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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遗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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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晋被锦衣卫押出寝房,一见到锦衣卫他便深知大事不妙。可直到高岱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他才彻底明白,恐怕是宫中出了事。
能让锦衣卫出动的,只有皇上。
沈晋反手甩开桎梏住他的锦衣卫,大声道:“徐茂,我要见皇上,我要亲自去见皇上。”
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要只要见到皇上,这一切就还有机会。与其让徐茂就这么压入锦衣卫颜面尽失,不如就此一博。
见了皇上,定然能让皇帝给自己一个喘息之机。
高岱见他依旧垂死挣扎,往前抬腿便是一脚。
沈晋被踹的腹部疼痛,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他捂着腹部,继续道:“徐大人,如果是皇上的旨意,卑职一定要亲自面见皇上,卑职不相信皇上会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闻言,徐茂身子一动,他偏头看了看沈晋。肃穆道:“沈统领,皇上因狩猎得病,没立刻下旨处决你的,不过是不想迁怒无辜。你没有资格再犬吠什么!”
徐茂这人向来人冷心冷,言语间也是丝毫情面不留。他统领锦衣卫,维护天家颜面,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对皇上下手的人。
沈晋咳了两声。不甘心道:“即然说了不想迁怒无辜,那就更应该让我面见皇上。如今直接来羁拿我,没有立刻处决,想必也是没有证据。”
话有道理,徐茂和高岱确实不能就地杀了他。
他们只是奉旨现将沈晋抓起来问罪,皇上染病一事还不能算在他头上。
沈晋扶着柱子站起,他继续道:“二位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卑职的罪行,那便不能擅自定论。卑职就是去刑部大牢也好,去锦衣卫诏狱也罢,但是如今这个罪,我可不认。”
他能隐约猜测到,皇帝得病是在南泊猎场染上的,再加上秋猎人多,想要找到嫌疑人首当其冲就是他。
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认。
徐茂站在檐,夜间水气重,飞鱼服的衣摆已经有些潮了。他右手交叠在左手上,默默看着沈晋不说话。
半晌,他道:“那便请沈大人和我们走一趟了。”
锦衣卫举着火把,排成两队陆续从沈府撤出。
***
皇上得病的消息不经意间走露了风声,整个前朝人心惶惶。除了齐律几位太医,并无太多人知道此事。
而还能隐约猜到的,就只有薛思危。
胡直在皇帝身边急的如热锅上得蚂蚁,他私底下赶忙出宫去见了薛思危。
薛思危正愁见不到宫里的人,胡直前来拜访,正巧解了他心中的燃眉之急。
“薛大人,可算见到你了。”
胡直风尘仆仆的赶来,来不及解开披风。薛思危就急问:“胡公公可知道宫中的情况?”
“想必薛大人也听说了。”胡直擦了擦脸上的汗,“皇上在南泊猎场得了病,太医院恐怕也束手无策。”
“可是花疫?”他问。
胡直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
“我是东临人,打猎得的病只有花疫,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如今皇上花疫已现,这事牵连了禁军统领沈晋。昨夜徐茂和高岱已经带着锦衣卫把沈晋抓了起来,如今就关在刑部大牢里。”胡直气喘吁吁,话也说不顺。
“刑部?”薛思危想起了龚清。
胡直继续道:“皇上如今在皇极殿卧床养病,太后出了慈宁宫陪在皇上身边,下旨不许任何人靠近,老奴如今也见不到皇上。”
他额头生汗,身子还在抖。
见不到皇上?
“那锦衣卫的旨意?”薛思危快速梳理着这些事情。
“是太后,太后来照顾皇上,皇上便下了旨意,如今皇极殿不许任何人靠近,奴婢们都守在外面。阁老们压根见不到皇上,一切的旨意皆有太后传递。”
太后……
薛思危紧拧眉头,“这下完蛋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持住了皇帝。内阁与皇帝收回税监的旨意还没下,皇上便病重,这才全完了。”
胡直抓住他的手臂,有些慌张道:“太后……太后想要重出慈宁宫。”
“她定然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薛思危撇开他的手,拂袖道:“如今你来找我做什么?你应该守在皇上身边。”
胡直继续慌慌张张的去抓他的袖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宫中恍生大变,禁军统领被抓,太后控制着锦衣卫,危险只在一夕之间。我今日前来,是怕皇宫若突然发生变故,有些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薛思危见他孤寂又带这点悲凉的模样,不由得停下了手,道:“你说。”
“十八年前,龙门兵败。东临守将贺殿成通敌致使东临被胡族践踏,包括贺氏,东河的张氏,徽宁的游氏等,大批氏族被屠杀殆尽。两年后也就是十六年前,先太子谋反失败,自刎而死,先太子妃姬氏在普玉寺的越姜祠中产下一死胎。”胡直的呼吸变得紧张,他死死抓住薛思危得袖子,将压在心底十几年的秘密交付出。
“但我身为先太子的侍从,我知道先前的御医齐鲁曾为太子妃私底下把过脉。”胡直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曾推断,太子妃怀的是双生子。”
双生子!
薛思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是真的,胡直能隐瞒这么多年,嘴也真是够严的。
“但是当时越姜祠里中有太子妃和一个夭折孩儿的尸体。先帝曾命人查看过,夭折的是个男孩。”
也就是说,如果真是双生子。
那么另一个消失的孩子很有可能还活着。成功从这场谋反中活里下来,说不定到如今还活在世上的某处。
先太子的遗孤!
“此事只有齐鲁,先太子妃,先太子与我知晓。就连当年的齐鲁也不能确定他把的脉到底准不准。”
“如果真是双生子,现在若想找到怕是异想天开。”
胡直也点点头,承认这一点。“当年陪伴太子妃的三位侍女全部自杀,就算是双生子,这个孩子离不开越姜祠。”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这些本来是我的猜测。”胡直往后退坐在椅子上,他捂着脸。声音变得破碎。“但是几年前,我们奉旨去东临监收矿岁,我却在那里见到了一张宛如太子的脸。”
!!!
薛思危虽然想镇定,但今天胡直告诉他的,让他的心一跳又一跳,现在又来。他实在是没力气回应了。
“我在游府见到了那张脸,虽然那孩子还小,但我是打小看着先太子长大的,那张脸和先太子少时有个六七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游府?薛思危立刻转身质问他,“哪个游府?”
胡直道: “徽宁游府,游阁老游崇山。”
游阁老……游府!
那个人难道是……薛思危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胡直所说的那个像先太子的。
是她。
那张他见过无数次的脸,其真实身份竟然有这种来头。
游禁月!
不可能,胡直只是说像而已,像也不一定能代表她就是太子遗孤,现在没有证据。可是越是强迫自己,薛思危越能将游禁月先前的所作所为与这一切联系起来。
来京城,是为游阁老报仇,也是为了自己报仇。
薛思危如被抽干了血液般,脸顿时变得刷白。
胡直见他僵在原地,站起身道:“我见那少年像极了太子,回宫时便在太后跟前提了一嘴。”
少年???
“是个男孩?”薛思危刷白的脸色立马变得潮红,他揪住胡直的衣领,“你说的像先太子的人是个男孩?”
胡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老奴前面不是说了吗,是双生子,夭折的是个男孩,就算有活下来的遗孤也应该是个男孩吧。”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觉得自己被耍了的薛思危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如被狠狠砸了一拳。
“然后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胡直道:“太后听闻这件事后,起初没怎么在意。后来便暗中命我收下的李望去徽宁监视着游府,不知怎么的徽宁便被灭门了,李望成了替罪羊。”
“若说灭游崇山的们,老奴能理解太后。游崇山生前便与世家理念不合,太子在他的影响下站在了世家得对立面,甚至不惜要对世家大刀阔斧的清除。可是太子忘了,自己的母亲徐太后也是世家出身,并且在世家着得地位中举足轻重。”
“游崇山绝顶聪明,早早就看透了大瀛的弊病在于盘踞的世家。太子一心追随他的步伐,可到底是太过于年轻气盛。加上游崇山辞官后,太子又因为迎娶太子妃,为贺殿成说情,让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与天统帝兵戈相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经此一事,皇权再度衰落,皇帝遏制不住边陲,就连世家也遏制不住,反被不断渗透。
“太后恨透了游崇山,恨他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他是拿先太子做先锋,才导致先太子落得这番境地。”
可是,当年的事,谁又说的准?
到底是被当作马前卒的棋子,还是一心一意希望治愈大瀛的冲锋勇将?