当时亲眼看见她开车离开的。”
秦迦挂断后,重新给阿吉泰打过去:“校长有问题。”
阿吉泰呼吸一滞:“你是说周曳姐被他……”
秦迦冷声说:“不一定。”
这时手机被谁抢了过去,接着查苏大妈生疏的汉语响起:“我知道,肯定是那个……干的好事。”
名字是用蒙语说的,秦迦问:“谁?”
阿吉泰抢过来:“乌尼尔,他是希缅牧区畜牧场的新场长。”
轰然之间,脑子里面像是炸开一颗炸弹,秦迦及时反应过来,车辆才没有失控冲出道路。
“现在可怎么办?如果真的是乌尼尔,当初周曳姐得罪他那么多次,肯定会被报复的。”
阿吉泰急得快要哭出来。
秦迦加快速度,控制车辆超过前方的,声音冷沉:“别急,我去找她。”
挂断电话以后,手心触碰到空气,顿时一阵冰凉。
秦迦才意识到他刚才出了一手汗。
当初他为了保护周曳的安全,让父亲调动势力,将乌尼尔调离达瓦牧区。
那家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势必会怀恨在心,找不到他,只怕会将这笔帐算到周曳头上……
想到乌尼尔对周曳贪婪的眼神,秦迦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蹦跳的生疼。
乌尼尔的电话也打不通,秦迦循着导航,越往牧区开,雪下的就越大,不一会中控台上传来一道提示音:“据达蒙瓦盟气象台报道,今日将持续发布蓝潮黄色预警,大风黄色预警,车辆行驶请取消电子停驻模式……”
秦迦听了,看着外面纷扬的大雪。
恍惚间好像回到初来乍到的那一天,那时他怀了不可明说的心思,想去利用她,可现在,他是抱着满腔的爱,要去找她。
秦迦感觉一阵沉甸甸的酸涩。
周曳在驶出巷口十几米以后,从后视镜中看见乌尼尔的车在那里戛然而至。
看样子他不敢继续追上来,周曳松下一口气。
悍马在荒原上快速颠簸着,突然中控台上一闪,退出了导航界面。
周曳停下车子,在上面点了几下,没忍住咒骂出声:“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断网。”
周曳对草原上的路况有一定了解,可仅限于达瓦和格尔,希缅她以前一次也没来过,靠自己很难找到路线。
朝挡风玻璃外看了一眼,漫天大雪已经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几乎有种随时要将一切吞没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